當顧惜君出現在餐廳的時候,程梓浩正在烤爐前熱食物。濃香的牛排配合番茄醬意大利麪,如果並非因爲眼前的男人,她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好而輕鬆的假期。
“醒了?”程梓浩的腦袋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回地問道。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顧惜君不顧形象地跳上了吧檯的椅子,撐着下巴打量眼前忙碌的男人,心情沉重地迴應說:“嗯。”
“胃還疼嗎?”程梓浩突然轉過身,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意麪隨即擺在顧惜君的身旁。他穿着悠閒的polo襯衣,低頭的時候剛好對上她略微疲憊的臉容,小聲吩咐說:“吃吧。”
“謝謝!”顧惜君有種被恩賜的卑微感,目光從對方的身上掠過,最後停留在右臂幾道觸目驚心的劃痕上,疑惑地問道:“你的手臂怎麼了?”
牛排被淋上了醬汁,程梓浩也坐上了吧檯的椅子,手握刀叉優雅地品嚐盤中的美食,冷哼一聲說:“明知故問。”
“該不會是我抓的吧?”大概餓壞了,顧惜君卻並沒有想象中的狼吞虎嚥。她握着叉子把富有彈性的意麪捲成一團,撩起長髮小心地往嘴裡送,語氣並無半分抱歉。
她不會告訴程梓浩,其實昨夜在他喂藥的時候,自己是清醒的。那些抓痕,也是她故意弄上去的。
程梓浩把牛排切成小塊,隨手叉了幾塊到顧惜君的盤子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頓了頓,臉色一沉接着說:“該不會是你故意的吧?”
顧惜君癟嘴不說話,慢悠悠地品嚐來之不易的午餐,故意扯開話題說:“你那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說話很多話,你指的是那句?”程梓浩又恢復了一副高冷自負的樣子,語氣變得很不耐煩。
“你說過陪一夜,半月灣那晚的事情不拖不欠。”顧惜君毫不客氣地把意麪吃光,拿起紙巾細細地擦拭嘴角,臉頰泛起了一絲紅暈。
一句話,差點嗆到了程梓浩。他輕咳了幾聲,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女人,心裡未免有些好笑。
“你不是很有骨氣嗎?怎麼突然服軟了?”程梓浩玩味地放下手中的刀叉,雙手抱胸凝視眼前的女人,心情似乎好了起來。
場面顯得十分曖昧,顧惜君恢復一絲血色的嘴脣輕啓,語氣淡薄,不像在開玩笑:“人總要爲自己曾經種下的惡果負責,我顧惜君玩得起,也就輸得起。”
“能清楚自己處境,是好事。顧小姐這兩天在我的遊艇上想清楚這個道理,也算是我的榮幸。”虛僞的語氣,讓顧惜君徒增了一絲厭惡。她猜不透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但唯一一點她是篤信無誤的:他的身上散發着危險地氣息。
她揮了揮手,用淡薄的語氣迴應說:“兩小時以後,我會到房間找你。”
對方突然翻轉的態度,讓程梓浩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恢復正常。思考片刻,他的神色又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陰沉,盯着顧惜君微微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