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說,對方不再猶豫,把孩子塞到我懷裡之後就去搬東西。
見對方走了,他輕聲說,“我叫小武!”
我愣了愣。
對方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專心做自己的事。
反應過來後,我內心激動無比。
他能告訴我名字說明他已經被我說通,一定會幫我逃出去的!
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就像行走在沙漠中幾近死亡的行者,原本已經絕望就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卻突然看到了綠洲時的心情一樣!
因爲太激動,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抱着安安的手都在發抖。
小武看到我的異樣,冷冷訓斥,“哭什麼哭?找死嗎?”
聽到小武的咒罵,另一個保鏢也笑了,“你見過哪個人質笑的?”說完拍拍小武的肩膀,“走吧!”
小武帶着我上了車,對他說,“阿杰你去開車,我看着他們!”
“行!”
原來另外一個保鏢叫阿杰。
上車後,我透過車窗,看到天邊的啓明星一閃一閃的,問阿杰,“現在幾點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看了眼腕錶,“五點了。”
我說,“你們要把我帶去哪裡?”
沒人回答我。
我又問,“文月怎麼樣了?她還好嗎?我有點擔心她。”
阿杰笑了,像是在嘲笑我,“你會關心她?”
我說,“當然!”
阿杰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雖然文辰綁架了我,可這和文月沒關係,何況我能平安度過這麼多天,多虧了文月,要不是文月,文辰怎麼會放過我,不管我和文家有什麼恩怨,和文辰有什麼仇,文月是無辜的。”我頓了頓,“何況她現在精神失常,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去對待。”
阿杰嘖了兩聲,“你們這些有了孩子的都這麼心軟嗎?”
我笑了笑,“不是心軟,而是對事不對人。”
只有小武冷冷瞥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
心裡去想:我怎麼可能會同情文月?開玩笑!要不是她,文辰怎麼可能會綁架我跟安安!
但是我不能這麼說,非但不能說還不能表現出來。
我要叫他們覺得我是個聖母,是個白蓮花,從心理上博取他們的同情。
這樣他們纔會對我放鬆警惕,我纔會有更多的可能逃走。
走到一半,小武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接通電話:“先生?……已經在路上了……好,我知道了……那你和小姐呢?……行,我們先過去……一定可以……您放心……絕對不會!”
掛上電話後,他對阿杰說,“先生說他已經被人跟蹤了,現在正想辦法脫身,叫我們先去別墅等他,他和小姐等下就過來。”
阿杰問,“是上面的人嗎?”
小武看了我一眼,才說,“對!”
阿杰沒說話。
過了好久,猛然拍了一把方向盤,“我艹!”
車內一片寂靜,氣氛壓抑。
許是感覺到了不對勁,安安突然哭了起來。
我趕緊拍着他的被輕輕哄着。
可不管我怎麼哄他都不住嘴。
阿杰被哭得心煩,衝我大聲吼道,“你能不能叫他安靜點?”
被他大聲一吼,安安哭得更大聲了。
我說,“你吵到他了。”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阿杰臉色難看,“我給你一分鐘,要是哄不好就把他給我從車上丟下去!”
丟下去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在藉機發火罷了。
小武說,“阿杰,你冷靜一點。”
阿杰罵道,“冷靜?怎麼冷靜?那可是上面的人,就算逃得了一時能逃得了一輩子?”
小武不說話。
“早知道我就不該貪圖這點錢,這下好了,原本沒我們什麼事兒,到頭來竟成了同謀!”
“阿杰!”小武滿含警告。
“怎麼?我說錯了嗎?”阿杰忿忿不平,“勞資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整天躲在鳥不拉屎的地方,東躲西藏的不說,還提心吊膽,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小武也抿緊嘴脣。
過了好久,小武開口,“快了。”
阿杰問,“什麼快了?”
“沒什麼。”小武說,“你收拾一下情緒,到了別墅千萬別給先生看出來,先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要是被他發現什麼,到時候連我都救不了你。”
聞言,阿杰臉上劃過一抹忿恨,滿是不甘地抿緊嘴脣。
我看了看阿杰,又看了看小武,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我們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臨海別墅,人煙稀少,很是偏僻。
周圍山上也有不少別墅,但都被閒置,根本沒有人住。
看地形和山茂,我覺得應該是在雲南。
小武把我帶下車,和阿杰把東西都搬到別墅。
一個小小的五菱宏光,竟給他們裝了不少東西,日用品什麼都有,包括瓜果蔬菜之類的。
小武把我帶到樓上一個別墅。
“乖乖在這裡,不要亂跑!”
說完往樓下走去。
我叫住他,“跟蹤文辰的人是我老公派來的吧?”
小武沒回答。
“你剛纔是故意說給阿杰聽的對嗎?”我說,“我們都知道文辰現在完了,不過是遲早的事,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在路上就放我走?”
“人都是自私的,我幫你的同時總要考慮一下自己。”小武看着我,“如果我在半路就叫你跑了,阿杰那裡怎麼交代?文辰那裡又怎麼辦?丟了最重要的兩個人質,你覺得他還會放過我?”
“你什麼意思?”我滿是警惕,難道他不準備跟我合作了?
“你放心,我比你更想活命,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須保證我的人生安全。”小武解釋,“你猜的不錯,跟蹤文辰的就是你丈夫的人,文辰叫我來別墅等他以商量應對之策,你是他活命的籌碼,他必須叫我看住你,而我則將計就計,等文辰來了之後,再偷偷給你丈夫發消息告訴文辰的地址,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你丈夫,到時候能夠徹底將文辰抓住!”
原來如此。
“可文辰一死,你就拿不到錢了。”
“你不用試探我,都到這個時候了,錢有命重要?我知道文辰太多秘密,他是不會放過我的。想要活下去,文辰必須得死!”
小武說,“你放心,阿杰比我還怕死,經過剛纔他已經動搖了,等下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多一個幫手就多一分勝算。”他話音一轉,“不過我好奇的是,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幫你?”
“我並不確定,只是想賭一把而已。”我笑了笑,“文辰當時一心想要掐死我,要不是被你突然跑進來說文月自殺,文辰怎麼可能會放過我?同時撞見這一場面的你突然心生恐慌,這叫你徹底意識到,如今的文辰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就像我說的一樣,他能殺了我就能殺了你,畢竟他和文月之間的關係……”
我輕笑,“亂|倫這事兒足以叫他下十八層地獄,他不害怕不代表文月不會害怕,爲了文月他只能殺人滅口,我死後就會是你們這些保鏢,因爲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會不想死?”
我挑眉,“這還用問嗎?只要是個人都不想死!何況你有了孩子,就算不爲你自己考慮,你也要爲孩子考慮,所以你一定會跟我合作!”
小武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你怎麼知道我有了孩子?”
“做了爸爸的人看到孩子會忍不住心生歡喜,你每次看安安的眼神都很溫柔,而且你很會抱孩子,又會幫孩子換紙尿褲,如果沒有孩子,又怎麼學的會這些。”
沉默幾秒鐘後,小武突然笑了,“你果然很厲害,怪不得文辰一直堤防於你。”
“你說錯了,我一點也不聰明,我只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逃生的機會罷了。”
小武出去之後一個小時,文辰就回來了。
經過搶救,文月已經醒了,但是精神很差。
文辰說文月要見我,就把我帶到我文月的房間,和文月關在一起,叫小武看着,他則去了外面。
臨走時,文辰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眼底滿是陰鷙和森冷,“是我小瞧了韓盛,我隱藏的如此隱秘都能被他找到,好,很好!”
“相信你已經知道韓盛來了的消息吧?”他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我的臉蛋,冰冷的觸感像是一條毒蛇,叫人不寒而慄,“彆着急,我會叫你親眼看着韓盛爲了救你,是如何在我面前跪地求饒的!”
說完一把推開我轉身走了。
我被文辰推倒在地也不在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塵,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安安被文辰抱走交給小武,我閒得無聊,就靜靜地看着躺在牀上眼睛緊閉的文月。
過了許久,我問文月,“是你給韓盛通風報信的吧?”
文月躺在牀上,一動也不動,空氣一片寂靜。
我繼續說,“我沒想到你會把文辰的行蹤告訴韓盛,你不是很恨韓盛嗎?是他把你害的這麼慘,你怎麼還會幫他?”
“如果叫文辰知道,是你背叛了他,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估計會瘋,會崩潰掉吧?”
我說,“他可是最愛你的人吶!”
果然,我這句話一出來,文月狠狠抖了一下。
我就知道,她在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