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告訴我，在結束的前一週，陳晨帶的孩子中的一個，因爲爬山路給摔了。
那個孩子比較笨，本來就成績不好，就是好脾氣的陳晨也被氣的沒辦法。
再加上這一摔，學習肯定會落下，不用問都知道一週後的考覈上，他必輸無疑。
權衡之下，陳晨就對學校提議，以那個孩子受傷爲名，叫他放棄學習機會在家修養。
結果陳晨的申請書被韓盛看到，韓盛氣不過，就和陳晨吵了起來。
我插話，“不對啊，韓盛不是這麼沉不住氣的人啊？再說他怎麼會因爲這點事和陳晨吵呢？”
胖子白了我一眼，“只要牽扯到你，你看老大什麼時候冷靜過？”
“啊？怎麼又扯上我了？”
胖子恨鐵不成鋼的瞪着我，我趕緊訕笑着說，“行行行，我不問了，你繼續說。”
“事情出了之後，陳晨態度堅決，他不能叫這個孩子拖後腿，當然，原話不是這麼說的，那混蛋特會說場面話，話裡話外都暗自指責那個孩子無可救藥，不如早早放棄。老大聽了肯定不幹啊！你知道那裡的孩子本來就讀書晚，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學習機會，對我們來說可能沒什麼，但對他們來說可能以後都不會遇到了。老大就跟他爭辯，說他沒權利決定別人如何，這本來是屬於那個孩子的機會，不能叫陳晨因爲一己之私給毀了，並指責他太虛僞，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陳晨那樣的人太會僞裝，也太在乎面子，老大因爲生氣說話也有些難聽，兩人就打了起來，老大問他知不知錯，陳晨被打的鼻血都出來了，還是梗着脖子說他一定要贏。”
胖子嘆氣，“可能因爲陳晨家世好，所以他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導致他把輸贏看的很重。但老大這人不同，他看起來愛玩，不靠譜，事事不上心，卻特別有責任感，夠義氣，重感情！”
“就因爲這，老大直接罵他，說他這樣的人不配你幸福，那個時候陳晨確實把你看的重，兩人越打越大，最後連老師都驚動了。”
“當時和陳晨在一起的都是學習好的，他們這些人最看不起我們這些差生，一個個給老師告狀說是韓盛無事挑釁先動手，陳晨只是正當防衛，而陳晨藉機提出叫那個孩子在家修養一事，學校考量之下就點頭同意了。”
“然後呢？”我忍不住問道。
“老大肯定不答應啊，他當着老師的面質疑老師決定，說他們不該這麼輕率，去決定別人的人生，憑什麼因爲一次意外就毀掉人家的機會，不過是腳崴了走不了路，還指責老師沒有仁德心，不配做老師。”
“你也知道老大說起話來嘴巴毒的很，老師頓時就被氣炸了，當下就說要給老大處分，老大一點都不在乎，直接告訴他們無所謂，但孩子不能走。”
我問：“我記得到最後都沒人退出比賽，是不是老師同意了韓盛的說辭？”
胖子冷笑，“那是因爲老大自把自己最優秀的一個孩子挑出來，跟陳晨換了那個孩子！”
“那孩子崴了腳不好走路，老大就直接叫他在自己宿舍住下，那一週內我和老大一起照顧了他一週。”說道這裡，胖子嘆氣，“現在想想，那個孩子確實挺笨的，也不怪陳晨那麼嫌棄，可他再嫌棄也不能放棄人家啊！”
“那一週內老大一直罵那孩子，說他是瞎了眼纔會替那個笨蛋求情，吃飽了沒事幹撐得慌纔會管那笨蛋，早知道就應該不管他，叫他自生自滅去！”
我眨眼，這倒挺符合韓盛的性格，他這人一向毒舌。
胖子笑着說，“你別看老大嘴上厲害，其實心卻善良的很，表面上把那孩子罵了個狗血噴頭，可還是一邊罵一邊教他，每天晚上都是兩點以後才睡覺，後來走的時候，還把自己的筆記扔給那笨蛋，搞得那笨蛋哭的鼻涕都出來了，一個勁說要好好學習，以後報答老大。”
“所以你知道我爲什麼說陳晨是個小偷了麼？”胖子看着我，“因爲這一出，老大把自己最優秀的孩子換了過去，最差的留給了自己，到頭來被表揚的人是陳晨，拿獎的也是他，你說氣人不氣人？”
“不過我也沒讓他好過，我在他光榮榜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大王八，還寫了小偷二字！”胖子得意洋洋。
這事我記得，那段時間我天天跑去光榮榜看陳晨的照片。
那天去的時候正好和陳晨在一起，看到自己的照片被人隨便塗鴉，陳晨的臉都綠了，還是我安慰了好久纔好起來的。
“不過你確定韓盛能教課？”我提醒胖子，“那時候的韓盛整天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全年級墊底，他自己成績都爛到死，還能教別人？”
不把人教到坑裡去就算好的了！
胖子嗤笑一聲，告訴我說他之前也這樣認爲。
可是後來有一次他因爲成績差被老師叫家長，韓盛看不下去，每當他寫作業的時候，韓盛就時不時給他提醒一句，每一句提醒都在點子上。
“時間長了我才知道，其實老大才是最聰明，學習成績最好的那一個，其實他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我問，“既然如此，那他爲什麼要一天到晚不學好？”
“還不是因爲他家人的原因。”胖子嘟囔，“好像是老大不喜歡他媽媽，所以一直跟他媽媽作對。對了，他不是叫沈盛麼？可他一直不喜歡自己姓沈，說他叫韓盛，但又不想叫別人知道，所以沒事的時候我就會喊他韓盛，不過我還是習慣叫他老大。”
我心中震驚，原來從一開始，胖子就知道了韓盛的身世。
說實話，胖子今天跟我說的這些，徹底打破了我記憶中對兩人的認知。
通過胖子的敘述我才明白，原來從那個時候，陳晨就已經是那個萬事只考慮自己的人，而韓盛，居然有那麼不爲人知的一面。
太震驚，太意外。
許久我才吐出一句話來，“真的是無法相信。”
胖子口中的韓盛仗義，又責任，重感情，善於僞裝，無比毒舌卻比誰都心軟。
我心目中的韓盛，不學無術，遊手好閒，恃強凌弱，是個十足十的小痞子。
胖子口中的陳晨虛僞，自負，冷漠，絕情。
而我眼中的陳晨溫柔體貼，光芒萬丈，是除了奶奶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對比太明顯，叫我都開始懷疑，胖子是不是韓盛派來故意黑陳晨的。
“可是……”我還是強調，“那個時候，陳晨是真的愛我，他對真的我很好很好。”
不管陳晨是什麼樣的人，他現在怎麼樣，但不能否認當年他對我的好。
“呵！”胖子譏誚一笑，“再好能有老大對你好？再愛能有老大愛你？”
“轟隆——”一聲，腦海中好像有什麼炸開，一片空白。
我當時就懵了。
“你……你說什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剛纔說什麼！”
胖子嘆氣，對上我的視線，認真說道，“艾小佳，韓盛他喜歡你，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你了，我跟他在一起那麼久，從沒見過他對哪個人這麼上心過，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我不信！”我當下反駁，“他明明喜歡的是韓雅！”
太荒謬了，韓盛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他每次見我都要嘲笑我，罵我是土包子，還說我故作清高，虛僞至極，他是全學校最討厭我的人。
當然，他也是我最討厭的人。
要不是看在陳晨的面子上，我跟他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可是胖子卻告訴我，韓盛喜歡我！
怎麼可能！
“你是不是搞錯了！韓雅和韓盛的關係那麼好，她爲了韓盛從帝都來到青城，就爲了陪韓盛一起讀書，全校誰不知道韓盛喜歡韓雅！”
想到之前在帝都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問過韓盛，他是不是喜歡我，韓盛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而且喜歡我還不如喜歡一塊石頭！
他那麼恨我，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胖子苦笑，“你看，全校的人都知道韓盛喜歡你，就你自己不知道。”
我懵了。
“那個時候大家都看出韓盛和陳晨對你有意思，可是陳晨當着我們幾個兄弟的面告訴韓盛，說他喜歡你，要追你，希望老大能夠支持他。當時我第一反應這都什麼事兒，第二反應就是覺得陳晨夠心機！明知道老大拿他當最好的哥們，他這樣說，不是變着法叫老大放棄你麼？要麼要兄弟，要麼要女人，老大怎麼選都受傷！偏偏陳晨還一個勁說，叫老大不要因爲這些事情破壞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還說什麼老大是他最好的鐵哥們，我呸！你見過這麼坑哥們的麼！”
胖子灌了一杯酒，滿是譏誚，“真是好話歹話都叫他一個人說盡了，夠可以的！”
“至於韓雅，老大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一直以來是她一個人在單相思，老大對她只是責任和兄妹之情。”
怎麼可能！
我瞪大眼睛。
胖子看着我，“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老大他對你這麼癡情。”他嘖了一聲，好似在回憶，“韓雅自己也不相信老大不喜歡她，於是就在老大生日的時候，給老大表白，當時我們大夥兒都在，我看得出來韓雅她是豁出去了，故意挑那麼一個場合。”
“可老大還是拒絕了他，明明確確的告訴韓雅，說不喜歡他，只拿她當妹妹，還勸韓雅早點斷了心思，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大家繼續是朋友，如果韓雅執迷不悟，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胖子嘆氣，“說實話，韓雅當時哭的可厲害了，自己一個人跑了出去，我們生怕她出事，老大卻不爲所動。”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老大這人挺可怕的，喜惡太分明，他喜歡的人豁出性命也要對她好，不喜歡的人，絕情地叫人心涼。”
“艾小佳，你就是那個被老大放在心上的人。”他嘆氣，“可惜，你自己不知道，他究竟爲你做了多少事，多到數都數不過來。”
太震驚了！
胖子的這番話，像是晴天霹靂，從頭劈下，劈的我大腦一片空白。
在他的敘述下，我竟然知道了那麼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
我滿是迷茫，爲什麼會這樣呢？
胖子告訴我，因爲我走讀，晚自習下課後已經十點了，每次陳晨都會把我送上公交纔回家。
可韓盛卻會踩單車跟在公車後面，一直暗中送我，直到我上樓看到我房間的燈亮了，他纔會回家。
“高二四月份的一天晚上，隔壁中學有幾個混混堵在你回家的路上，想佔你便宜，老大就帶着我直接跟他們打起來了，打的他們直叫爺爺。”
說道這裡，胖子很是幽怨，“可是你看都沒看老大一眼，轉頭就走了，我在後面拼命喊你名字，可你倒好，撒腿就跑，比兔子還快！你知道老大當時看你的眼神，有多傷心嗎？我自己看着都替他難過。”
被胖子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有天晚上回家，確實看到小巷子裡有幾個小混混在大家，當時天那麼黑，我一個女孩子，怕的要死，再加上居然有人叫我名字，我都嚇壞了！肯定是撒腿就跑。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和韓盛。”
怪不得我每次晚上放學回家，總覺得後面有人跟着我。
天知道我每次走哪條路有多恐懼嗎？生怕後面跟着我的人把我給謀殺了。
可今天才知道，那個人居然是韓盛，目的就是爲了保護我……
我還記得，第二天早上去學校後，看到韓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當時的韓盛三天兩頭就打架，身上帶傷很正常。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看到他不學習鬼混我來氣，當下就沒忍住諷刺他不好好學習吧啦吧啦的。
現在想起來，真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小佳，老大是個特較真的人，有時候執拗的叫人覺得可怕，只要是他認定的就沒有放手這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