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低頭,捂着胸口站在原地,咬緊牙關。
“鬧夠了沒有!”韓盛從地上撿起外套,披在我身上,臉色陰沉的看着韓雅。“你太過分了。”
低沉的嗓音裡帶着說不出的森冷。
我看到韓雅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視線落在我身上,好像帶着一絲……恨意?
我驚了一下,等我再去看,那雙溫柔的眼眸裡已蓄滿淚花。
我想,我可能是看錯了,韓雅怎麼可能恨我呢!
“我不是故意的。”她解釋,嗓音有些顫抖,“小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麼能——”
還沒等她說完,韓盛就冷笑一聲打斷她。
韓雅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像是沒看到一樣,拉着我就走,“我帶你去換衣服。”
我沒有動,將手從他的手心抽了出來,“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
韓雅的那句“最好的朋友”不光是說給韓盛聽的,更是說給我聽的。
女人的心眼很小,不管韓盛出於什麼原因幫我,韓雅都會不開心的。
這很正常。
韓盛沒想到我會拒絕他,他瞥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冷。
“你以爲我愛多管閒事?”嘲笑中帶着不屑。
見韓盛走了,韓雅鬆了一口氣。
見此,我無比慶幸我剛纔拒絕對了。
倒是一旁的陳晨終於走了出來。
他將我摟在懷中,對韓雅笑了笑,“小佳衣服髒了,你們兩個身高差不多,不知道你那裡有沒有備用的禮服,方便借她一件嗎?”
韓雅連忙點頭,“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說着就拉着我往樓上走去,“小佳,我帶你去換衣服。”
我的衣服確實不能再穿了,我點頭說,“好。”
韓雅拿給我的是一件鵝黃色的小香風A字裙。
“你從小就皮膚白,一點也不像山裡長大的,比我這個城裡人還像城裡人,”說着就把衣服塞給我,“快試試看!這些亮顏色最適合你了,你穿上一定沒錯。”
我忽略到她的那句“山裡長大”和“城裡人”,說了聲謝謝,去衣帽間換好衣服。
等我穿好才發現,這件裙子居然跟我在臺裡主持節目時的裙子一模一樣。
怪不得剛纔會覺得眼熟。
我穿好衣服出去,韓雅眼底劃過一抹驚豔,“我就知道你穿這件衣服好看!”
她笑着說,“這是今年春天巴黎時裝週的新款,可惜這個顏色不適合我,我早就想你穿上一定好看,沒想到還真的是。”
聽她這麼說,我心底劃過一抹了然。
當初臺裡的裙子也是從巴黎時裝週上出來的,聽說有五位數。
只不過當時是爲了節目效果,服裝是臺裡免費提供,雖然我和韓雅是朋友,但還是有些貴重。
她看出我要拒絕,“你要真當我是朋友,可千萬別說什麼要給我錢或者還我什麼的!”
她都這麼說了,我只能作罷。
沒想到我們換衣服這功夫,樓下竟然出了變故。
問了才知道,原來是韓小天不知道從哪裡聽到我被小蘇欺負了,當着衆人的面直接把小蘇給揍了一頓。
我不知道韓小天到底做了什麼,但當我看到小蘇衣衫不整,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時,給嚇了一大跳。
這也太……狠了吧!
鼻子裡的假體都掉出來了,下巴也歪了,連胸都一大一小不對稱。
陳晨說,剛纔韓小天動手的時候,韓老爺子攔都沒攔。
估計小蘇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小蘇看到我來了,一雙眼眸死死盯着我。
眼底滿是恨意和報復。
她“嚯”一下從地上起來,衝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罵,“你以爲韓小天小天今天把我從這裡趕出去就給你報仇了?做夢!”
“你究竟有什麼好?不就是長的清純一點,好看一點,氣質好點?有什麼了不起的?表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樣,事實上卻是個賤貨!”恐怕她知道自己今天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越罵越起勁,“一個山溝溝出來的賤人比我還窮卻天天名牌不離身,還不是被包養了!”
她笑的瘋狂,“許琦,宋總,吳興,韓小天,陳晨,就連韓少也不放過!”
我冷冷的看着她,沒有說話。
韓雅衝上前去,想幫我出頭,被我拉住。
小蘇將韓雅的動作看在眼底,滿是譏誚,“呦!忍不住想給你的小姐妹出頭了?只可惜你把對方當姐妹,人家卻揹着你挖牆角!”
“你胡說些什麼!”對上小蘇那雙瞭然的眼神,我心底莫名一虛。
“我胡說?你要真的沒做過心虛什麼?”小蘇眼底滿是報復,“敢不敢把你做的好事都說出來?你敢嗎?敢嗎!”
還不等我開口,韓雅就開口了。
她對一旁的保安說道,“把她帶出去。”
“你們別碰我!我不走!”小蘇掙脫開來,“你着急把我趕走是害怕知道真相嗎?真可憐,堂堂大小姐竟然會被一個拜金女給挖牆角,真是要笑死人了!”
“小佳是什麼樣子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休想在這裡污衊她!”韓雅也怒了,“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信不信我告你!”
“呵!你清楚?她都跟你的未婚夫韓盛韓大少爺上牀了,你真的清楚嗎?”
“轟隆——”一下,腦海中彷彿有什麼炸開了。
那曾經被我可以掩埋,忽視的真相,在這一刻徹底剖開。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小蘇,忍不住後退幾步。
周圍的人震驚的看着我,譏誚,嘲諷……
我不敢去看,只是看着陳晨。
他也愣在原地,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僵硬的轉頭,韓雅她正看着小蘇,愣愣地開口,“你說什麼?”
小蘇冷笑,眼底滿是報復和恨意,“你以爲當初她被吳興綁架的時候,韓少爲什麼不顧生命危險第一時間跑去救她?因爲她是韓少的情人啊!”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什麼都聽不到了,只看到小蘇地紅脣一張一合,像是儈子手的刀,一刀又一刀,將我凌遲。
“就是她!你最好的朋友,揹着你和你的未婚夫上了牀,而且還不止一次!”小蘇臉上滿是報復後的快|感,“你不是想要證據嗎?好啊,我給你證據!”
說着從地上撿起手包,從裡面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這就是證據!”
她話音剛落,一段錄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
“啊……不……嗯……韓盛……”
……
錄音還在繼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驚呆了。
我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整個人抖如篩糠。
我腳步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千鈞一髮時刻,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帶起。
我遲鈍的轉頭,韓盛那張棱角分明,冷漠深邃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
我觸電一般,狠狠推開他,整個人忍不住搖頭後退。
那一刻,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可心底卻無比清楚。
我知道,我艾小佳徹底輸了,輸的一乾二淨。
從今天開始,我將被世人唾棄,成爲衆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是啊,我早該知道,有些事情根本就瞞不住的。
做就做了,不管我當時是否自願。
終於明白,爲什麼電視劇裡面的主角在受到巨大刺激時會暈過去。
要是不暈,怎麼收拾接下來的爛攤子?
可惜,我不是偶像劇女主,沒那麼好運。
我大口大口的深吸着氣,叫自己冷靜下來。
一步步走到小蘇面前,我聽到自己無比冷靜的聲音響起,“現在滿意了?”
小蘇沒想到我會這麼鎮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從她的手中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錄音文件時間,正是我在臺裡上班的時候。
我突然想起來,當時韓盛來臺裡堵我,小蘇衝進更衣間,一副捉|奸的模樣,還問我是不是藏了帥哥。
現在明白,她怕是早就聽到了。
不但聽到,還錄音了。
“真是難爲你,竟然留了這麼久纔出手。”我笑了,“我很好奇,如果不是今天走投無路,你會忍到什麼時候才把它拿出來對付我?嗯?”
沒想到剛纔還伶牙俐齒,一副要跟我同歸於盡的小蘇,這一刻卻被我嚇得連連後退。
後來,韓小天告訴我,說他第一次發現我竟然那麼可怕。
明明笑着,卻陰沉的恐怖。
像是深夜索命的女鬼,目光冷的沒有一絲溫度,落在人身上,幾欲窒息。
“說啊,剛纔不是挺能說的麼?這會兒怎麼說不出來了?”我笑的愈發溫柔,繼續逼問。
有那麼一瞬,我覺得我好像回到了高中畢業那年。
那對狗男女要把我嫁給尤大,結果尤大自己跌倒死了,於是他們就想把我扒光綁起來扔到槐樹嶺。
聽說只有不守婦道的女人才會被扔到那裡,然後被全村子的男人奸|污,以示懲罰。
當時我就想殺了他們。
一個一個全都殺光!
此時此刻,我又有了這樣的衝動。
我慢慢的將手搭在小蘇的脖子上,正想要收緊手指,卻被人拽了回來。
我回頭,竟然是韓盛。
我對上他那雙如同野獸般陰冷的雙眸,突然笑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你不開心嗎?”
當時強迫我的時候,早該想到會有今日的,不是嗎?
韓盛臉色一白,腳下不穩,整個人狠狠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