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挺諷刺的。
作爲陳晨的正牌女友,我只能坐在宴席中靜靜吃飯,而程雙雙卻陪着陳晨到處給賓客敬酒。
一個壽宴,搞得倒像是他兩的喜宴。
耳邊傳來衆人小聲的議論聲。
無非就是說什麼“郎才女貌”,“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讚美類的詞語。
由始至終,我都安靜的吃飯。
沈瑤看不下去了,要拉着我走。
被我拒絕,“走什麼啊,你快嚐嚐這塊糖醋里脊,味道不錯,挺好吃的。”
沈瑤火了,直接把盤子扔了出去,“吃吃吃!你就知道個吃,自己男人都被搶了還有臉吃!”
幸好我們這一桌坐的比較遠,沒多少人注意到。
但還是有不少人停下筷子看着我們。
我拽了拽沈瑤,“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是沈瑤,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陳家吃飯。”
我對她笑了笑,帶着祈求,“你能叫我吃完嗎?”
我最喜歡吃糖醋里脊,高三除夕夜,陳晨將我摟在懷中,跟我說,等以後他一定要帶我去陳家吃糖醋里脊。
我點頭說好。
陳晨卻說,吃了他們家的糖醋里脊,是要做他們陳家的少奶奶的。
他當時一臉挑釁的看着我,溫柔的眼眸裡帶着掩飾不住的狡黠,“這樣你還敢吃嗎?”
回憶總是很美好,美好的叫人落淚。
我看着提前被我夾在骨盤中的糖醋里脊,將它吃下。
陳晨,糖醋里脊我吃了,你會遵守約定,娶我嗎?
沈瑤看不下去,將我拉起來。
“小佳,我帶你離開這裡。”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不想,剛走到大廳門口,就碰到程雙雙和陳子怡。
程雙雙很意外,看着我愣了兩秒鐘,“艾小佳?”
我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她一把拉住我,“等等!”
她從一旁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托盤,上面放着好幾杯酒,她端起一杯,“這酒本來應該我和陳晨一起倒給你喝,不過你要走,只能我一個人來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燦爛一笑,伸手打掉,酒杯破碎的聲音很是清脆悅耳。
“自己什麼角色心裡就沒點13數?誰給你的臉還給我敬酒?真當這是你的喜宴了?”
程雙雙臉色一變,很是難看。
下一秒,“嘩啦——”一聲,我被陳子怡潑了一臉紅酒。
“你又算什麼東西?我忍你很久了!”陳子怡冷笑,“一個女表子也敢這麼囂張!”
這時,聽到動靜的陳晨趕緊往這邊跑來。
我親眼看到程雙雙手一鬆,將盤子裡面的酒全灑在了自己衣服上。
白色的雪紡裙瞬間溼透,很是狼狽。
“怎麼回事?”
陳晨看了看我,在看到程雙雙時,表情微頓,“怎麼弄成了這樣?”
程雙雙不說話,只是一個勁默默流淚。
好半天,她才擡頭對陳晨擺手,“我沒事,你去看小佳吧。”
我不禁笑出聲來,“以前只覺得你學識淵博很是佩服,今天才發現你演技也精湛到沒話說,不去好萊塢真是可惜了。”
“小佳!”陳晨臉色很不好看,他將外套脫下,披在程雙雙的身上,“你爲什麼要潑溼她的衣服?她還在發燒,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她家裡人交代?”
“你以爲程雙雙身上的酒是我潑的?”我冷笑。
“除了你還有誰?”陳晨抿緊嘴脣。
這話問的可真好!
“是啊,除了我還有誰?你要是不信可以查監控啊,相信監控會說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我冷眼瞧着陳晨懷中的程雙雙,“至於你說的她發燒,抱歉,我又不是她爸,我怎麼會知道?”
心中的火越燒越旺,“當然,她現在要是叫我一聲爸爸,我立馬帶她去醫院,怎麼樣?”
“你太過分了!”陳晨難掩怒色,他語氣很差,“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說完就拉着程雙雙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兩人的背影,只覺遍體發寒。
我們幾人鬧出動靜太大,所有人都看着我們。
陳晨倒好,他把程雙雙帶走,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被人指指點點。
真是好啊!
胸腔被什麼東西撕扯,疼到窒息,嗓子漲漲的,連眼睛也酸的厲害。
我硬是咬緊嘴脣,沒叫自己哭出來。
最後,是韓盛把我拉走。
從陳家出來後,他比我還生氣。
“明知道被陷害了還不解釋,沒見過比你還蠢的人!”
原本還忍得好好地,但不知道爲什麼,被他這一罵,我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是,我就蠢,蠢到明知道結果還想試一試,蠢到總是對他心存希望以爲可以改變一切跟他在一起,是,我就是這麼蠢你滿意了!”
我想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很醜很醜。
因爲韓盛看我的表情特別複雜。
我轉身就走,丟臉這事一次就夠了,我不想來第二次。
結果被他一把拽回來,將我按在他的胸口。
韓盛在我的頭頂微微嘆氣。
“哭的這麼醜還敢到處亂跑,也不怕嚇到別人。”
那時候的我特別清楚,雖然韓盛嘴上嫌棄我,事實上是在幫我。
……
那天是韓盛送我回家的。
在此期間,陳晨始終沒有聯繫我。
晚上的時候,陳晨突然找上門來。
我剛打開門,一沓照片就朝我砸來。
我頓時被砸懵了。
“艾小佳,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陳晨眼眸赤紅,整個人遊走在暴怒的邊緣。
我低頭看去,照片上全是我撲在韓盛懷裡痛哭,以及他送我回家的畫面。
我眸光一縮,瞬間就明白我被人偷拍了。
我擡頭,對上他的視線,冷靜解釋,“今天在陳家你以爲是我潑溼了程雙雙,我就這麼被你趕出了陳家。”
陳晨臉上劃過一抹心虛,“這事是我不對,後來小雙告訴我,她身上的酒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翻的,跟你沒關係。”
我只覺得好笑。
前一秒故意打翻酒杯誤導陳晨罵我,後一秒主動坦白說是她自己的錯,到頭來,我一個受害者倒成了罪人。
韓盛說的對,我確實挺蠢的,這點我比不過程雙雙。
“陳晨,你敢發誓,你和程雙雙沒什麼嗎?”
如果真和程雙雙沒什麼,之前會守在醫院照顧她?會爲了她連女朋友也不管了?更過分的是,他居然爲了程雙雙跟我撒謊!
如果真的問心無愧,爲什麼要瞞着我?
難道在他眼裡我是一個蠻不講理是非不分的女人嗎?
還有今天中午在陳家的宴會上,他又一次選擇了程雙雙。
“我當然和她沒什麼!”他大聲反駁。
我沒有說話。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冷,陳晨急了,“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我是瞞了你一些事情,但那是有原因,可我真的和她沒什麼!”
“我想相信你的,陳晨。”我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可是事實告訴我,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我看着他認真說道,“你口口聲聲跟我保證你和程雙雙沒什麼,可我實在想不出,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能純淨到什麼地步,值得你爲她做了這麼多還要守口如瓶!”
“今天在宴會上,被爲難的是我,我不信你沒看到我被潑了紅酒,但你還是選擇了程雙雙,我纔是你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我看着陳晨,“你又一次,沒有相信我。”
“是,我是不相信你,誰相信你?韓盛嗎?”陳晨突然就怒了,“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你說我和程雙雙不單純,那你和韓盛之間就單純了嗎?”
“我早就知道你們兩揹着我沒少幹好事,沒想到在我家門口就抱上了!口口聲聲說是我女朋友,作爲女朋友的你就是這麼給我戴綠帽子的?是不是等你們上牀被我抓姦了你還說你們沒什麼?”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擡手就是一巴掌。
我氣的渾身發抖,“陳晨,我沒想到你連這樣的話也說的出口!”
陳晨冷笑一聲,表情猙獰,像是要吃人一樣。
“怎麼?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你敢說韓盛沒碰過你?你敢說你對他沒有想法!”他把我逼到牆角,“你是不是後悔答應我的求婚了?想要反悔跟韓盛在一起?是不是!”
“是!”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然一把推開他,“我是後悔了!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那天不該答應你的求婚!”
說着就褪下那枚戒指,我淚眼朦朧的看着他,哭着喊道,“陳晨,你我之間,到此爲之!”
說着我看都沒看他一眼,將戒指從陽臺扔了下去。
陳晨瞪大眼眸,死死盯着我,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好像下一秒就會衝上來打我一頓一樣。
我梗着脖子和他對視,不肯服輸。
好半天,陳晨才咬牙切齒開口,“艾小佳,算你狠!”
說完就奪門而去。
陳晨走後,我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爲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