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盛也不在意。
邊上的韓小天也難掩怒容,“你知不知道她之前出過車禍有心理陰影!”
韓盛不爲所動,“那麼多司機出過事故不也照樣沒事?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把自己弄得嬌滴滴的給誰看。”
他語氣中的嘲諷和譏誚太明顯,我臉色一白。
韓小天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來拉着我就走。
韓盛也不攔着。
只是對我比了一個口型。
我渾身僵在原地。
他說:視頻。
我深吸一口氣,把胳膊從韓小天的手裡抽出來,對他笑了笑,“沒關係,什麼都有第一次。”
韓小天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腦子瓦特了?他有病你也被傳染了是不?”
不管韓小天怎麼說,我都堅持做韓盛的同伴。
氣的韓小天恨不得殺了我。
“行!你愛怎麼着怎麼着!小爺我不管你了!”
說完就鑽進車裡,他把氣全部撒在車門上,車門被他狠狠甩上,震得整個車都顫了幾顫。
我也咬牙鑽進了韓盛的車裡。
他看着我,“繫好安全帶,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我氣的直想哭,“誰稀罕你負責了!”
特麼的你們之間的比賽,拉上我算什麼?
韓盛眉頭輕顰,沒有說話。
臉上畫着彩條身穿白色飄紅拉拉服的美女站在起點一旁,手中的賽旗高高舉起。
在旗子落下的一刻,韓盛腳踩油門,車子“咻”一下就飛了出去。
我緊緊抓住安全帶,明明害怕的要死還要佯裝鎮定。
韓盛瞥了我一眼,“要是害怕可以喊出來。”
眼看車就要撞上紅色三角障礙物,我嚇得趕緊大喊,“你給我看路好好開車別管我!”
韓盛嗤笑一聲,手下方向盤一打,輕輕鬆鬆躲過。
這貨竟然又看了我一眼,嘲笑我膽小如鼠。
我就不明白了,我都緊張的要死,他怎麼就那麼風淡雲輕?
關鍵是車子還跑的飛快!
我往窗外瞥了一眼,竟然發現韓小天的車就在旁邊。
我驚訝的瞪大眼眸,韓盛竟然也能和韓小天並駕齊驅?
這速度……
我轉頭看着韓盛,後者沒有任何表情,但明顯可以感覺出來他一點都不緊張,甚至很悠閒。
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還學會了賽車,而且技術還這麼好。
怪不得他剛纔那麼信誓旦旦。
“你之前出過車禍?”韓盛突然問我。
“是。”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和你有關係嗎?”
“你可以選擇不說。”
湊,這話明顯是在威脅我!
我深吸一口氣,一邊提心吊膽,一邊組織語言,告訴他經過,“當年我剛學會開車,有次被人追着跑,我光顧着後面追我的人,沒看路,就和一輛大卡車撞了,好在沒出啥事故。”
唯一的後遺症就是,從那天之後我再也不敢開車,而且看卡車就害怕。
最誇張的是,事故發生後,我連車都不敢坐,不管幹什麼都走路,寧可走兩個小時的路也不坐車。
後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才恢復了正常生活。
但還是不敢開車。
韓盛笑了一下,很是看不起我,“這就給你害怕成這樣了?出息!”
我抿緊嘴脣沒有說話。
“具體的。”他吐出三個字來。
我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要我給他具體描述事故爲什麼會發生。
我抿緊嘴脣,沒有說話。
“說,不要讓我逼你。”
我沉默兩秒鐘,告訴了韓盛經過。
當年陳晨突然不聯繫我,我發了瘋似的找偵探社幫忙找他,結果是說他在國外出事了,性命攸關,所以纔會不聯繫我。
我當時害怕極了,生怕他像奶奶一樣,也離我而去。
馬上衝回房間,帶上所有證件捲了現金和卡,開車就往機場衝去。
半路上我收到一條短信,上面說:你以爲你能找到陳晨嗎?你這個賤人,婊|子,你只配呆在山溝裡一輩子,叫人欺辱蹂躪,我死都不會放過你!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愛,你去死吧!
陡然看到這條短信,我後背發寒,大熱天的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知道是誰發給我的短信,我只知道在我放下手機的那一刻,竟然看到了在大一就消失的那對狗男女。
他們就在我旁邊的車裡,還衝我咧着嘴笑。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麼學會開車的,我只知道我見鬼一樣看着他。
再想起那條短信,我整個人發抖,緊緊握住方向盤,腳踩油門,往機場飛去。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能被他們抓住!千萬不能……
事故就是這麼發生的。
我光顧着躲那對狗男女了,結果和十字路口的一輛卡車相撞。
在我暈過去的那一刻,我清晰的看到那個男人對我咧嘴一笑。
那是陰謀得逞後的冷笑。
等我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就這樣,這場車禍,給我造成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
韓盛聽完,沉默幾秒鐘。
他問我,“你不覺得疑點很多嗎?”
我苦笑,“我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告許哥我看到了我的養父母,我之所以出車禍就是因爲他們在追我,但是許哥堅持說是我看錯了。”
“他說是因爲我那天發高燒出現了幻覺,他早就把那對狗男女打發了,一定是我看錯了。再者,那男的根本不會開車,這是致命bug。後來我自己想了一番,可能真的是我出現幻覺看錯了。”
而且最致命的是那條短信,早就擾亂我的心神,因此我會出車禍,也是必然的。
“查到是誰發的短信了嗎?”韓盛問我。
我搖頭,“那是個越洋號碼,根本查不出來。”
“還記得號碼嗎?”
“當然記得,死都不會忘記!”我把電話號碼唸了一遍。
韓盛點頭,頓了頓說道,“我懷疑這是一場蓄意謀殺。”
我咬緊牙關。
說實話,韓盛說的我已經想了無數遍。
首先,誰給我發的短信?其次,發短信的人很瞭解我。最後,我看到的那對狗男女,到底是不是幻覺?這是人爲還是巧合?
怎麼看都像是有人故意設局,想我死……
但是當時我把這個說給許哥聽,他還嘲笑我無間道看多了。
時間久了我也就不去想了,可這件事始終像是一根刺一樣梗在我心裡。
現在被韓盛提起,那種強烈的不安感又涌了出來。
“行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韓盛看着我,勾脣笑了,“還剩下最後一圈,你坐好。”
被韓盛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韓小天的車早就不見了人影。
還沒等我回神,他腳踩油門,車就衝了出去。
和剛纔不同,這一次他是在玩命!
路上的障礙物被他撞到飛起,飛沙走石,車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被甩的東搖西擺。
“你瘋了?你這樣下去是會出事的!會死的!”
韓盛看都不看我,只是輕笑一聲,“那正好,要死一起死!”
話音未落,車速更快。
這條塞到很長,差不多可以開二十分鐘。
才幾分鐘的時間,韓盛就已經追上了韓小天的車。
接着,韓盛做了一件叫我恨不得馬上跳車的舉動,他居然朝韓小天的車撞了過去!
兩車相撞在路上擺了一尾,巨大的衝擊叫我向座位撞去,還沒等我回神,韓盛又一次踩腳油門往前衝去,比之前更甚。
剛開始是韓盛撞韓小天的車,韓小天大概顧忌着我不敢撞韓盛的車。
結果韓盛像是挑釁似的,要下車窗,衝旁邊的韓小天大聲喊道,“是男人就痛痛快快比一場!”
風向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話瞬間被風吹散。
還不等韓小天回覆,他就關上車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話起了作用,韓小天真的越開越快,兩人你撞我,我撞你,誰也不分先後。
什麼也聽不到了,感官盡失。
我只知道當時的我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和一聲又一聲的尖叫。
我抓着韓盛的胳膊,眼淚嗆得我直咳嗽,“停下……快停下……”
“我不想死!求你……”
我徹底嚇傻了。
我以爲自己不怕死的,可是當我真的和死亡近距離接觸的時候,才發現心底的恐慌和害怕怎麼都掩飾不住,幾乎將我吞噬。
“停車!你停車啊!”
只要韓盛停車,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他根本不是在賽車,他是在玩命!
這個人太恐怖了,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韓盛不爲所動,“怕什麼,就算死,也有我陪你!”
“鬼才要你陪!你那麼想死你自己去死好了,誰要和你一起死!你這個瘋子!你就是個神經病!”
我想都不想衝他喊道。
這時,韓盛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該怎麼形容呢?
像是煙花般絢爛,又像是魔鬼般危險,美到極致又充滿危險,透着些許淒涼。
直到很久以後,我都無法忘記這個笑容。
很快,笑容隱去,只餘下刻骨寒涼,“是,我本來就是個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