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萱和雲墨白終於一路慢悠悠的來到了筵席。
大殿門口,雷諾早已經像陀螺一樣轉了好幾圈,如今一見雲墨白和舒瑾萱過來,幾步走到舒瑾萱的面前,問道:“姐姐,你怎麼纔來?”
“沒事兒!”舒瑾萱清楚的看到雷諾眼中的關心,對着他笑了一下。
這一笑極其明豔,雷諾頓時晃了一下眼晴,嘀咕一聲什麼,轉身向殿內走去。
走了兩步,對着身後二人沒好氣的道:“那還不快點兒進來,就等着你們開筵了,爺都餓死了。”
雲墨白伸手一把的蓋住了舒瑾萱的笑臉,輕叱道:“別笑這麼難看的樣子,將臉給爺板起來!”
舒瑾萱笑着的臉頓時一黑,敢情她笑還犯法了?伸乎打開雲墨白的手,黑着臉道:“知道了,難看嘛,你別看就是了。”
雲墨白看着那黑着的臉比剛纔那笑的樣子順眼多了,頓時點點頭:“還是這樣看着好。”
話落,拉着舒瑾萱向裡面走去。
“小姐,雲少主!”青藍青葉也早就等在了門口,見小姐和雲少主一起回來了,齊齊鬆了口氣。
“嗯!”舒瑾萱對着二人點點。
“雲少主到!瑾萱公主到!”秦公公一聲高喊。
雲墨白並沒有鬆開緊攥着舒瑾萱的手,舒瑾萱也並沒有撤出來,二人就這樣牽着手走進了大殿。
隨着二人走進門口,金碧非煌,金玉滿堂喧譁聲一片的大殿剎那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只見從門口緩步隨意走進來的兩人,在一片衣着光鮮華豔中,那一白一藍兩道身影就如從遙遠的天邊飄雲踏月而來。那般清華隨意,似乎在一瞬間,便給這座千餘人滿座黑壓壓一片的大殿剎那增添了幾分光色。
珠聯璧合,神仙眷侶,亦不爲過。
大殿靜寂無聲.只有那二人清淺的腳步聲。
二人的面色都是隨意而淡然,表情也是清華中透着冷傲。但是攜手在一起,卻是那樣的和諧。
這一瞬間,有多少人心下羨慕,又有多少人嫉妒成狂,更有多少人恨不得掀翻了這所大殿,還有多少人恨不得以身代替那二人其中的一人。
舒瑾萱清淡的眸光隨意的掃了一眼大殿中的情形,如往常盛宴一般,各個玉階都是按身份坐滿了人。
西夜國主和皇后自然是在第一個玉階,身後坐着的是後宮中有品級的妃嬪和公主們。
第二個玉階獨獨擺設了一個席位,上座着夜亦然。
第三個玉階自然是琉璃、雲族、藍照的幾位貴客,其中琉璃國主的一邊坐着雷諾.另一邊空了一個位置,舒瑾萱知道是她的。
雲族主身邊也擺設了兩個位置,其中一個是雲墨白的,不過和琉璃國主在中間不同,而是雲墨白在中間,另一旁是凌歌。後面設了四個座位,是雲族掌刑堂四大護法長老。
下面第一排是太長公主和其他幾位皇子,再下面西夜國身份崇高的王孫們,之後是滿朝文武大臣和家眷子女。
整個大殿,總之是密密麻麻的人,足有上千人。
只是掃了一眼,舒瑾萱便將所有人的目光一覽而盡,包括夜紫璃和凌歌嫉妒的目光,以及西夜國主深邃的眼神,雲族主沉寂冰涼的目光,以及琉璃國主平靜的目光,藍景誠黯然的目光.....大殿唯一的一個人沒有擡頭,而是夜亦然,低垂着眉眼,看不出他的表情。
“就等你二人了!看來雲小子和瑾萱丫頭是貪戀我西夜百花,樂不思蜀了。”西夜國主率先打破了大殿的沉寂,渾厚的聲音一點兒也看不出那日的頹敗,大笑着道。
“是啊!這麼晚回來,怕是把我西夜這百花園都賞了個遍吧!”皇后也出聲,此時面帶微笑,還當真有一國之後的端莊風範。
西夜國主和皇后一開口,衆人都神色各異的看着二人。
雲墨白的淡漠也掩藏不住眉眼間的春風,舒瑾萱面色的清淡冷然也掩蓋不住眉眼間的春色,二人又是手拉着手這般走來。衆人心裡都覺得這樣的二人,當真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到真想將那百花都賞個遍呢!可是夜叔叔偏偏叫了人去喊我們,這不就急着趕回來了。”雲墨白隨意走來,聞言一笑,話音一轉,似是遺憾:“真是可惜,再想賞這百花,可就四年後了。夜叔叔爲人真不厚道啊!”這般當場指責西夜國主打擾他好事兒的,天下除了雲墨白,不做第二人想。
舒瑾萱這些日子將臉皮練的的確是夠厚了,聽了這話居然臉不紅心不跳,依然隨着他向前走。
“你這小子,朕這大殿千人,都獨獨等你二人,遲到不說,倒是還編排起朕道不是來了。”西夜國主輕叱一句,笑看雲族主:“雲兄.你家的臭小子該好好的管管了!”
這話就意有所指了!
“自然!”雲族主看着舒瑾萱和雲墨白,端正而坐,壓力和威儀盡顯其神秘的身份,掃了雲墨白一眼,威嚴的斥道:“墨白,還不快就座!
果然一個個都是將天下當玩物的人!聽到西夜國主和雲族主的話,舒瑾萱心底冷笑了一聲。
“父主,孩兒和萱兒累了,這幾步也走不動了。不如就坐這裡吧!”雲墨白停住腳步,面上笑意不變,對着身後跟着進來的秦公公一指某個皇子身邊,懶懶開口:“去,給爺和公主在這裡設兩個座位!”
話音一落,衆人齊齊驚異雲墨白敢當場駁了雲族主的面子。
而舒瑾萱知道,雲墨白這是正式和他爹宣戰了!
“墨白!那裡如何是你坐的地方!有失身份!”雲族主面色一沉。
凌歌恨恨的看着舒瑾萱和雲墨白拉在一起的手,這麼些年,別說雲哥哥拉她的手,就是連雲哥哥衣角她也沒碰到過。強自的忍着纔沒從上面衝下來將二人扯開,她還有父主做主,今日是她一雪前恥,要舒瑾萱好看的日子,必須要忍。
“父主疼愛孩兒,孩兒是真的走不動了呢!”雲墨白麪上和雲族主沉着的臉不同,則是懶懶洋洋一副沒骨頭的樣子靠着舒瑾萱:“萱兒,你還走的動麼?”
“我們走的路是一樣的,你走不動,我如何又走的動。”舒瑾萱向着琉璃國主身邊的空位置看了一眼,她如何能不清楚這人心中所想。他們只要上了玉階,那麼今日便分着坐了。她也不想分開坐,所以,自然是也走不動了。
“還站着幹什麼?還不快去!難道西夜還拿不出來兩把椅子?”雲墨白一聽,頓時對着站着不動的秦公公喝道。
“這.....”秦公公看向西夜國主。
西夜國主沒想到這二人居然就站那不走了,再次開口:“雲小子,瑾萱丫頭.這不過還有幾步路的事兒,要知道坐的高,才能好好的觀賞接下來的節目。”
“有萱兒在身邊,哪裡都一樣。”雲墨白依然笑的懶洋洋的看向一直沒出聲的琉璃國主:“雷叔叔,我們可是真走不動了。父主和夜叔叔都不心疼我們,您呢?怎麼不會看着我們坐在地上吧!”
話落.雲墨白就要拉着舒瑾萱向地上坐去:“萱兒,看來西夜國再拿不出兩把椅子來了,咱們就坐地下吧!”
“好!”舒瑾萱一點兒也不含糊,說着就陪着雲墨白向地上坐去。
西夜國主自然不能讓人說西夜國連兩把椅子也拿不出來,面色一沉,轉頭看雲族主:“雲兄,他們要坐下面,你說該如何?”
“墨白!”雲族主面色已經不是一般的沉了。“哎,那我們就坐這吧,西夜國上好的真絲毯,踩在腳上舒服,我們也坐下來感覺感覺。”雲墨白拉着舒瑾萱當真坐在了地上。
舒瑾萱也隨着他坐在了地上。
千人的大殿都看着二人,寂靜無聲,氣氛僵硬,大多數人都心思各異。
那二人就那樣的隨意而坐,清華卻是無論如何都遮擋不住。
有一種人,無論站在何處,何處即成風景,雲墨白和舒瑾萱就是這樣的一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