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從衆人身上一掃而過，夜紫璃脣角噙着若隱若現的笑容。婢女采苓瞧着，眼底帶着絲絲嘲弄的笑意。
“公主，瞧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麼鄙夷……”
夜紫璃優雅地執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茶水，聲音輕柔悅耳：“換皮術，呵呵，這世間能接受換皮術的，能有幾人？”
用別人的麪皮來代替自己的臉，棄去父母所給的天生醜顏，哪怕如今傾國傾城，衆人也是鄙夷不屑的。波光溫柔的眼底劃過一絲厭惡之色，夜紫璃柔聲道：“且看着吧。”
所有人的視線齊齊落在舒瑾萱的臉上，那張臉，已經讓男子移不開眼，讓女子瘋狂嫉妒，只想將其劃亂。可恨的是，到了這會兒，居然還是用了換皮術？
“古語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若這位小姐真的是四小姐，怎麼忍心，用這樣的方式，去傷害舒老爺和已經故去的舒夫人？”人羣中有人開始唾棄。
舒瑾萱悠悠一笑，她笑得如花燦爛，如月風華：“瑾萱原來不知，世人皆能接受瑾萱因爲自保所以從小僞裝的醜顏，卻不能接受我原本的容貌。”
她的聲音溫柔，可是讓人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嘲弄：“天下人都在意自己的臉，瑾萱也是女兒之身，若不是爲了保護自己，瑾萱又何必將自己的真實容顏隱藏起來？古人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確實不錯，可是瑾萱如今這樣的容貌，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問心無愧！”
“換皮術？”宛如皓月的臉上帶着一抹嘲弄的淺笑：“傳說中的換皮術，需要醫者割下活人的麪皮，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之久，方可換給需要換皮之人。而需要換皮之人，在換上新皮之後的半年之內，臉上都會帶着殷紅。”
“瑾萱失蹤前後不過五日，”伸手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面頰，舒瑾萱聲音清冷有力：“依瑾萱之見，只有容貌不及瑾萱者，而又自認爲自己容貌在衆人之上者，纔會用換皮之術來侮辱瑾萱的容貌！”
“瑾萱容顏是否真的如此，哪怕就算墨白是藥王穀神醫赤練水的弟子回答了衆人，怕是衆人也不會相信。”淺淺一笑，笑得雲淡風輕：“不過衆人爲何執着這個問題？”
衆人不解，視線再次落到盈盈淺笑的舒瑾萱身上。
“瑾萱容顏如何，與衆人有何干系？”
此話一出，在座的每個人都一愣。
有人什麼倒地的聲音，原來是剛纔受驚過度的劉小姐昏倒了。
衆人皆微微張大了嘴，用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舒瑾萱。
微微擡起下巴，舒瑾萱淡然地看着凌歌：“本小姐就是如假包換的舒瑾萱，宰相府的四小姐。”
視線掃過每個人，聲音清冷：“衆人想必都知道，我大姐舒諾涵貌美如仙，自小便是被父親捧着手心裡的寶貝，而我這個庶女不僅沒有父親的疼愛，而且吃不飽穿不暖，是個連下人都敢欺負的可憐蟲。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幼年便死了孃親的孩子無依無靠要怎麼生活？明明是小姐的身份，卻連最低等的婢女都不如……如果不是隱藏起了這張臉，我想我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可能會被作爲討好別人的工具送去做填房，也可能會被人凌辱而死……。”
聽到這些話，大家眼中的鄙夷不知何時換成了憐憫和同情。
雲墨白眼中閃過疼惜，伸手摟過舒瑾萱的腰肢，將臉靠近舒瑾萱，眼底溼潤：“別怕，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衆人們不知多少次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大的不能再大，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雲墨白摟着舒瑾萱腰肢的手上。
心底暗暗讚歎：好一對璧人啊。
男子邪魅無雙，貴氣天成。女子驚世之姿，豔絕天下。
藍景誠的眼中閃過一抹哀痛，這樣的女子自始至終都不會屬於他……
夜亦然的臉上雖然是雲淡風輕，但是手中握着的酒杯卻漸漸有了裂痕。
凌歌看着雲墨白落到舒瑾萱腰間的手，白皙的面頰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身體在微微顫抖，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再看着舒瑾萱，冷淡隨意的站在那裡，傾城絕色的容顏清淡清涼，衣帶當風，水袖飄拂，說不出的雍容高貴，風姿出衆。
就如那天邊的七彩祥雲，不華美張揚，美人如玉．卻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太皇太后看着舒瑾萱，好久才喃喃開口：“像．．．．．真的很像．．．不過比起她娘，她更是多了一分風骨，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怪不得會讓．．．．．．”太皇太后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來人，鹽運使千金以下犯上，將她帶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姑娘家身子嬌貴，豈是可以用板子去打的？況且五十大板呀，一個男人都扛不住，何況一個閨閣千金呢！看來，得罪了舒瑾萱的人，皇上是故意往死裡整了……
鹽運使劉大人看着暈過去的劉小姐，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道：“皇上！這怎麼使得？”
藍景誠脣角勾起冷笑：“這爲何使不得？”
“皇上，小女年紀小不懂事，還請皇上饒過她吧！”劉大人聲音顫抖着急忙在地上磕頭道。
藍景誠看也沒有看婚在地上的劉小姐，而是噙着邪魅的笑容冷冷道：“聖樂郡主是父皇的御妹，你劉大人的千金不僅無理取鬧而且藐視皇威，沒有直接賜死她，朕已經很仁慈了”
“喜公公，你過去監督，劉大人千金，以下犯上，無視朕和聖樂郡主，重打五十大板！”不等劉大人開口，藍景誠又補充了一句。
大臣們驚悚了，皇上這是腫麼了？
大臣們醒悟了，原來舒瑾萱纔是皇上的心頭肉啊。
大臣們都看準方向了，以後要巴結，一定是鳳陽府啊。
看着面色不甘的凌歌，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和驚恐，脣角微微揚起，舒瑾萱撫了撫眉梢。
這一局，她完勝！
可惜，凌歌氣的說不出話來了，本來還有重頭戲呢，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