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波巨大的浪花過處,湖面終於的平靜了下來。雲墨白依然閉着眼睛和嘴巴沒有睜開,渾身沒有半分的力氣,也緊跟着恢復劫後餘生的平靜。
他們還活着,真好!
平靜了半刻,忽然想起懷裡的舒瑾萱,雲墨白立即的在水中睜開眼睛,藉着天色微微的光亮,見舒瑾萱整張臉都變成了青紫色,脣上的鮮血早已經被湖水洗淨,但是同樣染上了青紫色。
面色一變,意識到了舒瑾萱中毒了,如果再不馬上救治,她就會魂飛天外。
雲墨白臉色蒼白的移開視線,目測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他發現他跟舒瑾萱正巧的落在一片湖水中間,這片湖水很大,在幾裡遠外便是岸邊,岸邊翠綠匆匆,有花有樹,顯然是一處山谷。
要是他先前功力沒有消耗如此大,他自然是不懼這幾里路,轉眼間便可以到岸上,如今他渾身只有絲毫夠支撐舒瑾萱和他不至於沉入湖底的力氣,想要拖着一個人游到岸邊,恐怕也要半個時辰之後了。
低頭再看舒瑾萱,她身上的毒根本就刻不容緩。雲墨白咬着脣瓣,頓時艱難的擡起了手指,拇指和食指一劃,指尖流出鮮紅的血,扳過舒瑾萱的身子,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了舒瑾萱的嘴裡。世上沒有人知道,雲墨白的血其實可以淨化百毒。
舒瑾萱牙關緊咬,她的手指根本就進不去。
“快點張開嘴!萱兒,你要這麼死了,那麼我也不會活着……我說到做到!!”雲墨白知道舒瑾萱是沒有了生的動力,咬着牙狠聲道。
話一出口,舒瑾萱的牙關微微的鬆動了一分,雲墨白立即的用力將自己的手指塞了進去,全身都是疼的,根本就不理會指尖的疼了。
“吸允!會吸允麼?你要是不活着,咱倆都得死!你死不要緊,我可不想再陪着你死一次。”雲墨白口氣冷厲的對着再次沒有半絲聲息的舒瑾萱道。
這一刻,他慶幸自己的血可以解百毒。至少這一刻,他的血是唯一救舒瑾萱生命的良藥。
似乎聽到雲墨白的話一般,舒瑾萱開始允吸雲墨白的手指,雲墨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指尖被抽走的血,癢癢的,麻麻的,木木的,酸酸的……
湖水清涼入骨,雲墨白看着舒瑾萱臉上的青色一點點的褪去,褪去的速度很慢,可以想象的到體內的毒有多麼的厲害。
等了片刻,她嘴脣上的黑紫色才退去一半,血液的流逝讓雲墨白感覺身子在一寸寸的變軟。如果照這樣下去,沒有一兩個小時舒瑾萱身上的毒是不會全解的,一兩個小時之後他估計也成爲一具血流盡的乾屍了。所以,必須先上岸。
雲墨白想到這,深吸了一口氣,拖着舒瑾萱的身子艱難的向岸邊游去。只是,手依然放在舒瑾萱的嘴裡不拿出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雲墨白的氣力一點點的散盡,他感覺眼前開始恍恍惚惚,頭也開始發暈發沉。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雲墨白擡着的手臂依然僵硬在舒瑾萱的嘴裡,費力的睜開眼皮看了一眼眼前還差三丈遠的距離就是岸邊了,可是他再也沒有力氣向前遊走一分了。
苦澀的一笑,眼前一黑,雲墨白已經失去了知覺。
在雲墨白失去知覺的同時,舒瑾萱咬着雲墨白的手忽然的鬆開,閉着的人艱難的睜開眼睛,看着臉色蒼白全無血色依然緊緊抱着她的人,心中忽然提起一股力氣,反手將雲墨白的身子抱進懷裡。
一步一步艱難的向着岸邊游去。,僅是短短的三丈距離,舒瑾萱卻是費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兩個人都上了岸,舒瑾萱抱着雲墨白放在草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眼前一黑,再次的失去了知覺。
舒瑾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各色的畫面來回的穿插,有前世的,有今生的,林林總總,在她的腦海一幕一幕的演繹。
前一部分很逼真,逼真到那全是發生過的事兒,後一幕也很逼真,逼真到她以爲那些都已經發生。
恍恍惚惚的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雲墨白終於睜開眼皮,眼前是刺眼的亮光,他一時間有些適應不了的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反覆幾次之後,徹底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霧靄朦朦,他睜開眼皮看着天空,就巴掌大那麼小,不過他可以看到偏響午的陽光,陽光很明媚,照在他的身上,而湖水吹來清涼的風則是緩解了太陽的灼熱,暖融融的。
看着眼前的情形,雲墨白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但也只是一瞬間,便想起他和舒瑾萱從斷崖下跳了下來了的一幕,想起他抱着舒瑾萱昏倒在了水裡,根本就沒上岸,而如今他則是在岸上,那麼舒瑾萱呢!
看着眼前平靜的湖面,一張俊顏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躺着的身子猛的坐了起來。
剛坐起來,感覺到手受到阻力,他立即的轉頭,當看到舒瑾萱就躺在自己的身邊,一張臉已經退了青紫色,只是慘白的不成樣子。就那樣怔愣的看着舒瑾萱,一時間怔怔,有些反應不過來。
半響,輕顫的伸出手去把她的脈,心麻木的提到了嗓子眼,當觸摸到她微微跳動的脈搏,心在那一瞬間溢滿驚喜,她還活着,他的萱兒竟然還活着……
大悲大喜之下似乎抑制不住這種突然而至的驚喜,雲墨白身子劇烈的顫抖着,用力的抱着舒瑾萱的身子,看着天空湛藍的天色,他的心久久才平靜了下來。
“萱兒……快醒醒!”雲墨白伸手推了推舒瑾萱,可是她卻一動不動。
“萱兒……”雲墨白又叫了幾聲,稍微用力推了幾下,她依然一動不動。
雲墨白蹙眉,再次仔細的給舒瑾萱把脈,然後眉頭緊緊的皺起,她身上的毒只解了一半,而且動用了本息,毒素又跟隨着血液擴散開來,想來是剛纔她將自己抱上岸的緣故。
她的命果然是太硬,閻王爺不敢收又將她給踢了回來。
想到這,扯動嘴角笑了一下,伸手想拿開被舒瑾萱緊攥自己的手,奈何被她攥的緊緊的,雲墨白費了半天力氣才從舒瑾萱的手裡撤出手,這一看他的手腕被她都攥紫了,一大片淤血。
伸手揉揉鼻子,感覺鼻尖有些微的酸澀,看着舒瑾萱昏睡的臉,還有靜謐無聲的山谷,不管怎麼樣,他們總算是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