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開館吧!”這時候,二殿下藍景誠從門外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地道。
衆人紛紛行禮,藍景誠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他看着那口棺材幽幽道:“父皇知道有這等奇異的事情,特命我來看看。”
舒赫心頭一驚,消息怎麼會傳的這麼快?!這不過小半個時辰,已經傳到了皇宮裡,難道是皇帝早已盯上了舒家,還是現在這件事情已經滿城皆知了?!
就在舒赫猶豫的時候,藍景誠已經爲難道:“父皇口諭,若是果真擡不動,證明必然有冤屈,一定要開棺驗屍。”
實際上,藍楓逸原本是想要進宮讓皇帝下旨處死最有嫌疑的舒瑾萱,然而蓮妃卻在旁邊說起這則消息,說老夫人的棺材居然擡不出去,又加油添醋地說兇手必定另有其人,皇帝立刻改變主意,讓藍景誠過來開棺驗屍……藍景誠隱隱覺得不對勁,所以便立刻帶着周天壽一起快馬加鞭趕來了。
“既然是陛下口諭,宰相大人,你還是遵旨吧。”周天壽冷冷地看着他道。
舒赫還在猶豫,因爲自古以來開棺驗屍在本朝歷年來真的很罕見……
藍景誠一臉複雜的看着周天壽,不由問道:“道長,您覺得該當如何?”
周天壽淡淡一笑,道:“等我聽清楚老夫人的話!”
滿場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瞬的望着周天壽一步步走到棺材前站定,深深吸口氣,隨後便從袖中掏出一柄烏木劍,閉上雙眼,道:“急急如律令!”
衆人站在一旁,見他念念有詞了一陣,然後用二指在劍刃上一抹,隨後在棺材上畫出一道結界,這才低喝一聲,卻彷彿老夫人的口氣,連聲音都酷似,道:“汝等身爲舒家子孫,竟不思爲母報仇雪恨,實乃罪不可恕!”
一直以來的衆說紛紜,此刻終於有了定論,衆人不禁一片譁然,有吃驚的、有憤怒的、有好奇的、有恐懼的,反正沒有不動容的,立刻有人高聲道:“開!快開棺!”
“對啊!,快開吧!”
“不能讓老夫人白死啊!一定要查出兇手!”
“沒聽老夫人說嗎,不開館驗屍纔是大不孝呢!”
見此情景,舒諾涵猛地四處看,卻見到人羣中人頭攢動,根本不知道是誰發出的聲音,然而這聲音卻像是從數個地方傳出來的,有男女老幼,根本就無法辨別!
舒赫再次望向老夫人的棺材,沉痛道:“好,開棺驗屍。”
到了這個地步,舒赫已經根本沒辦法阻止開棺了!他默然站到了一邊,其他人的臉色都是極端的難看!尤其是舒諾涵,更是死死地瞪着那口棺材,她不知道,這棺材如果真的打開,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很恐懼,恐懼地馬上就要暈倒了,但是在衆人的面前,她只能死死攥住自己的手帕,幾乎說不出一個字來,可是實際上,她恨不能驚聲尖叫起來!
人羣中的青葉一身黑色衣服,遙遙向舒瑾萱點了點頭,舒瑾萱垂下眼睛,淡淡露出一絲冷意:這可是你們自己要逼着我在大堂廣衆之下戳破你們的陰謀,哪怕是身敗名裂,也怪不得我了!
棺材約六尺長、兩尺高,棺材蓋沒有釘死,而只是用一長條寬油紙圍着棺材蓋下密匝匝糊了一週。
姚長青用力推了一推,發覺那棺材蓋相當沉重,一個人不易打開,他立刻揮了揮手,吩咐人立刻過來擡起了棺材蓋。
“開始檢驗吧!”姚長青沉着地下了命令。
衆人全都睜大了眼睛看着,這樣的奇景,可是百年難得一見!
沈南卻只是盯着舒瑾萱,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他可以預見,這棺材彷彿一個帶有災難的盒子,一旦打開,一定會對舒諾涵造成極大的打擊,或許,還可能連累了沈家……可是現在,他竟然一時想不到任何的法子來阻止!
姚長青命令拉了簾子,掩住了整個驗屍的過程,舒瑾萱倒是不怕舒諾涵做鬼,橫豎有姚長青看着,不會讓沈家的人動手。
藍照國的百業之中,仵作也屬三十六行之一,被稱“仵作行”,既驗屍,也驗傷。高明的仵作,即便是那些已腐爛的屍首,也有辦法施之以巧技驗證;甚至能根據枯骨的顏色來判斷當初中的何種毒藥。說白了,仵作就是一個技術活,一個細心活,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幹的,所以在藍照國,對這一行當的控制極爲嚴苛,若是發現仵作造假,是誅九族的罪過。
仵作驗屍的過程,足足有一個多時辰,所有人都等的面上無比焦急。舒諾涵一直死死攥緊了自己的手帕,低着頭一句話不說,明顯是帶了十分的恐懼,而舒赫等人面色倒還十分鎮定。
終於,仵作走了出來,他向着姚長青道:“大人,屬下已經仔細查驗過,老夫人死亡於七日前的午時。”
這一點,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並沒有什麼奇怪。當時羅媽媽伺候在身旁,老夫人噴了她一臉的血,並且當場死亡。
仵作接着道:“凡服毒死者,屍口眼多開,面紫黯或青色,脣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口眼耳鼻間有血流出。屬下經過仔細查驗,發現老夫人的確是被毒死的,而且是劇毒,只不過——”
姚長青連忙道:“只不過什麼?”
仵作的臉上露出十分疑惑的神情:“只不過,還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舒赫連忙問道:“究竟有什麼奇怪的?”
“屬下發現,老夫人中的毒,和荔枝上的毒,根本不是同一種。”
此言一出,衆人大驚,舒瑾萱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道:“哦?這兩種毒藥有何區別?”
沈南則滿面怒容地呵斥道:“滿口胡言亂語!老夫人明明就是中了荔枝上的毒,怎麼會不同!”
仵作看了一眼怒容滿面的沈南,臉上不由露出忐忑的神情。姚長青冷冷道:“沈公子,你公然阻撓辦案,只怕是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