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火苗,幽幽跳動着。
她看了一眼,手往沙發上一扔。
可是,手腕再度被薩麥爾扣住。
打火機落在地板上。
李彥的臉色瞬間一變,低吼了一聲:“席耀爵,放開大小姐!”
薩麥爾身後的保鏢,已經拿出了槍,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他。
他不能動,憤怒得目光落在薩麥爾身上。
薩麥爾手用力,容嵐的身子背對着他,落入了他的懷裡。
“小美人,我怎麼不知道你的脾氣就這樣壞?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想要讓程雅茹搬進來,跟你朝夕相處。”
他的聲音裡面帶着些許的愉悅,薄脣親吻着她的耳朵。
容嵐側首,向來溼潤波光粼粼的雙眸,此時乾澀無比。
“然後,你再看着她打我嗎?”
他眯着眸子,扣住她手腕的大手收緊。
“你終於徹底噁心到我了。”她閉着眼睛,細細密密的睫毛,此時顫抖得厲害。
“如果你覺得我還不夠噁心你的話,你就當着我的面,和程雅茹上牀。”
也許,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她會看到那樣的一幕。
也許,那一幕真的發生的時候,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你在使激將法?”他更用力的摟緊了她,修長有力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逼她扭着脖子,看向了他。
其實,這是一個很難受得姿勢。
可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她就那麼靜靜得看着他,他鼻息裡有着淡淡的菸草氣息。
她恍惚得想着,其實不管是席耀爵還是戰予丞,都不抽菸的。
眼前的男人,除了軀殼之外,根本就不是她愛得。
她還在堅持着什麼呢。
“不是激將法。”她輕輕開口,肚子倏然疼到了極點,“而是我真的不在乎你怎麼樣了。不管你做什麼事情,我都不在乎了。我何必要去在乎一個恨我的人?我又不是天生犯賤的。”
話一說完,她的手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了打火機。
zippo打火機跳躍着火苗,摔進了黑色沙發裡。
被汽油浸泡得透透的沙發,轟得一聲着了起來。
火苗如同靈蛇的信子,貪婪得捲上了薩麥爾的長褲。
薩麥爾及時抱着容嵐閃開。
空氣中的溫度,急速升高。
程雅茹還有其他的人尖叫聲響起,明明亂到堪稱噪雜的別墅裡,可是容嵐卻什麼都聽不到。
她只看到緊緊抱着她的男人,用殺人般得眼神看向了她。
“容嵐,你竟然想要燒死我!”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沙發就在他的後面。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的話,那火絕對會燒在他的身上。
“你不是沒死嗎?”容嵐淡淡的,像是根本不在乎男人的大掌,已經緊緊扣住了她的脖子。
“要是動手的話,那就快一些。否則的話,你就放我走。我不想被活活燒死。那樣的死法,太難看了。”
薩麥爾緊緊扣住了她的下巴,低頭薄脣落了上去。
容嵐並沒有反抗,張口任由他親吻。
可是,眼角餘光卻看到了他的黑色襯衫,領口的位置,一枚鮮紅的脣印。
那脣印像是導火索,徹底點燃了她的所有感覺。
“你放開我!”原本安靜的女人,瘋了似的掙扎,大大的眼睛裡面,蜿蜒着鮮紅的血絲。
“你別亂動!”薩麥爾猝不及防,容嵐從他的懷裡掙開,她的身子站不穩,就朝着後面跌去。
後面,就是着火得沙發。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將她及時再度抱進了懷裡。
“你放開我!別用你曾經抱過別的女人的手來抱我!放開我!”她哽咽着,腦海中一遍遍得閃過了他去親吻程雅茹的畫面。
火勢已經越來越大,薩麥爾顧不得自己的臉被她狠狠打到,將她打橫抱起,“現在嫌髒了?你不是說我是你的丈夫嗎?你別亂動,要是傷到我兒子的話,你連最後活着的價值都沒有了。”
原本劇烈掙扎的她,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的眸子裡面沁着眼淚,被吻得紅腫的脣瓣,就那麼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
等到他快步把她抱出了別墅,她回首看向了這棟自己從小長大的別墅。
別墅已經被濃煙和火蛇緊緊包裹着,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像是誰在淒厲呼喊着。
她再度擡眸看向了他,看着他被燻黑的俊美臉龐,很奇怪,在這個時候,她竟然能夠看到從他臉上露出的驚恐表情。
那模樣,就像是他失去了什麼最重要的寶貝似的。
她笑了笑,伸出了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頸,“那你殺了我吧。你的兒子怕是活不了了。”
薩麥爾手心一片溼粘,淡淡的血腥味道傳來。
那是她的血。
絲絲縷縷得鮮血,從她腿心流了出來。
她又回到了醫院。
容嵐睜開了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鼻尖有種濃郁消毒水的味道。
她環顧四周,這間病房並不是她一直住得那一間。
她不由得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男人譏誚的聲音傳來:“別摸了,孩子還在。”
她抿着脣瓣,側首再度看向了窗外。
天色漆黑,微微透着亮。
她不知道此時已經是傍晚,還是說到了黎明。
她看向走來的男人,男人坐在牀邊,俊美的臉半明半暗,朝着她俯下了下來。
濃郁的菸草氣息,讓她又想到了別墅內的大火,以及他的親吻,他領子上,鮮紅得,幾乎是刺目的脣印。
她不耐到了極點,眉眼間的厭惡層層疊疊鋪展開來,“如果不想我吐在你身上那就滾開!”
唔。
脣瓣被他吻住,那種濃郁的菸草味道密密麻麻襲來。
她氣急了,連想都沒有想得,就張嘴去咬他的嘴巴,可是下巴卻又被他捏住。
原本蒼白的臉蛋,布上了緋色的紅暈。
他的喉嚨裡面帶着輕笑,眸色也幾乎是暗啞的,“阿嵐,是我真的讓你噁心到了?還是說你就是反覆無常?明明幾天前,還說喜歡我,認我做丈夫呢。”
不只是真的氣了,還是因爲剛纔的熱吻,她的眸子裡,再度繚繞起淡淡的水霧。
“薩麥爾,你到底是想要怎麼樣?想要折磨死我是不是?”
“是啊。看着你高興,我就不高興。”他半撐着身子,輕擦着她的紅脣。
“我要是不高興,就只好折磨你了。你要是恨得話,就去恨席耀爵和戰予丞吧。你說過的,我和他們是一個人。我現在也挺認同你這個看法的。”
他的嗓音越來越低,帶着譏嘲,“是他們兩個很喜歡你,讓我捨不得對你下狠手。”
甚至在看到她身上的血之後,心竟然會疼。
容嵐睫毛顫了一下,“戰予丞還在嗎?”
“你果然最愛得還是他。”他輕嗤了一聲,將她半攬在懷裡,“可惜呢。那個膽小鬼不會回來了。至於席耀爵,我也會讓他消失的。”
她相信他絕對有這個能力。
她垂下了眼睛,她微涼柔嫩的指被他把玩着。
她輕輕開口,“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好不好?”
“什麼三個月?”他俯首看向了她,她臉上的妝已經被清洗乾淨了,她的皮膚蒼白到了極點。
就在剛纔她沒有醒來的時候,他都覺得躺在這張牀上的是一個死人。
他不由得摟緊了她。
“陪在我身邊三個月,就像是我們還是夫妻一樣。只要你肯答應的話,我立刻把查爾斯交給你。胸腔裡有顆威脅自己xing命的子彈,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我不答應呢?你以爲我真的沒有辦法讓你交出查爾斯?”他輕哼了一聲。
這個女人是不是忘了,她爺爺還在她手裡呢。
他無比了解她,她骨子裡淡漠薄情,可是對於親情卻非常得看重。
她爺爺,她女兒都是她的弱點。
“是啊。你總有法子逼我交出查爾斯。”她意興闌珊得笑了笑,模樣淡淡的,“可是,你好像是很在乎我肚子裡面的孩子。我現在已經到了中後期,你要是不想我早產,你兒子平安出生的話,你就答應我。”
“威脅我?”他大掌落在她圓潤的小腹上,不由得施力,“能夠給我生孩子的女人很多,你真以爲我在乎你肚子裡面的這塊肉?”
“你不在乎。可是席耀爵和戰予丞在乎。”她伸手把他的手撥開,嗓音輕細,“你剛纔也說,你認同他們和你是一個人。你會爲我感到心疼。”
否則的話,在她被他抱出着火別墅的時候,他不會那麼驚恐。
那種被她吃得死死的感覺,再度來了。
薩麥爾擰着眉峰,眸子裡面暴戾的光芒又涌動着。
“好,我答應你。可是,你等着。等着肚子裡面的孩子出生之後,你看我怎麼整你。”他低下頭,薄脣落在她跳動的頸動脈上。
鋒利的牙齒不由得深陷了進去。
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手輕摟着他勁瘦的腰肢,模樣有些恍惚。
她到底是辦理了出院,而薩麥爾也明知道她的身體不適合出院,卻也由着她,就像是他完全不在乎她一樣。
她搬回了她和戰予丞居住五年的別墅,薩麥爾對此不予置否。
每天晚上,他都會回來住,躺在她的身旁。
偌大的牀,她躺在這一頭,他躺在那一頭。
中間隔着很遠的距離。
每晚,她都背對着他,看向落地窗外的濃濃夜色,一夜未眠。
洛洛對於薩麥爾的回來,並未表現出太大的開心。
這一日,容嵐坐在客廳裡,看着洛洛半跪在茶几前,歪着頭認真得寫着昨夜。
她不過五歲,可是寫的字端正漂亮。
小丫頭自作主張得跳級了。
視線掠過電視上正在播放的財經節目,這是洛洛要看的。
她舔了舔有些乾燥得脣瓣,輕輕開口:“洛洛,爲什麼要跳級?繼續上幼兒園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