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外公簡單交代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後,容嵐和戰予丞便上樓休息。
容嵐心中一直都有些忐忑——戰予丞在知道他是被席家人救出來的之後,表現的一直很平靜。
踏進房間之中,容嵐坐在單人牀上,她擡起頭看向戰予丞。
房間逼仄,不過只是十幾平而已,燈光很暗,而他從浴室中走了出來,漆黑雙眸猶如墨染。
“阿嵐,我把新買的毛巾,牙刷放進去了。也看了熱水器,熱水器能用的。你趕快去洗澡吧。今天你肯定很累了。”
“予丞,事情不是你想象當中的那樣。你被救出來,的確是席家人插手了。但是我發誓,我並沒有去求席耀爵。”她忍不住開口解釋。
“我手中有能夠威脅席家的東西,因此席昊安纔會出面將你從看守所內救出來。我不能告訴你,那東西是什麼。”
她覺得自己的解釋,真的很蒼白。
可她只能對予丞說這麼多。
予丞性格單純,如果他知道了席耀爵雙重人格的秘密,難保會有人向他套話。
她不想要予丞因爲席耀爵陷入危險。
看着低着頭的容嵐,她像是很緊張,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着。
手背突然一暖,容嵐看到自己的手被戰予丞握住。
他半蹲在自己的面前,昂首看向她,昏暗的燈光下,他的五官精緻如畫,優美脣邊噙着淺淺的笑,那笑溫柔如同一捧月光。
“阿嵐,我很高興你對我說這些。”戰予丞握住那有些冰涼的手背,放在脣邊輕吻着,“這至少證明你很在乎我的對不對?不然的話,你不會浪費口舌對我說這些。”
在乎他麼?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不喜歡和他吵架,更加不喜歡看到他不開心。
“不過,你以後不要在對我解釋了。”他攤開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扣,他笑得有些羞澀,“其實你的解釋,我聽不大懂。你也知道,我很笨的。既然我聽不懂你的解釋,那我就不要聽了。我只要相信你就好了。”
“相信我?”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麼?不在意她和席耀爵曾經的關係?
不在意她肚子裡面的孩子是席耀爵的?
“嗯。我相信你。”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如果你對席耀爵有一點動心的話,你就不會在你和他的婚禮上,跟着我。所有人甚至包括我爺爺都說,席耀爵比我優秀,比我更加適合你。可是他在旁人眼裡再怎麼好,你還是選擇和我在一起。顯然,我在你眼裡,是比他要好的。”
他伸手摸上了她的小腹,她懷孕已經過了三個月,即便是身材纖瘦,此時也微微有了一些小腹。
“你跟我在一起,洛洛便是我的女兒。跟席耀爵沒有半點關係的。所以,阿嵐,別胡思亂想。”
他站起身來,笑道:“時間已經不早了,快去洗澡吧。我把牀單換一下。”
熱水很暖,心中也很暖。容嵐不知道自個兒脣邊一直都帶着笑。
等到從浴室內出來之後,她愣住了。
單人牀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牀單,而單人牀下,戰予丞打好了地鋪。
戰予丞坐在地鋪上,對容嵐笑道:“我已經換好牀單了。你快去休息。”
說完,他去了浴室洗漱。
容嵐坐在牀上,秀氣的眉峰皺的緊緊的,看着地鋪。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即便錦城是南方天氣,可是晚上也很冷的。
一想到這裡,她彎下腰將地鋪上戰予丞的被子放到了牀上。
等到戰予丞從浴室裡出來,看到的便是容嵐已經躺在牀上,他的被子同樣也在牀上。
“阿嵐,這樣不好。”他的眉頭不由得也皺了起來,自從他把她從婚禮上帶回來之後,他們其實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我睡相不好的,我怕踢到你的。”他將被子抱起來,而她抱住另外一端,大大的眼睛,有着堅持:“我們一起睡。天氣已經轉涼了,你想要生病是不是?”
她和他曾經睡過幾晚,睡相不好的人是她。
“阿嵐……”他不敢硬扯她懷中的被子,聲音拉得長長的,漆黑的瞳可憐巴巴的看着她。
“上來。”容嵐輕了拍牀鋪,“不然的話,我們下去一起睡。”
她有些不懂,他爲什麼不肯跟她一起睡。
“這樣不好的。”戰予丞臉上沒有笑意,俊美的臉蛋因此看起來透出幾分禁慾的味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還是你對我說過的。”
容嵐磨牙,大眼睛內幾乎冒出了火光:“戰予丞,你什麼意思?給我搬出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出來?你在暗示什麼?暗示我想要佔你便宜?想要非禮你?就算是我非禮你又怎麼樣?你是我老公,我非禮你天經地義!”
雖然她和他還沒有領證,可她已經決定非他不嫁。
而眼前這個她非他不嫁的男人,竟然對她說男女授受不親?
他不想和她過了?
“阿嵐,別生氣嘛。”他怎麼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很恐怖?大大的眼兒,像是閃爍着森森寒光似的,偏偏他覺得她還是那麼可愛,還是那麼喜歡她。
戰予丞坐在牀邊,見她衣衫單薄,他將被子扯開,裹在她的身上,誰料她突然撲在他的身上,擔心她會摔下去,他急忙摟住了她的腰。
身子不由得被她撲到在牀上,她抖開了杯子,將她和他都蓋住,“不想要我生氣,現在就睡覺。”
懷中的她很香,也很軟,小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很快,因爲剛剛洗完澡,衣服上散發着淡淡的潮溼氣息,那股子潮溼氣息,被他的體溫熨燙,透過兩人薄薄的衣料,像是要沁進她的皮肉裡。
臉頰微微一燙,她想到自個兒剛纔的行爲有些孟浪。
“阿嵐,我就是怕你生氣,所以纔不想要和你一起睡的。”戰予丞看不到她的臉,大手放在她的腰上,察覺到她的身子繃緊。
他動作堅定,將她柔軟的身子從自己懷中推開,然後背對着她下牀,“我怕城堡內的事情,會第二次發生。我不想要見到你哭。如果再讓你哭的話,我恨不得殺掉我自己。”
城堡內,他被席婉婷下了藥,險些強.暴了她。
原來他之所以和她分房睡,是因爲這個原因。
容嵐看着他的背影,心口有着小小的暖流,因爲他的尊重和在意。
他單純,卻拿出自己最大的心機,處處小心翼翼的關心着她,以她的感覺爲第一。
“予丞,那一天不是你的錯。”她從背後抱住他,聲音落在他的耳畔:“你不是故意要傷害我的。所以,別放在心上了好嗎?我們是夫妻,夫妻不可能一輩子永遠都分房睡的。還是說,你懷疑自己?懷疑自己控制不住,即便是你沒有被下藥,你還是想要傷害我?”
“不!不會的!”他匆匆側首,脣瓣擦過她的。
她愣住,他也愣住。
他這才發現,此時的她很美。
漆黑的長髮因爲剛剛洗過,微卷蓬鬆,包裹着巴掌大的小臉,一雙眸漆黑沁着水汽,挺直的俏鼻下,一張粉嫩的脣如同花瓣。
她的脣很軟,他一直都知道。
不由得,他靠近了她,很想要再次嚐嚐那很軟很香的脣。
她卻像是被嚇到了,長而捲翹的睫毛輕顫了一下,腦袋下意識的後退。
可是他的大手卻扣住了她的頭,俊美的臉逼近了她。
她怯了一下,卻到底是沒有推開他。
他的脣同樣很軟,這個吻也很青澀,僅僅只是單純的脣瓣相貼,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的。
然後她張口輕咬了一下他的脣,他身子僵硬了一下,腹下某一個位置,迅速火熱起來。
就在他想要親回來的時候,她卻已經推開了他。
她看着他,漆黑的眸中盡是靈動的笑意:“我也相信你不會傷害我。既然這樣,那我們爲什麼不一起睡?”
那股子火熱,被什麼更爲熱燙的東西遮住。
“好,那我們就一起睡。”他也笑了,低下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高大的身子躺了下來,單人牀很狹窄,她緊緊得貼在他的懷中,彷彿每寸柔和優美的曲線都跟他的嵌在一起,涼冰冰的小腳丫落在他的腿上。
心中依舊是火熱的,卻無關裕望。
他就希望她就這樣在他的懷中,一輩子。
容嵐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中卻無比的清明,她不害怕予丞的親近,可是也僅僅只是這個程度而已。
更深的,她接受不了。
身子會自然而然的牴觸,牴觸那種事情。
她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得更深,她低聲道:“予丞,再給我一些時間。”
“嗯?”他像是困極了,聲音有些模糊。
“等到我生下洛洛之後,我們真正在一起好麼。”她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他能接受嗎?
她知道,在剛纔那一瞬間,他很想要她。
他是成年男人,守着一個無性的婚約,他願意嗎?
“我們這樣就挺好的。”話音剛落,沒多久,細細的鼾聲響起。
容嵐笑,眸子裡面的淚流了出來,何其有幸。她遇到了他。
慢慢的,她也睡着了。
等到她的呼吸平緩起來,原本緊緊摟着她的男人,倏然睜開眼睛。
漆黑的眸,在昏黃的燈線下,璀璨如同鑽石。
小心翼翼起身,他下了牀,深深看着她嬌憨的睡顏,一吻落在她的脣上,她嚶嚀了一聲,想要避開他的碰觸。
卻被他的手捏住了下巴,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