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我們又不是黑醫院,憑什麼這樣做?’‘人家是少將,懂不懂?會處理的。’
奈奈本能扯起衣服緊緊包裹自己,他們要來摘自己的子宮了,心口刺痛得直反胃,但是大腦卻還殘留理智……
最後,她被麻醉了,醒來,牀邊圍着霍梵音,謝往生,霍偃覺,鄭澤。
奈奈蜷縮着緊緊抱住自己,驚恐看過去。
“我沒事,就是出了車禍,你們怎麼這副表情?”
“奈奈。”謝往生哭,“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鄭澤捂着臉,一言不發跑出去,去的是譚今泫的病房。
譚今泫一手插病服口袋裡,情態漫不經心,鄭澤一眼看過去,妖,十足十的,你看他這從初始一怔到慢慢玩味兒,充滿戲謔,迷魅人的鼻尖右側有一顆微小的痣……該說,他是個看起來十分有魅力的美男子……
譚今泫一嗤笑,“找我做什麼?”
“她的子宮是不是你叫人摘掉的?”
譚今泫聲音沉穩溫和,還帶着淺淺的笑意,“是又如何?”
他跨到門前,反手輕闔上鄭澤未關嚴實的門,也沒多慌,迴向牀邊,稍一提褲腿,“她子宮因爲車禍爛了,不摘,保不住性命。”
鄭澤且沒時間咬牙切齒他的惡言惡行,因爲事態發展得太緊湊太緊張太刺激,完全不給人透氣的時候,他衝上去一把薅住譚今泫,迎頭就是打上去。
又兇又猛,一點都不給今泫反應的時間。
護士進來,看着這頗爲壯觀的場面,一片倒吸氣聲,趕緊拉。
兩人高大俊美的男人,其中一個還是新晉少官,多刺激啊……
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什麼樣的危機沒有處理過,護士很快分開兩人,只是,兩人情況異同,譚今泫一身上血,鄭澤斯斯文文,整整齊齊。
爲什麼?因爲自始至終,譚今泫沒還手啊。
今泫看着那羣護士關切的眼神,“還真是誤會一場,你們出去吧。”
“譚少將?”都來詢問,生怕這男人在自個醫院出了事。
鬨鬧進來的衆護士走了,又是兩個人,譚今泫淬吐了口血。
“到此爲止,鄭澤,否則我該動手。”
鄭澤不信邪,上去就是揍,譚今泫果真動手,把他打的不留餘地,站都站不穩。
回去後,見他一臉血,奈奈沒問,別開頭,她知道他找誰了。
“你們回去,好嘛?我沒事……我想一個人待着。”
什麼都沒了,不能生孩子,婚姻恐怕也得毀了,她還有什麼好忌憚的?她還怕什麼?
夜很深。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來人在牀邊坐了下來,停了會兒。
牀頭始終亮着一盞壁燈,來人掀開被子,往下撫摸,繃帶裹着的腰身,肋骨上的傷口,可想當時傷得有多重,那車禍,是要奪命的,奪他命的,至於是誰,他心裡清楚。
牀上的人動彈一下。
來人以爲她醒了,低頭看她……又猛然抽身站起,愣似打了場大仗般,額頭,領口都是汗。
似夢中,牀上的人低語,“孩子……我不能有孩子了。”
譚今泫的心狠狠一抽,側脣挨着她,似吮非吮,這模樣,很想抱,很想抱……
最後,今泫狠狠睇了她一眼。
其實是恨自己,本該虐她,怎到了最後倒似逼着我落荒而逃,而且,根本沒摘她的子宮,他只是在印證自己的想法,印證車禍是不是自己猜測的那人。
今泫回到自己房間,連抽了好幾根菸,不安定,不安心。
接下來,像上了癮,幾乎每天夜半,今泫都不由自主走向奈奈的病房。
而且,越抱越過分,越抱越控制不住。
其實,今泫是個不容易被啥迷住的人,又喜隨性,奈奈這姑娘身上是有股招憐惜的氣質,一點就說明問題:她明明是仇人的女兒,本是鐵石心腸的今泫不知不覺就入魔了……是的,報仇,忘不得,愛,也忘不得……
他且想過,好好愛奈奈吧,再試着尋找霍梵音的其它軟肋……可,他辦不到,這就是特別詭譎之處了,他不願意找尋,只想巴着奈奈,這到底是在呢麼回事呢?……所以,問題還是出在奈奈身上,這是個碰不得的姑娘……
這次,抱着,奈奈醒了。
看到他,竟是笑了,“累不累?”
一個聲音,譚今泫聽得如癡如醉,倒似,朝朝暮暮,分分秒秒,她是他的妻……
今泫輕答,“不累。”
又看她,幾次都瞧着她虛虛魅魅起來,不受控制地走神……纏繞着你,纏繞着你……
今泫心中些許煩悶,她身上太多惑人之處……
今泫眯起的眼再不似從前,沒有冷酷,只有憐惜。
“我和鄭澤離婚,和你在一起好不好?你養着我,當做三兒也行,你看,我沒了子宮,沒辦法生孩子,鄭澤爸爸媽媽肯定不接受,別的男人也肯定不願意娶我……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愛着你,即便我和鄭澤在一塊,心裡也無時無刻不愛你。”
“奈奈。”
奈奈似輕笑,“你看你這麼辛苦的想要整死霍家,我待在你身邊不就是對我爸爸媽媽最好的折磨嘛?也是替他們贖罪,是吧。”奈奈的聲音不大,沒有譏諷,反似一擊要害想掏個明白的意思,“這麼久以來,你做了這麼多事,好過嘛?你看,你心裡始終提着,讓我照顧你,好嘛?”
譚今泫眉心輕蹙,她不對勁……
“奈奈。”
霍奈奈搖頭,“不對,你不愛我,怎麼會允許我待在你身邊,倘若你想折磨我,纔會留着,是吧?”
今泫更不說話了。
奈奈圈着手抱着他脖頸,“你愛我嘛?”誘導力十足。
譚今泫心咚咚跳,像打鼓,奈奈側耳聽,都聽得清清楚楚。
慢慢,慢慢,笑起來。
“你要我嘛?我和鄭澤離婚,你要我嗎?你願意養着我嗎?”
譚今泫終究抱着她,低低說,“要。”
一個要字就好了。
音落,奈奈翹着脣,譚今泫,她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無論他擁有什麼,她都會拉下水。
幾天後,奈奈聽到自己第一輪選舉過了的消息,原因:統計員統計票數失誤,少統計了十票,恰恰這十票讓奈奈過線,至於是誰的作爲,奈奈心知肚明。
一個星期後的晚餐,奈奈坐在桌子上,端着飯碗。
“爸爸,媽媽,我準備和鄭澤離婚。”
鄭澤右腿壓左腿靠坐在椅子上,淺笑搖搖頭,“奈奈,不是說不談這事嗎?”
奈奈沒看她,盯着兩老,“我沒有子宮了。”
鄭澤媽媽嚇得當場就軟過去了,但是沒昏。
“你……你……你……奈奈……”
“我當初和鄭澤結婚,多半是因爲他對我太好了,我想和他好好過日子,但是事實總不如我的願,我霍家得罪了人,有人要害我……前些天我出的車禍,撞壞了子宮,如果不摘除,有生命危險……”當然,是不會有生命危險,這些是她爲了誆兩老編織的,她不可能把譚今泫那些事說出來。
鄭澤沉了口氣,煩躁的抹臉,直接當着三人的麪點了根菸,卻是沒抽,菸灰落在手背上,他沒管,神情凝重肅整,奈奈把他手背上的灰清乾淨,像一個賢惠的妻子,“是我不對,抱歉,鄭澤。”
這叫鄭澤怎麼辦?
他看着煙,嘬了最後一口煙,眉頭深鎖,把煙燙在自己手背上,就那麼摁滅了,他抱着頭,“對不起,奈奈……”
奈奈淡淡,凝着他手背上那一塊燒出來的肉,“你沒有對不起我……鄭澤,是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鄭澤摳着眼睛,一副異常痛苦的樣子,最終,欲言又止。
“奈奈。”
霍奈奈繼續面對二老,“這事是個意外,我知道您二老肯定都是想抱孫子的,而且一個沒了子宮的兒媳婦傳出去您們名聲也不好,是吧?倘若離婚,對外面,我會把責任全部攬過來的,這一點上,您們放心,保證不給您們二老抹黑……”
鄭澤母親撐在桌子邊,一隻手擡起來直給抹淚。
“別哭了,媽。”奈奈從兜裡掏一張卡,“這裡面有點錢,是我的一片心意……”
鄭澤忙說,“奈奈……”着急,生怕她誤會,趕緊抹乾淚,“你是個好媳婦,抱歉……我知道你出了事我們也是不該拋棄你,但是你沒了子宮啊,怎麼生孩子呢?媽媽在這別的也不想說,你要是離婚就離婚……我知道我們這樣不仁道,可這個離婚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要是出去,我希望你守着本分,不要怪罪我們鄭家。”
鄭澤拍桌子,“夠了!”
奈奈安撫,“別生氣,這是正常的,畢竟我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了……別生氣,爸爸媽媽保重。”
一句之後,就要走,鄭澤拉她的手,“我送你。”
奈奈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走,我有車的,鄭澤。”
“我送你。”
兩人出門,兩老跟着,卻是看見了譚今泫靠在車子邊,奈奈笑,譚今泫啊譚今泫,連我離婚,你也不願意讓我留下個好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