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正鐸把裡面的花送給小護士,水果藍提到霍奈奈病房。
見着人,霍奈奈詫異,“你怎麼來了?”
鄭正鐸也不解釋,“火龍果,血橙,蘋果,吃哪樣?我給你削。”
“都吃。”
鄭正鐸呵呵一聲,“真是個麻煩精。”
“我麻煩精你來看我?你沒做事?”
奈奈大魔王現在一身火無處發泄,逮着一個冤大頭肯定得死命兒折騰。
鄭正鐸手指修長,固着水果兩側時像個藝術品,他神情專注,蘋果很大,削的不斷皮兒。
霍奈奈覺得神奇,“你這好厲害的。”小女生的崇拜,那雙水靈靈的大眼裡全是光澤。
鄭正鐸瞥她一眼,“吆,您不是不待見我嘛。”
霍奈奈不順着他話說,轉而道,“你削皮這刀口怎麼這樣拿?削的好均勻啊。”
確實,皮削的跟穩定的心電圖似的,一個小岔波一個小岔波,霍奈奈手伸過去了,“教教我。”
鄭正鐸冷着臉,大手退了幾步,裹着霍奈奈的手,一把把教她削蘋果。
譚今泫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兩人的頭幾乎快擠一塊去了。
鄭正鐸不吭聲,去沙發上翹着腿坐。
譚今泫頭似往門的方向側了下,“今天痛不痛?”
鄭正鐸淡笑搖頭,毫不客氣,“譚總長,您這話問的,這麼大一口子,聽說是狗咬的,您想一下,那牙齒扎皮肉的感覺,痛不?想着就痛,還問?”
譚今泫眸鋒一閃,鄭正鐸並不避諱,和他扛上了。
幾個醫生進來巡查,譚今泫厲眼往後一看,幾位醫生趕緊低頭離開。
“沒事就好,我先走了,下午來看你。”
就這麼兩句話,霍奈奈也是氣,她白被狗咬了,混賬。
譚今泫轉身那一刻,她揪起枕頭,狠狠砸向譚今泫闊實的背,枕頭順着他背脊滑下來。
“狼心狗肺的東西,譚今泫。”
她罵人了,鄭正鐸忍着笑,觀戰。
“我昨天真是被鬼上身了,攔在你面前,讓那隻狗咬死你好了,咬死你……”
她恨死了,又再加了一句,“咬死你。”
多狠吆!
譚今泫轉身,就見着她孩子氣的捏緊手,臉上憤怒顯而易見,苦的,澀的。
鄭正鐸添了把火,“氣什麼,奈奈,譚總長還有事要做,他今天要去見書記。”
譚今泫再瞥一眼,走到霍奈奈牀邊坐着,一手執起她手腕。
正要查看,霍奈奈突然狠狠咬上他脖子。
譚今泫疼得吸氣,但是不做一聲,手還在輕輕拍她,“你屬狗的?”就聽見類似小寵物被欺負之後的嗚咽,霍奈奈鬆開嘴,指頭虛攢着他肩膀,“我屬狗的,咬了你欠我的就算了,你以後要是不冷不熱也算了。”
擡眸間,譚今泫脖頸一圈兒牙齒印,譚今泫卻摸都不摸,只盯着她,放任她哭。
這時,外面進了一個人,“總長,和書記的會面要遲了,走吧。”
譚今泫心神不寧,“好。”
就走了。
冷靜下來,霍奈奈也察覺到自己衝動了,小嘴兒咕噥着。
鄭正鐸笑一聲,“妹兒,你這也是個癡情種啊。”
霍奈奈躺在牀上,累了,疲了。
“……你走吧,我想靜靜。”
又哭了,可憐兮兮的,鄭正鐸發現這姑娘哭的時候特好玩,她把臉埋被子裡,哭幾聲,放出來,想一想什麼,又埋進去哭。
彷彿心肝膽顫啊。
待她哭聲漸小,人也不那麼顫,鄭正鐸起身去洗手間給她洗一塊熱毛巾。
他過去給她擦。
哪知他一動,霍奈奈就撇開頭,鄭正鐸也是個狠角色,他平時對你嬉皮笑臉,可以,但他做事,你再這麼鬧,他不會讓你好看。
他抓住霍奈奈腳踝一起身猛地將她撲倒在牀上壓着,霍奈奈捏着拳,“我愛他,愛他,愛他……”
鄭正鐸完全愣了,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吐露情誼,估計是真的愛了。
突然鬆了手,人慢慢站起來,望着她。
“你沒有自尊麼?追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自己犯賤怪得了別人?你再鬧他也不會喜歡你。”
他的話太冷太冷,霍奈奈終於慢慢擡起頭,再一看他全然冷絕的臉色,一股更悲鳴從骨子裡滲出,更難過,更氣憤。
“和你有關係嗎?”
“和我確實沒關係,我要是男人,一個女人瘋成這樣,絕不多看一眼。”
鄭正鐸知道此時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違心違願,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這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散亂的髮絲裹着臉,脣在抖,睫毛在抖,手在抖,她好可憐。
又美又可憐,形成一種悽豔豔的觀感。
他也是有女朋友的男人啊,可……
“鄭正鐸!”
鄭正鐸搖搖頭,坐回到沙發上,閤眼,指尖掐進眉心,“我幫你。”
另一邊,上車的譚今泫摸着脖頸,有些血,助理小心翼翼詢問,“要不要處理?總長?”
“不用,放着吧。”
“總長?”
“別說話。”
因爲鄭正鐸是個聰明的男人,又得了霍偃覺的交代,所以苦心苦力的幫霍奈奈,耐心,愛心,同情心,全都是足的。
幾天交流頻繁了,霍奈奈的疤都結痂了。
“你沒有女朋友嘛?鄭正鐸,你爲什麼幫我?”
鄭正鐸心虛道,“有女朋友,幫你主要是因爲看不慣,而且我沒事做。”
“我怎麼總覺得你有什麼陰謀?”
鄭正鐸突地靠近她,“我看上你了唄,怎麼,不行?”兩人鼻尖差一公分,差點就得吻上,好在霍奈奈及時後退。
鄭正鐸恍惚一秒,見鬼。
這中間,譚孔厚也來看過她,說話都是連哄帶笑的。
一天後,霍奈奈出院,譚老爺說霍奈奈救了譚今泫,因此受傷,要替她去去晦氣,還給霍奈奈買了一匹雜交的哈薩克馬,馬送到的那天,譚老爺帶着一家人去剪裁。
馬兒戴着剪綵花球和緞帶,譚老爺指着馬兒,“奈奈,喜不喜歡?會不會騎?”
霍奈奈並未露聲色,“不太會騎馬。”
纔怪,她小時候就練馬術和擊劍,霍梵音給她買了一匹跑馬還在英國約克郡跑馬場擱着比賽呢!
可她得討好老人家啊。
譚老爺子笑着揶揄,“這個馬場是新提家的,她馬術不錯,昨兒個剛從紐西蘭回來,讓她教教你。”
說着,不遠處一個穿着馬靴的女人騎着馬慢悠悠靠近。
甜美的笑容,白皙的皮膚,她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譚爺爺。”
“新提。”
女人靠近霍奈奈,“你好,你是奈奈小姐吧,我是陳新提。”
“你好。”
陳新提淺笑,“你想學騎馬?”
霍奈奈尚未迴應,不遠處一聲,‘奈奈’……鄭正鐸雙手抄兜過來,後面是戴着墨鏡的譚今泫和阮早。
阮早見到陳新提,顯得異常興奮,“新提。”
她急匆匆跑過來。
待譚今泫和鄭正鐸過來,譚老爺子扶着馬的鬃毛,“今泫,這馬是我送給奈奈的,你出錢,如何?”
譚今泫笑笑,低聲說,“可以。”轉而看向陳新提,臉色不變,輕描淡寫,“新提。”
“今泫。”
謠眼一看,譚今泫和這女人總有一股子情愫縈繞,而阮早並不排斥,這到底怎麼回事?
尚未思考明白,鄭正鐸叫着譚老爺子,“姑父。”
譚老爺子灑脫一擺手,“你啊,好不容易來一次重慶,一直在外面晃悠,也不來家裡……怎麼,你和奈奈認識?”
“認識,正追她唄,挺喜歡的,性格好,長的漂亮。”
阮早陰陽怪氣,“你可別被外表騙了。”
鄭正鐸笑笑,“確實外表容易騙人,我剛一開始以爲你美麗善良。”
阮早氣的雙眸圓瞪,卻不敢回一句嘴。
幾經商討,鄭正鐸教霍奈奈騎馬,譚今泫則隨着陳新提往一邊走,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陳新提笑的特別歡快。
“是不是在想陳新提和譚今泫什麼關係?其實陳新提纔是譚今泫的心頭好,阮早只是炮灰,時候一到,兩人就沒關係了,那樣嘰嘰喳喳的女人,男人不喜歡,新提患有抑鬱症,纔剛剛治療好,譚今泫不敢多碰她……”
霍奈奈心裡頗不是滋味,本以爲只有一個阮早,未想陳新提纔是他心裡的女人。
爲什麼她說動阮早,譚今泫會說別動他的人?真的是炮灰?
她不舒服。
收納心思,她突然往回走,“我有些累,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她過於孤寂的身影叫鄭正鐸心裡一緊,“我陪你。”
“不必了,我先走了。”
確實,她一刻都待不下去,跨上馬,她技術嫺熟的夾着馬腹往森林深處跑去。
幾乎在她進入森林的那一刻,譚今泫放在陳新提身上的眼神已收回,他從馬廄牽一匹馬同樣往森林深處。
霍奈奈坐在草地上。
譚今泫拴好馬,靠近。
“你騎術挺好的。”
“我準備回北京了…”
幾乎一刻,譚今泫下意識開口,“別走。”
“別走?譚今泫,你怎麼能輕易脫口這句話?你和陳新提什麼關係?你到底是愛阮早還是愛陳新提?你想幹什麼?你是什麼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