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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人生的浮動定律

九十七:人生的浮動定律

週週凝着周曼如,一言不發。

她眸中,含有疼惜,含有痛苦。

“既然放不了手,明明白白告訴我,爲什麼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做好人很難,做壞人,輕而易舉,周曼如,別把你體內的良知扔走。”

周曼如視線無處安放。

方慧見狀,使勁去掰週週指頭,“你幹什麼?週週。”

週週右臂一撞,撇開方慧,對周曼如道,“我從蘭州來北京,霍梵音告訴我宋阮芝讓步,我心裡很開心,我回到家,你大度,你體貼,你告訴我得和霍梵音好好的,我也信,姐姐……即便我離開霍梵音,也需要你自己爭取他,你能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只是一個必要不充分條件,你懂不懂?”

周曼如本就軟糯。

週週的話,句句戳心,讓她思緒搖曳。

方慧瞬時添一把火,“霍梵音喜歡你,你自然可以這樣說。”

週週心痛萬分,“男人,並不是只有一個,愛也罷,痛也罷,最後,都會化爲親情,但是,善良的姐姐,就只有一個,大媽,不要把你的思想放諸姐姐身上,她的善良,你賠不起。”

方慧當下怒濤踊踊,“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的?還有沒有禮貌?”

方慧收購周氏,賙濟步步謙讓,週週本就憋一肚子氣,現下,她自持‘高尚’,週週五臟六腑那點火苗一下膨起來。

“大媽,我不需要您教訓我。”

方慧眼瞼邊細紋蹙成樹枝狀,“不需要?你這孩子說話越來越不分輕重,我是你大媽,沒資格教訓你?”

她聲音有拔高,灌進週週耳膜,週週捏緊指頭,“爸爸的公司到底怎麼破敗的,您心裡清楚,我就這麼一個姐姐,我不希望和她關係破裂。”

方慧冷笑,“不希望?就你這態度,早晚得破裂。”

週週極輕蹙眉,未再多言,轉而道,“大媽,把驗孕棒給我。”

方慧手一避,“真是口是心非,不是說不希望破裂?那你要這驗孕棒幹什麼?”

週週懶得和她多費口舌,“大媽,給我。”

因爲憤怒,她語氣決絕。

方慧不依,拉拉扯扯往樓下,週週緊隨其後,周曼如亦步亦趨。

幾下拉扯間,周曼如一個沒站穩,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

週週手一伸,拉都拉不住,趕緊小跑往下。

樓梯緩衝拐角,周曼如捂着小腹,傷的不輕。

方慧下來後,一把捋開週週,“曼曼啊,曼曼……你怎麼了,哪裡覺得痛?你別動啊,媽媽立馬叫救護車。”

樓下,聽到動靜的賙濟開了壁燈,仰視上方,“怎麼了?小慧。”

方慧哽咽着,毫不避諱歪曲事實,“你還問我怎麼了?你來看看,都是你的好女兒,她和曼曼起爭執,曼曼從樓上摔下去了……賙濟,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又哭又氣,言語激動,賙濟趕緊上樓。

一看,周曼如躺着不動,週週在旁蹲着,方慧護着周曼如。

等救護車把周曼如送進醫院,週週,賙濟,方慧在外等着,醫生診斷周曼如骨折,必須立馬做手術。

手術室外,週週站在方慧面前,“大媽,請把驗孕棒給我。”

方慧聞言只覺好笑,方纔心底琢磨的惱意霎時噌起來,“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還想要驗孕棒?小小年紀懷孕我就不說你了,私生活亂七八糟,和你那個做小三的媽有的一拼,有其母必有其女。”

因爲憤怒,她聲音揚尖,走廊上有三三兩兩行人,皆側目而視。

臨末,方慧又忍不住補充,“你個白眼狼。”

週週波瀾不驚,“大媽,閉上你的嘴。”

她雖好脾氣,不代表不會憤怒。

不代表任由她人欺負。

方慧瞅一眼,週週精緻五官深陷,嘴畔多了些恨色,冷如冰雪。

方慧譏嘲道,“怎麼?我說話還要被你限制?你算什麼東西?”

她每一字,語氣都很重,彷彿滲進週週骨髓。

賙濟赤着雙眸,“行了,方慧,少說幾句。”

方慧緊咬牙根,竭力壓抑心底衝動,“賙濟,你心裡只有女兒,這次說什麼咱都得把婚離了,你也別再求我,我明天就讓律師準備,我會搬走。”

賙濟捂着脖子,劇烈咳嗽,“小慧,你怎麼動不動就提離婚?”

方慧睨着賙濟,眸底陰寒半絲未褪,“動不動?這是我最後一次提,賙濟,你看清楚,聽清楚,我和你過不下去了。”

賙濟稍透兩口氣,“小慧——”

纔出口,週週立馬阻攔,“爸爸,你不用跟這種心計頗重的女人較勁,離婚,你離就是。”

賙濟面露凝色,“週週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我和你大媽過了半輩子了,是你一兩句就能說的開的……趕緊向你大媽道歉。”

方慧冷冽着一張臉,“道什麼歉?她眼裡沒我這個大媽我不需要。”

週週不經意地掃去一眼,滯了視線,“沒錯,我不會給你這種女人道歉。”

這一句,徹底惹怒方慧。

她知道週週倔,未想,倔至如此地步。

賙濟出面,還是不肯給她幾分薄面。

當下,心裡躁騰,指着週週,“賙濟啊,賙濟……你看見了吧,你女兒這樣對我,我還能在那個家待?我惹不起,我躲得起,你別怪我,都是你這個好女兒的錯。”

賙濟欲再說些什麼,方慧已走遠。

週週平靜道,“爸,我扶您回去,我在這守着姐姐。”

賙濟氣哄哄瞪週週一眼,一個巴掌,顫顫巍巍扇過去,“你就不知道忍忍?”

左臉微微火辣,週週紋絲未動,“我送您回去。”

賙濟有一瞬間失神。

週週扶着他往走廊盡頭,“大媽不要你,我會養你,養你一輩子……這一生……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賙濟沒吭氣兒,只一個勁嘀咕,‘你不懂啊,你不懂’……

誰能懂誰呢?這個世界。

把賙濟送回家,喂他吃了降壓藥,週週交代傭人看着,自己折返醫院。

周曼如已經被送進病房,方慧在旁邊侯着。

見到她,方慧臉稍稍下拉,不鹹不淡,“你還來幹什麼?”

沉默數秒,週週淡淡應,“我來看姐姐。”

安靜了一會兒,周曼如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媽,您別再折騰了,很晚了。”

週週不作聲,周曼如繼續,“媽,你先出去,我有話和週週說。”

無奈,方慧只得出去。

周曼如垂眸,“你別怪我媽,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不用找那根驗孕棒了,你根本沒懷孕,那根驗孕棒相當於試紙,用來測試酸鹼性的,ph值在4—7之間,就會顯示雙線,正常尿液都在那個範圍,所以……”

心口梗住,週週強行收斂思緒,“然後你到醫院以我名義打胎?”

“對,我幾年前認識霍梵音,知道張合是他們家‘御用’婦科醫生,霍家的人對她很信任,所以我才找到她……爸爸給的圓孔白玉,是一對,你一個,我一個,我倆什麼地方都不相似,唯獨一雙眸,相似。”

一切,水落石出。

周曼如的計劃,不縝密,條理,卻十分清晰。

她眼眶紅紅,嗓音嘶啞,“我這樣做,純粹就是想讓霍梵音認爲你不夠愛他。”

說罷,發紅的眼眶紅得更甚,水漬積蓄成珠,大串大串掉落,打溼了她整張雅緻的臉。

她邊哭邊抽噎,滿是委屈,還有,一絲不甘心。

“現在,你全知道了,你想對霍梵音說,就說吧……反正,我一無所有。”

週週巋然不動,立着,直着。

她如縹緲的雲,似一陣風能刮動。

良久,她淡淡扯開嘴角,“我和霍梵音在一起,你多痛?”

周曼如吸吸鼻子,“我一度覺得生活沒希望了,週週!”

週週目光忽而哀涼,“你能做個好人嘛?像以前一樣開朗,一樣好?”

盯着周曼如的臉,週週冰涼指尖觸上,低聲喃喃,“做個好女人,姐姐,霍梵音喜歡好女人,他是個很厲害的男人,他能一眼看穿很多事情……”

周曼如滿心疑慮,搜索枯腸,不知週週所言何意。

略一忖,她猜測道,“你要放棄霍梵音?徹底放棄。”

週週陷入一瞬沉湎,徹底放棄?她永遠做不到。

她的霍梵音,她的男神,她的夢,她的執着,她的牽絆。

做不到!

但她仍是點點頭,“你爲我做過犧牲,我也願意爲你,姐姐,別做壞人,別學壞。”

周曼如愣怔,溼了眼眶,“對不起,週週。”

週週輕描淡寫,“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只是遵從了內心的慾望,而我,只是在你和霍梵音之間,選擇了你。”

周曼如定定坐着,腦中消化她話裡的訊息,神色訝然。

三,週週未等她迴應,便出去了。

方慧站在門口,見到週週,一聲不吭往裡鑽。

週週回眸望一眼病房,越走越遠。

走廊上,暈白的燈光把她身影拉長。

她垂着手,低着頭,淚在掉,心在痛。

她麻木的走向電梯,麻木的進去,麻木的出去。

雙眸溼的幾乎看不清路。

四周,人影匆匆,她走到柱子邊,抱着自己小腿,把頭埋在雙膝中,狠狠哭泣。

當眼淚溼透膝蓋,她掏出手機,撥通方敵川號碼,“方敵川,能幫我一個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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