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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東風無力百花殘

五十四:東風無力百花殘

聶舒神色壓抑,“軟芝幫我收拾東西,很累,你有事先同我說!”

畢竟母子。

有時,聶舒能一覽瞭然霍梵音。

霍梵音聞言沉默。

聶舒揚揚下巴,“我倆出去說。”

隧,先行往院子走。

霍梵音愣幾秒,亦步亦趨。

走稍遠些,聶舒垂頭嘆氣,“是不是和週週有關?”

霍梵音抿抿脣,“對,我不能和軟芝在一起。”

聶舒扯着眼皮,“我一直心存僥倖,這一天還是來臨了。”

霍梵音不解,“您不是一直不喜歡她?”

聶舒眉心微凝,“她和驍權,驍寵炎一幫名門望族糾纏,你調查驍權,我自是不能讓她毀你清白。”

頓了會,繼續,“你的愛情,我不干涉,可你一旦決定愛誰,必須全權負責。”

霍梵音被她言辭怔住,半晌未吭。

聶舒雙眸泛淚,“沒有母親不希望孩子幸福,我一直愧疚你那麼小被拐走,時至今日,仍刺的很。”

霍梵音稍顯猶豫,“您真不討厭她?”

聶舒綻一抹嘲弄,“我苛責她,全因她想利用你,等你理順這團亂麻,我再重新認識她,至於軟芝,她愛了你很多年,她……”

話暫於此,聶舒未再言。

她不想霍梵音因宋阮芝受羈絆。

然,事實有時與期望背道而馳。

她擔心的,最終還是發生了。

霍梵音目光落她身上,一動不動,“抱歉,我這顆心爲她跳的太厲害。”

聶舒仰着脖頸,眼淚順臉頰不斷滑落,一滴,一滴,無法控制。

她知道,自己兒子栽了。

同時,亦是喜悅的。

霍梵音摟着她,替她擦淚,“抱歉,我惹您費心了。”

聶舒雙手捂臉,別頭。

晌久,她恢復平靜,握着霍梵音的手,與他一道進去。

宋阮芝站在客廳與過道銜接處,淡漠疏離。

尤其,窺見聶舒臉上兩道淚痕,“阿姨,你怎麼哭了?”

神思歸位,聶舒手掌蜷成拳狀,“芝芝,阿姨有事跟你說。”Wωω▲TTKΛN▲C〇

“怎麼了?”

宋阮芝靠近,混沌着冷意的嗓音貼於聶舒耳畔。

聶舒揉揉太陽穴,驟然開口,“你跟阿姨一起回北京吧!”

宋阮芝驚乍道,“爲什麼要回去?我要在這陪梵音。”

聶舒捉住她手臂,卻是被她捋開,“梵音,你是不是有話告訴我?”

霍梵音眼神桎梏着她,“軟芝,你先隨我母親回北京,這邊的事處理完,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全能看出宋阮芝敏感,脆弱。

無疑,事實便是如此。

她縮了下身體,“你怕我受不了?”

霍梵音驀然頓住,“軟芝!”

宋阮芝嗤一聲,攜滿嘲弄和冷意,“不敢說?”

與此同時,她從聶舒身邊走向霍梵音,吼着,“說啊。”

雙眸一眨不眨凝住霍梵音,洞若明火,“說啊……你說啊。”

她的情緒在沉默下澎湃的像浪。

霍梵音微微斂眉,清凜而沉靜,

宋阮芝閉了閉眸,現在這狀態,她自己都覺得討厭。

重新睜眼,已收起眸底譏嘲,換上歉意,“抱歉,梵音,我有些失控……”

霍梵音面露沉凝,少頃,開口,“軟芝,我沒辦法答應和你在一起。”

宋阮芝不予置評。

緊接着搖頭,“今天不是愚人節,你騙我幹什麼?”

又揪住他字眼,“沒辦法是什麼意思?週週之前告訴我你準備向我求婚,你現在說沒辦法和我在一起,她在騙我,是不是?”

霍梵音應聲折眉,目光深沉而複雜。

宋阮芝瞳仁烏烏,接受他審視。

“你不愛我?”

“不愛,這是事實,我心裡有別人。”

宋阮芝皺皺鼻子,“是週週,對不對?呵,你放心,我沒那麼脆弱,離開你我不是活不了,你想我回北京?對不對,我明天就回去。”

她不知如何面對,如何解決。

只能選擇逃避。

眼不見爲淨,這是最佳選擇。

她的無助,她的懦弱,這刻,達至極端。

聶舒拉住她,“軟芝,你不要這樣。”

宋阮芝甩開她的手,‘瞪’‘瞪’‘瞪’跑向樓梯。

回到房間,房門被她‘砰’的一聲關上。

她風捲殘雲般掏出手機,撥通方敵川號碼,“敵川。”

她的哽咽,她的痛苦,找到發泄口——方敵川。

方敵川正啃水果,忙丟於桌上,“怎麼了?”

宋阮芝上氣不接下氣,“霍梵音不要我,他說他不愛我。”

方敵川嘆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咯。

雖,他與宋阮芝分手,但並未鬧僵,相反,仍在聯繫。

便淡淡安慰,“霍梵音並非這世上唯一的優秀男人,軟芝,哭解決不了問題,霍梵音心狠手辣,他能說得出,就能做到。”

宋阮芝並不意外他的言語,“你會不會勸人?沒聽見我傷心?”

方敵川琢磨過來言外之意,揶揄,“我不會勸人,我勸的都是仙兒,好了,小天仙兒,別哭,等你回北京,哥帶你好好玩玩……”

宋阮芝被他逗樂,又哭又笑,“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很愛他。”

方敵川忖一秒,“愛?愛算什麼?不愛也能活着,咱倆不愛也談着啊。”

“但我心裡只愛他啊。”

“只愛?”方敵川嗓音散漫,隱含警告,“別把這詞用的輕而易舉,你人生才過四分之一,沒準以後找個我這樣的老公呢?你在哪?我今天正好悶,一塊玩玩。”

宋阮芝不以爲意哧聲,“你一句都不勸我,還叫我玩?”

方敵川聳聳肩,“除了吃喝玩樂,我又不會別的,來吧,我接你,霍梵音別墅?”

宋阮芝抹着淚,“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

倏地掛斷電話。

女人有時很奇怪。

尋找安慰,尋找一圈,最後又會莫名回到起點。

此時,方敵川的建議對宋軟芝毫無用處。

他日,卻成爲她手中唯一的武器。

不稍一會,聶舒推門而入,“軟芝!”

宋阮芝閉着眸,身體弓縮,“阿姨,讓我靜一靜吧,我明天跟你回去。”

終歸,名門出身,教養良好。

不懂與人爲難。

聶舒目光探詢,“好,阿姨明天再看你。”

夜深,霍梵音站在窗子邊抽菸,瞥一眼,時鐘指向十一點五十五。

他捏着手機,輸入:生日快樂,按鍵,發送。

目標:週週。

週週尚未入睡,收到信息,腦子一團亂,未回。

隔一分鐘,霍梵音再發:生日快樂。

週週仍未回。

於是,手機‘滴’‘滴’‘滴’,連續六次。

週週一會拿過來,一會拿過來,統統一個人,全四個字:生日快樂。

她怒了,撥回電話,正好十二點整。

“你手機壞了?發一次我就看到了啊。”

霍梵音輕笑,“生日快樂。”

週週垂下濃密睫毛,“你晚上不是說了嘛?”

霍梵音漫不經心捏着手機,“想一直祝福你,沒能控制住。”

一句話,週週心跳的厲害。

這女人,禁不住誘惑。

三言兩語便能挪動她。

何況,她愛霍梵音呢。

嘴不饒人,“你自制力那麼強,怎麼會控制不住?”

她聲音特別輕,好像,帶了點不好意思。

霍梵音手指微張,“遇見你,全崩了。”

週週驚的渾身一瑟。

其實,霍梵音是這樣的。

冷熱交替。

不愛你,怎麼着都無動於衷。

一旦愛着,得!他絕對傾巢出擊。

佔據致命主導權。

他關心你,與你說甜言蜜語,護着你,寵着你,念着你,全一個人來。

他管你愛着誰?不在乎。

他做他的!

你想,週週尚未有對策,霍梵音的‘好’和‘討好’連番‘襲擊’,她怎能招架?

除了愣頭,就是愣臉。

緩了很久,“什麼叫遇見我就崩了,你之前沒崩過啊?”

霍梵音稍顯無奈,笑笑,默認。

又解釋,“對,就爲你一個人。”

週週這時緊張的。

恨不得耳朵鑽手機裡,就怕聽漏一個字。

虛唄!不相信唄!

“你說什麼?重複一遍。”

“就爲你一個人。”

好了,這下清楚了!舒服了!

又不帶腦子刨根問底,“什麼叫就爲我一個人?”

霍梵音曖昧謔笑,“你這樣聰明,自己想,不早了,好好休息。”

人家正興頭上呢,你來這麼一出?

得,週週‘哼’一聲,斷了電話。

霍梵音不甚在意地勾脣,美滋滋,甜蜜蜜。

小佛爺哎,這纔是伊始,往後,有你寵的夠的時候。

她是毒,你得心甘情願舔。

窩在牀上,週週翻來覆去,睡不着。

這叫怎麼回事?

撩完就跑,偏偏,留下些遐想給她。

偏偏,她又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還,全喜歡往好的方面想。

‘就爲你一個人’這話被她顛來顛去,舌尖,心頭,連番滾過。

“霍梵音,他是什麼意思?”

問誰呢?問自己。

可她,也不知道答案。

頭,埋着,腰,扭着,臉,笑着。

瘋孩子一般。

不久之後,當她開口叫霍梵音‘姐夫’,她怒氣衝衝,“什麼‘就爲你一個人’,騙子。”

那時,霍梵音跅弛不羈,“把這聲‘姐夫’給老子嚥了。”

一夜,週週沒怎麼睡好。

大早,底下鬧哄哄。

她掀被子起牀,於嫂迎面而來,把她往房裡塞,“別下去,小夫人。”

週週一臉倦容,“底下怎麼了?”

於嫂眉頭深擰,“小少爺和老爺正鬧着呢,底下東西都摔光了。”

週週莫名不安,“寵炎?他不是在瑞典嘛?怎麼回來了?”

於嫂眼神古怪,“我哪知道,好像因爲您吵起來了,小少爺說老爺不要臉。”

猜到些什麼,週週神情肅然,“我先去看看。”

“哎,夫人……”於嫂急了,拉着她。

週週一把甩開,迅速往下跑。

底下一片狼藉,驍合,孫如雲一邊看着,驍寵炎站在狼藉中,手上捉着個打火機。

他目視驍權,“看我幹什麼?您不覺得害臊?您這叫什麼?齷齪,下流,還讓她去瑞典留學?呵呵。”

驍權凜眉,不言不語。

驍寵炎戾氣深深,“怎麼不說話?不解釋?也對,這是您的一貫作風。”

週週虛虛盯着,任思緒零零碎碎,飄哪兒是哪兒。

‘啪’——

破碎瓷器突地被驍寵炎重新執起,又狠狠踩碎,“替她辦生日宴,公佈你娶她?你安得什麼心,什麼心啊?”

驍權極輕蹙一下眉,“我的決策無需你查問,倒是你,怎麼回來了?”

驍寵炎聞言沉凝,稍有遲疑。

數秒後,酸溜溜道,“你知道我愛週週,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我回來給她過生日,飛機晚點了,不行?”

驍權斜斜睨他一眼,“不好意思,驍寵炎,她現在是你的後媽,請你放尊重一點。”

‘咔’!

幾人身後傳來啃噬蘋果的聲音,接着,蘋果的咀嚼聲。

週週回頭,方敵川!

他才起牀,頭髮亂糟糟,卻絲毫不影響帥氣,“驍寵炎,你火氣怎麼這麼大?”

驍寵炎表情淡淡,“你是誰?”

方敵川眯一下眼,捋開額前擋着的頭髮,“報廢你爸和你後媽結婚證的男人,他倆婚姻無效,你急什麼?”

說罷,又啃了口蘋果,“這蠟,有點重啊。”

驍權昨天被他氣到,夜裡親自確認一番婚姻是否有效。

現,聽他這樣說,心頭籠一股怪異情緒。

憋着火,笑吟吟開口,“有沒有效,不是你一兩句就能否認的。”

方敵川稍一怔,不像方纔那般漫不經心,語氣篤定,“我方敵川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不打誑語。”

驍權臉上清冷之色灼然,“方敵川,你不要信口開河,今天,我把話撂這,驍家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他話說到這份上,驍權確實氣到了。

一來,方敵川處處不給他面子。

二來,處處損他利益。

他怎麼留?

況且,他現在自認把週週‘弄到手’,自是鬆懈了些。

方敵川於沙發上坐下,臉隱在暗影裡。

週週看不清他神色,只瞧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

他語氣微冷,“驍權,你現在再去查查。”

語末,外面一陣窸窸窣窣,管家不顧禮儀,半跑着闖進來,“驍總,驍總……霍,霍軍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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