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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夢起一晌貪歡時

四十一:夢起一晌貪歡時

“回。”

簡簡單單一個字,毫無贅述。

舅舅懈了口氣,“若你有天愛上週周,我一點也不意外。”

霍梵音默着開車,“爲什麼堅持我會愛她?”

舅舅側着頭,兀自訕笑。

良久,喟嘆一聲,“愛情像邪典式電影,劍走偏鋒,會澎湃,會躁動,唯獨不會平靜。”

霍梵音應聲眸光微閃。

好像,打從遇見週週。

他的生活,滂湃的像浪。

躁動的像火。

總之,沒多少平靜。

舅舅繼續感慨,“軟芝啊,好是好,但叫人提不起興味。每個女人內心都有小世界,那裡面花花綠綠。”

滾滾紅塵過,片葉不沾身。

說的就是這‘風流倜儻’的舅舅。

關於‘女人’,真諦一大堆。

霍梵音聽他‘紙上談兵’,嘴角淡笑。

舅舅捕住這抹笑,侃侃而論,“軟芝是線描,週週是工筆白描,孰輕孰重,看你怎麼選咯。”

旋即轉了話鋒,“不過,你已交接手頭事,回蘭州,豈不麻煩?”

霍梵音脣邊漾着玩味,“四天時間,事情不可能交接完,我尚未全放。”

舅舅怔一秒,猝然轉身,二拇向着霍梵音點,“老賊,你賊的可以啊。”

霍梵音但笑不語。

留一手,是他一貫原則。

舅舅又摸下巴,“軟芝呢?你打算怎麼辦?”

霍梵音沉眼下來,“不怎麼辦。”

舅舅知道,他這是下狠心憋宋阮芝。

寵你,可以!

護你,可以!

可,人嘛,容忍度總有限。

偏你宋軟芝礙着,杵着,‘朦朧’耍着,‘曖昧’耗着。

時間一長,誰好受?誰自在?

何況,二十八歲,是霍梵音誓要娶她的分水嶺,必得耗番功夫。

飛機降落中川機場,週週打開手機,好些未接來電。

她從第一個回撥。

官方問候,“您好,週週小姐,我是北京麗思卡爾頓酒店經理,今天上午,方敵川先生打電話詢問您手機號,我們暫未告知,您看?”

意思很明確,要不要給?

週週心裡清楚,合着一般人,早給了,之所以詢問,怕是看霍梵音佛面。

垂了垂眸,“請您告訴方敵川先生,我已回蘭州,謝謝。”

那頭恭恭敬敬,“好,週週小姐,我一定代爲轉達,祝您愉快。”

從機場出來,一聲躁動的‘週週’躥入耳道。

遠遠地,驍寵炎靠着輛斯庫德里亞紅,一身stellamccartney刺繡棒球夾克,青春,張揚。

他興沖沖跑來,“你走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後來才發現,少了你的氣息。”

瞧她懷裡抱着玫瑰,眼直勾勾,扯了片花瓣,“保加利亞小品種,誰送的?這種得精挑細選,你看,花瓣都順時針。”

週週把花遞給驍寵炎,“自己買的。”

驍寵炎微愣一下,“自己買的?這花,別人送纔有意思。”

週週揉揉眉心,“寵炎,我很累,想回家睡覺。”

驍寵炎興奮情緒直下,“好,我送你回去。”

車子裡,還是捺不住,“我爸說你去北京了,找霍梵音嗎?”

週週脊背僵直,怔怔愣愣,像在反應。

少頃,纔回,“是啊,寵炎。人還是得靠自己,有些東西,一夜之間就沒了。”

她口吻太飄忽,驍寵炎有點懵,視線望去,她興致缺缺,便沒再搭話。

車子停於驍家別墅,週週闔眸睡着,驍寵炎躡手躡腳抱她下來。

進屋時,於嫂要說話,他連連噓聲。

睡至傍晚,週週才醒。

於嫂侯在一旁,“小夫人,吃晚餐了。”

週週揉揉眼,“驍總回來了沒有?”

於嫂嘆了口氣,“這兩天驍總經常夜裡十點纔會回來。小少爺,二少爺,少夫人都在底下,您也趕緊下去吧。”

週週點點頭,下牀換衣服。

餐桌上,孫如雲正在切雜碎煎蛋餅,見週週來,無故唸叨,“一聲不吭跑了兩天,也不知幹什麼去了。”

週週雙肘撐着大理石桌面,鉗着指尖撕了塊煎蛋餅,矯揉塞進口中,細嚼兩下。

嚼完,又撕一塊。

始終,未說話。

孫如雲忍耐瀕至極限,硬是捺着,“筷子都不用?”

週週吮了吮指。

瀲紅的脣,蔥白的尖,相得益彰。

稍移椅子,在驍合身邊落座,“少夫人,您做的東西好吃的讓人不想說話。”

驍合遞過來一杯水,週週欲接,驍寵炎手一擋,換了個水杯。

嬉皮笑臉,“哥,您看嫂子,臉快拉桌上了,水杯,我來遞。”

驍合波瀾不驚撤回手。

因這插曲,餐桌氣氛趨於詭異。

晚餐後,週週端着酒走向院裡那顆石榴樹,於躺椅上躺下。

不一會,於嫂碎着步伐過來,“小夫人,您去裡面等吶。”

週週搖頭,“你進去吧,於嫂。”

於嫂面色微恙,“大少爺說外面寒氣重。”

“於嫂,你先進去。”

身後驍合一聲喚,於嫂規規矩矩沒再叨嘮。

驍合行至週週旁邊,往那一站,ferragamo皮帶光彩熠熠。

“北京回來後心情不好?”

週週抿了口酒,懶洋洋道,“大哥找我談心?”

驍合望着她,她喝了不少酒,上了臉,色兒有些水。

叫他心猿意馬。

“外面涼,明天要是鬧感冒,受罪的是你。”

週週睫毛撲幾下,蠕着脣兒,“我在這等你爸爸。”

驍合乾脆坐她旁邊,“你可以進屋等。”

話雖如此,語氣根本不強。

今夜,他就想依着這女人。

要命吧。

她躺着,他陪着,分寸也不顧。

兩人說了好些話,外面傳來汽車聲,幾秒後,汽車停穩,驍權走出來。

瞧見週週和驍合,遠遠呵一聲,“這麼大冷天,你倆在外面幹什麼?”

驍合起身,“爸!”

週週未動。

驍權過去拉週週,週週兩手抽出來,捧他臉,“驍總,我姐姐減刑的事什麼時候能實施?”

驍權不冷不熱,“喝醉了?回屋再說。”

就要去扶她。

週週避開,活絡着手腕,“我想我姐姐了,您看不出來?”

驍權瞥一眼驍合,示意他進去。

驍合,巋然不動。

驍權表情瞬間僵硬,“還不進去?”

驍合淡淡看過去一眼,“不想。”

算,公開‘忤逆’了。

捺下冷笑,驍權瞍了瞍驍合,“行,你就在這待着看。”

又去哄週週,“小乖乖,你要是鬧,進去鬧啊,在外面,冷着了怎麼辦?”

週週筆直注視驍權,“我之前說霍梵音可能回蘭州,我去北京就是幫你確認這事。知不知道霍梵音告訴我什麼?他說,說……”

眼見驍權蹙眉聆聽,週週故意不續話,反而賣關子。

光線晦暗,驍權氣息憋緊,“說什麼?”

週週伸手湊至他脣邊,親暱蹭着他厚實下脣,“說上頭正查你,且已進入中段審查,驍總,您說,我這趟沒白跑吧,嗯?”

如當頭棒喝,驍權身體一怵,半晌沒反應。

耳邊,週週惑笑,“驍總,您不是說您乾乾淨淨嘛?”

三人中,唯有驍合冷靜,“爸,她喝多了,說的事不一定準,明天再詳談。”

驍權衝口罵道,“詳談個屁,她說的要是真的,你就等着驍家滅亡吧。”

吼完驍合,奴才一般貼着週週,“乖乖,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有沒有別的消息?”

週週隨驍權搖晃,一聲不吭。

無奈,驍權抱她回家,未想,才走一步,驍合強勢把週週過進自個懷裡。

驍權怒了,“你幹什麼?”

驍合抿抿脣,“記不記得那天你用茶水潑我,問我‘是不是要跟老子爭女人’?當時,我違心了,現在,我明確告訴你:是。”

驍權氣的鼻翼微擴,“你這個逆子,老子還沒死,你就這樣氣老子?”

驍合不疾不徐邁開步伐,“您最好學會控制情緒。”

一夜醒來,週週不甚清醒,驍寵炎趴在一邊,“醒了?你這輩子怕是和酒無緣,上次在‘望京閣’喝punch,過敏,這次呢,醉了還耍回酒瘋。”

週週擡高下頷,神色間一抹意然,“昨晚啊,那都是小打小鬧。”

正說着,驍權匆匆惶惶進來,“寵炎,你出去,我有話和你小媽說。”

驍寵炎不置可否,表情閃過絲古怪,轉瞬,神色如常出去。

待室內清淨,驍權着手正題,“週週,你昨晚說的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叫中段審查?”

這時,驍權不再沉穩了。

誰不想要命?

有了命,才能榮享這世上美好。

週週彎着眼角,“驍總,我昨晚胡亂說了些話,您別在意。”

驍權沉吟。

兩人都聰明。

因什麼合作?利益交換!

他之所以屢佔上風,就因掌控大局。

這次,大局捏在週週手中。

怎麼不慌?

他以爲霍梵音一走,蘭州這塊他能打點妥當,結果呢?

仍舊出了事。

不禁放下誘餌,“週週,你姐姐減刑實施我保證三天內落實。”

週週嬉皮笑臉,“驍總啊,‘狼來了’這故事聽多,經驗也學了點,姐姐減刑實施,我才能幫您。”

原本她打算一直傍驍權,如今驍權韌皮部篩管壞了,她不能汲取養分,必須放手。

驍權一臉誠懇,“我答應你。”

週週哼笑一聲,“霍梵音做事很縝密,我和他多少有點交情,驍總要是言而有信,我肯定不遺餘力,另外,我想見見姐姐,煩請驍總安排下。”

驍權心知肚明。

不仰仗週週,他絲毫‘內幕’都不會知道。

不由點頭,“好。”立馬出去!

十五分鐘後,重新進來,“十點半至十一點,你有半個小時探監。”

週週別了別髮絲,笑意盈盈。

九點半,週週在老衛護送下去了監獄。

監獄開了特殊通道,她進去,周曼如已坐在椅子上,押解人員正給她解手銬。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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