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亦是眸光微沉,掃過依舊波瀾不驚的顧靖南,落到唐淺臉上。
“莫雅芙?她就在你們心裡,我剛纔在衛生間裡全部都聽到了,多虧了你們,我才認識了她是誰,她是你們顧家要一直封鎖的秘密,是你們顧家每個人心底的難堪,所以,你們纔對顧靖南不依不饒,一定要從她身邊揪出一個莫雅芙來,既然顧靖南以後都要一直忍着你們每個人對他的猜忌,還不如索性就說他將莫雅芙藏了起來,被老爺子趕出顧家好了,這樣還能活的輕鬆一些!”
唐淺一口氣將這番話說完,臉色又是蒼白了一些。
顧靖南一怔,眸底有什麼蘊了出來,將唐淺扶着坐到了牀上。挑眉看向其他人,“淺淺她不舒服,其餘的事,希望你們稍後再談!”
“不對!”樑佑萍看顧老爺子一直不言不語,急切地說道:“爸,剛纔那個傭人不是說阿南扶着的女人受傷了嗎?要想證明剛纔那個人是唐淺,就讓我們看一看她的傷口!”
唐淺抿了抿脣,將米色外套脫下,然後,胳膊上果然裹着一層紗布,上面還有暈開的淡淡地血。
“這些都可以僞造,你……”樑佑萍的話音還沒落,就看到唐淺將紗布拆開。
顧靖南一怔,深沉的眸中閃過一抹驚訝,白皙的胳膊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深地傷口。
“如果大媽想說,傷口也可以是畫上去的,那我現在就給你證明看!”唐淺說完,就伸手撐開了傷口,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潺潺的往出冒。
顧靖南一震,抽出手帕按着她傷口上,吼道:“夠了!”
樑佑萍被這血淋淋的一幕嚇到了,驚愕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顧採晴甚至別過頭,感覺雙腳都有些發軟。
顧老爺子臉色稍霽,口氣也輕緩了不少,“怎麼受的傷?”
“剛纔和顧靖南有些誤會,去外面說話的時候不小心被掛傷了,這點,採晴可以證明!”唐淺額頭冒着冷汗,傷口鑽心的疼,拼命咬牙忍着。
一旁的顧靖南皺着眉沉着臉給她包紮,她身體都有些顫抖起來。
“是,剛纔嫂子和哥哥是有些誤會,出去說話了!”採晴急忙點頭。
顧老爺子臉色慢慢緩和,看了眼顧靖南,“把你妻子送去醫院吧!”
說完,就轉身離開。
顧靖南抿脣,至始至終沒有擡頭。
衆人沒想到折騰了這麼半天,只是一場鬧劇,一個誤會,興致缺缺的散了。
直到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唐淺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兒暈眩過去。
剛纔顧靖南先是給顧從霜打了個電話,然後就讓她和莫雅芙互換了衣服,讓莫雅芙躲在衣櫃裡,讓她躲到衛生間裡,她馬上就猜到了顧靖南的用意,剛纔,以防萬一,在衛生間裡拿剃鬚刀裡的刀片在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現在想想,她剛纔真是鬼使神差了,竟然對自己下手那麼狠。
顧靖南仍然沉着臉,根本沒有看她,只是關上了門將莫雅芙從衣櫃裡扶了出來。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然後傳來了顧從霜的聲音。“阿南,是姑母,開門!”
顧靖南抿脣,走過去,將門打開。
顧從霜冷冷地從門外走進來,看了眼顧從霜,目光落到唐淺臉上,深吐一口氣,“唐小姐,麻煩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唐小姐?
唐淺正爲這個稱呼感到意外,就聽到顧靖南的聲音響起,“沒關係,她不用出去!”
顧從霜愣了一下,再度看了眼唐淺,然後冷冽的目光看向莫雅芙。
莫雅芙自從顧從霜進來之後,就始終勾着頭,縮着身子扶着手臂上的傷口,沉默不語。
“姑媽,謝謝你!”顧靖南抿脣,皺眉,就看到顧從霜已經大步走過來,拿起手掌就要朝着顧靖南的臉上打下去。
唐淺吃驚,猛地站了起來,卻發現顧從霜的手沒有落到顧靖南臉上,而是用力的落到他肩上,發着怒,泄着恨,一下又一下的打着。頓時鬆了一口氣,又坐回了牀上。
顧靖南沒有躲一下。
“虧我這麼疼你,你卻一直瞞着姑媽,今日甚至還讓我幫她?”顧從霜說着,鼻子發酸。
之前顧靖南給她打電話,讓她幫忙,說莫雅芙現在在他房間裡,且,老爺子已經知道了!
她大吃一驚,之前,她雖然去山頂別墅搜過莫雅芙,也只是想默默將莫雅芙找到,然後從顧靖南身邊剔除,如果莫雅芙現在是被老爺子找到,那後果不堪設想。
顧家有多少人都盯着顧靖南所在的位置,她幾個哥哥搶破頭各種陰招都試過,不過就是爲了顧氏當家這一個位置,所以,她拼命忍了,即便是恨着莫雅芙,卻還是忍着沒有揭發她。
心情平復了再平復,顧從霜恢復了之前一貫的冷靜高貴,眼眶的紅也褪了下去。
“我知道,那場車禍之後,你就覺得你欠了她一條命,所以,我這麼做,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幫你,但只此一次,從今以後,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我絕對,會第一個將她揪出來,你好自爲之!”顧從霜說完,沒看任何人,轉身昂首走了出去。
顧靖南看着緊閉的房門,眉間染了一抹疲色,轉身從衣櫃中拿出兩個女式外套,一個丟在了牀上,一個給莫雅芙披在了身上,輕聲說道:“我已經告訴charles讓他來找你,你在這裡等一等!”
“我一個人等嗎?”
“嗯,別怕,不會再有人來了!”顧靖南在她頭上輕揉了揉。
唐淺腦中嗡嗡作響,眸光一直看着顧靖南,心頭開始抽痛。他對她的冷漠無視,還有他對另外一個女人的溫柔……
顧家的人都走了,沒有了向別人演戲的必要,所以根本不屑看她一眼了是嗎?從剛纔到現在,他根本就是將她當做透明,不聞不問不看不管,鼻頭髮酸,唐淺倏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早知道剛纔顧從霜讓她出去的時候她就出去好了,那時候,她還以爲他那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她唐淺已經不是外人了,想來是她想多了,想的太美好了,所以,他留着她做什麼?怕她出去對別人胡說嗎?
她是傻了瘋了癡了腦子有毛病纔會割了自己的胳膊!可人家根本就不領情不是嗎?
越想,心裡就越是委屈,都不管腳腕怎樣疼了,直接跑了起來,後面有腳步聲追了過來,唐淺不管不顧,手腕驟然一緊,她被男人抓住,被迫轉過身來,牽動了胳膊上的傷口,本能地痛呼了一聲。
顧靖南薄脣緊抿,就和她這麼對視這,末了,嘆了口氣,將剛纔丟在牀上的那件外套罩在了她肩上。“還好,還不算傻得徹底,還知道痛!”
唐淺一怔,隨即眸子上染上怒意。
什麼叫不算傻得徹底?
“自殘這種事,我不希望在你身上發生第二次!”顧靖南瞥了她一眼,拉着她下了樓。
唐淺有些懵。
自殘?
那麼,他剛剛之所以生氣不理她,是因爲這件事?
唐淺還沒想清楚,就看到成斐急匆匆的朝着顧靖南跑來,一臉急促和不安。
顧靖南皺眉,“怎麼了?”
成斐臉上滿是歉意和懊惱,“對不起總裁,軟件光碟被搶走了,因爲別墅被您的爺爺讓警衛給包圍了,所以我和大衛?李就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談判價格,這次大衛?李價格咬的不是很緊,終於同意您說的那個價格交易了,卻沒想到,這個時候突然衝出一個黑影,將我撂倒在地,我拼命的護着軟件光碟,卻還是被那人搶走了!”
唐淺怔了怔,軟件光碟?
那是什麼?
看成斐急着這個樣子,想必那個東西一定很重要吧!
“通知警察了嗎?”顧靖南斂眸,臉色亦是不太好看。
“已經通知了,我也第一時間告訴了老爺子,老爺子已經封鎖了別墅,門口那邊說,沒有人出去過,剩下出口的攝像頭也沒看到人出去,看來這個人還在顧家,老爺子現在已經在宴會中了,可這些人都是達官權貴,該怎麼盤問呢?”
“那個人就是看中了這一點,纔會這麼明目張膽,但,有老爺子在,搜身也不是不無可能!”顧靖南勾了勾脣,眸光微閃,扶着唐淺走了出去。
路上,碰到了雁姨,雁姨將一個手提包拿出來,問是不是唐淺的?說是傭人在路上撿到的!
唐淺抿了抿脣,眼角瞥向顧靖南,點了點頭,將手提包拿了過來,緊緊攥在手中,然後朝着雁姨致謝,說手提包剛纔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了,多虧雁姨找到了!
讓唐淺想不到的是,peter竟然也來了,也在宴會場中,不止這樣,竟然還和charles韓子譽站在一起。
顧靖南牽着唐淺亦是朝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charles朝着唐淺一笑,目光掃過唐淺現在披着外套的胳膊,然後將peter和唐淺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唐淺只好點頭致意。就看到peter目光似乎有意無意的瞥過她的手提包,然後笑道:“沒想到顧總的女伴這麼漂亮,讓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