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倩倩呼出了一口氣。
看着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眸光掃過他的腿，還有那一身衣服上，被雪花微微打溼的痕跡，嘴角一扯，笑了笑。
繼而說到：“畢竟，有沒有這個孩子，我最後都會和你結婚的，不是嗎？或者是，沒有這個孩子，你也會讓它變成有的，那有的，是不是就能讓你給沒成沒的？嗯？”
陳北川微微蹙了蹙眉頭，薄脣緩緩張開，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半晌之後，才說道：“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程瀾告訴我的，我不想信，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總是從別人的口中瞭解自己的丈夫，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好像她們，所有人都比我要了解你一些是不是？我從來就不瞭解你啊，陳北川。”
席倩倩的眸光定在男人的俊臉上，平日，那嘴角總是掛着溫潤的笑意，但是此時，卻是繃的緊緊的。
好像，這他是他平日慣有的表情。
席倩倩的移開了視線，看着外面，此時醫院門口已經鋪滿了雪花，白茫茫的一片。
這幾日經常下雪。
但是哪天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一般，感覺有些心涼...
她也不去看陳北川，只是低聲說着，就好似呢喃一般。
“芝加哥的那些朋友，既然是可以相親別人輕言挑撥的，那就算不得朋友，不要也罷，離開就離開，我從小到大，其實真正認爲交過心的朋友就只有胡可歡還有你了，所以，我無所謂，即使程瀾跟我說，那些人，包括北城的那幾個青梅竹馬都是你挑撥的，我也可以不在乎。”
席倩倩眸光清冷，轉而，看向了陳北川。
輕笑了一下，卻是笑的有些諷刺苦澀。
緩緩說道：“我一直把你當個呆瓜，說我總是欺負你，其實我是在向你撒嬌看不出來嗎？我平日總是抱怨你古板，事情要求太多，但是現在我發現，那些原來都是假的，原來你是那個操控我席倩倩人生的操控着，還是我的丈夫，你....突然讓我覺得有些可怕。”
席倩倩說完之後，陳北川的臉色再次一僵。
他放在輪椅上的手也不自覺的收緊了一些。
張了張口，聲音顯得有些沙啞，說道：“我....”
陳北川沉了沉眸子，看向了席倩倩，向她伸出了手，說道：“我們回家再說。”
“不用，在哪裡說都一樣。”
席倩倩搖頭，看着陳北川。
聞言，陳北川蹙眉，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席倩倩看着他，說道：“難怪那些女同事都說你在女人上面有一手，我還不信，其實，你情商很高不是嗎？既然懷孕這些都是計劃好了的，我懷孕這大半年，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縱對嗎？包括我懷孕的這一個月，故意故意躲着我的對嗎？”
“我...”
“你就是。”席倩倩輕笑了一下。
陳北川做了這麼多，卻沒有刻意過來騙她，他沒有否認，那就是真的了。
“其實，如果我不知道這些，這個婚姻還是不錯的。”
半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突然的，席倩倩說了這麼一句。
聞言，陳北川放在輪椅上面的手陡然收緊了一些。
“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此時顯得有些輕。
“我的意思不明顯嗎？這樣的婚姻，完全是你一個人操控出來的，有什麼意思？”
席倩倩的目光看着陳北川的時候，透着些許的寡淡。
“不是....”他蹙眉。
“不是的話，這個孩子怎麼來的？”席倩倩嘴角扯出一抹諷刺，說道：“這個孩子，就不該出生，不是嗎？而且，他也不過是他父親的棋子，可有可無的沒有價值。”席倩倩說完這些之後，便擡起腳步離開了。
陳北川臉色一黯。
眸光轉而盯着席倩倩，目光灼灼。
席倩倩在快走的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住了一下。
見此，陳北川的眼皮兒動了一下。
席倩倩好似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轉眸，看着不遠處的陳北川，眉目清冷，和平日的樣子完全不同。
看着陳北川，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這兩天我會找律師儘早擬出離婚協議。”
陳北川的臉色頓時好似褪去了血色一般。
席倩倩沒有多看他一眼，直接轉身離開了。
門口，席家的車子等在那裡。
席倩倩緩步走着，鞋子踩在雪面上，留了一地的腳印。
明明距離門口不怎麼遠，但是莫名的，她卻覺得腳步沉重的可怕，感覺好像是走了好久一般。
直到上了車子，車中的暖氣撲面而來，她還有些恍惚。
彷彿剛剛的都是幻覺一般，一時間，竟分辨不出是不是現實。
“小姐，咱們回老宅還是把您送回家去？”司機在前面問道。
聞言，席倩倩靠在了椅背上，說道：“不用，把我送我哥家的公寓去吧，我去那裡。”
“好.....”
.......
當晚，北城，市區的公寓內。
席景嚴推開了客房的門，就看到席倩倩坐在窗戶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席景嚴不由的挑了挑眉，倚在了門邊上。
似是聽到動靜，席倩倩轉過眸子看了過來，就看到席景嚴站在那邊。
“行李都給你拿過來了，我給你放門口了。”
“好。”
席景嚴的眸光定席倩倩的眼睛上，一雙眼睛明顯的有些紅腫，儼然是哭過了的樣子。
他微微蹙了蹙眉頭。
眸光瞥過了房間內的擺設。
因爲平日這裡就只有他和穆媛，所以客房除了一些必備的東西之外，根本就沒有別的東西。
“還需要什麼？跟我說，我給你準備一下。”
“沒什麼需要的。”席倩倩的聲音透着些許的沙啞。
聞言，席景嚴再次蹙眉，不贊同的看着她，說道：“好歹也是個孕婦，你也不能過的太隨便了，明天我會讓張姨住過來。”
“不用了。”
“家裡不止你，還有穆媛呢，兩個孕婦，還是叫張姨過來吧。”想到此，席景嚴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角。
隨即看向了席倩倩，問道：“住多久？”
“不知道。”席倩倩的語氣淡淡的。
見此，席景嚴蹙眉，走了進來，說道：“席倩倩，你現在要有自己是電燈泡的自覺啊。”
“反正穆媛姐懷孕了，你也不能做什麼。”
席景嚴輕哼了一聲，緩步走了進來，打量了屋子幾眼之後看向了席倩倩，說道：“對了，他跟我說過了。”
聞言，席倩倩的身子頓時一僵。
她自然知道，席景嚴說的那個他指的是誰。
她的眸子轉而看向了席景嚴。
只見席景嚴蹙着眉頭，說道：“想怎麼辦？”
席倩倩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說道：“我跟他說離婚了。”
“離婚？”
聞言，席景嚴儼然有些訝異，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這個時候，恰好穆媛走了進來，穆媛也有些訝異，說道：“倩倩，想好了嗎？”
“不知道....”席倩倩看着穆媛走進來，莫名的，看到穆媛一進來，眼圈兒就紅了起來。
穆媛伸手拉過了她的手，說道：“沒關係，別怕。”
“穆媛姐你懂我嗎？”
“我懂。”
穆媛輕輕摟着她，排着她的背，輕聲安慰道：“其實離婚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席景嚴不由得挑眉。
穆媛說到這裡，握着她的手緊了緊，說道：“但是你要想好了，離婚不是兒戲，離婚就等同於斬斷了兩個人之間的聯繫，有的女人一輩子都不會下定一個離婚的念頭，所以，你現在想離婚，我就知道你有多難過，他是不是也讓你絕望了？”
穆媛說到這裡，席倩倩的眼淚頓時好似控制不住了一般。
拉着穆媛，那些情緒好似決堤了的江水一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席景嚴身子頓時一僵。
眉頭蹙了蹙，想要張口，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看着摟着席倩倩安慰的穆媛，眸光有些複雜。
他不動聲色的出了房間的門，走到了客廳的陽臺裡，有些煩躁的點燃了一支菸。
倚靠在窗戶邊。
因爲窗戶開着縫隙，那透進來的冷風打在男人的臉上，他閉了閉眸子，想要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
知道煙火燒到了菸蒂，席景嚴攆滅了眼底，轉身，穆媛也出來。
席景嚴關掉窗戶，問道：“怎麼樣？”
“我讓她先睡下了，還懷着孩子，情緒還是不能太激動了。”
聞言，席景嚴沒有說什麼，而是直接走到了穆媛的身邊，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說道：“穆媛..你和我離婚的時候，是不是也猶豫了很久？”
“也沒有。”
“沒有？”席景嚴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說道：“就那次和我吵完架，就臨時決定離婚的嗎？”
“不是，我等了你三年，其實我挺累的，關鍵你還無知無覺，遲鈍的異常，所以，當崔允回來的時候，我心裡一直繃着的那一根弦就好像一下子斷了一樣。”穆媛聳了聳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