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辛在赫家住了也有個兩天了,赫銘倒是每天來兩三個電話詢問安安的情況,他這個父親對兒子是真的非常的負責。
對於安安,安辛自然是也不敢懈怠,按照赫銘交代的,細節方面都要做到最好。
“安安,一會兒還要不要陪你一起打會兒遊戲再睡啊。”和他一起洗漱完畢,安辛問道。
他倒是搖搖頭,“不了,明天還要上學。”
安辛很是寵溺地捧住他的臉就往他那臉蛋上親吻了一下,“怎麼會這麼乖呢,果然是像我。”
安安認真地糾正道:“爸爸說,我只是臉蛋長得像媽媽,別的都是像他,所以纔會這麼聰明。”
安辛頓時感覺頭頂一隻烏鴉飛過,赫銘怎麼能和他說這種話呢,這不是赤裸裸地鄙視她智商低嘛,哪有這麼瞧不起人的,還是在孩子面前。
“安安,你爸爸他最喜歡開玩笑了,有些話不可信的,你別太當真了,聽過就好。再說了,你不覺得媽媽看上去就比你爸爸要聰明嗎?”
安安撓撓後腦勺,最終還是爲了不傷媽媽的心哄道:“嗯,安安是媽媽生的,媽媽聰明才能把安安也生的那麼聰明。”
“不錯,不錯!”安辛驕傲地點頭。
“媽媽,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嗯,晚安。”
看着安安在牀上躺下,安辛這才關上了他房間的燈走回自己的房間。明天和施浩約了五點多晨跑,還是早點睡吧。
大概是白天帶着安安出去玩了一天太累了的緣故,安辛一下子便進入了夢鄉,開始做起了夢。
夢中,她含淚從一間房子內走出來,手中拉着個箱子,她挺着個大孕肚,遊走在街頭。情景忽然地轉換,她在一家餐廳洗碗,不小心將碗打破了,有個男人走過來狠狠地訓斥她,並將她給趕出了外面。
肚子忽然一疼,她捂着肚子倒地,好痛,肚子好痛,她叫喊着,可爲什麼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她想叫喊求助,但爲什麼發不出聲音來?她的孩子,孩子,誰能救救她!
深陷夢中的安辛此時躁動不安地在牀上翻來覆去,一隻手捂着肚子,一隻手揮動着,喊着,“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
正巧口渴了起來倒水喝的lily經過她的房間聽到了她的喊聲立馬衝進房間,見到牀上躁動不安地叫喊的安辛搖晃她的身子試圖把她叫醒。
“小辛,小辛你快醒醒,小辛……”lily叫了幾聲也沒能把她給叫醒,心一狠,便去掐她人中,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先把她給叫醒再說。
lily下手還是有些重的,睡夢中的安辛疼得猛地蹙眉,停止了動作。lily這才鬆了手,繼續叫喚她,叫了幾聲,終於是把她給叫醒了。
“小辛,你做噩夢了,快醒醒。”lily扶着她坐起身,將水杯遞給她,“喝點水吧。”
安辛這才趕到整個人好累,接過水杯的手都在顫抖,身上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難受。
lily柔聲安撫,“深呼吸,先什麼都不要想,讓自己放鬆下來。”
安辛聽話地閉上眼睛做深呼吸,大概十幾分鍾之後,緩緩地睜開了眼,“lily,我想先去洗個澡。”
“好,我就坐在外邊,有什麼事就叫我。”
安辛走進淋浴室,打開噴頭,讓水從頭衝下來,她需要清醒清醒。
lily端了張凳子就坐在衛生間口,就怕坐遠了她裡面出聲她都聽不到。一邊注意着裡面的動靜,一邊看着手錶計算着時間,做好隨時衝進去的準備。
安辛沒一會兒就出來了,頭髮還滴着水,lily趕緊拿來毛巾替她包裹住,“怎麼都不把頭髮給吹乾啊,你這樣很容易着涼的。”
“沒事,我有點累,想先坐會兒休息下,一會兒就去吹乾。”
“那你現在好些了嗎?”lily確認道。
“沒事了,就是有點累,我剛纔是不是挺恐怖的?我都幹了些什麼?”安辛很想知道。
“你很是不安的樣子,不停地揮着手,我叫了你好一會兒都叫不醒你,嘴裡還一直喊着‘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小辛,你做噩夢了。”
經lily這一描述,安辛將夢中的場景都給記了起來,“lily,我以前也經常會做一些奇怪的夢,但一醒來就都忘了,這次我終於清楚地把它給記住了,我確定,我就是安安的媽媽!”
“你做夢夢到的?”
“那不是夢,是事實!那一幕幕一定是以前出現過的,那是我的記憶。我懷着安安時候的記憶,那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我相信那一切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lily很是好奇,“你到底夢到了些什麼?”
“我夢到我挺着大肚子拉着行李箱從一個房子裡出來,然後進了一家餐廳在裡面洗碗,但是被一個男人給趕了出來。
我走在路上忽然肚子好痛,我倒在地上很是無助,但就是沒有人來幫我,我拼命地想要叫喊,但在夢裡我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只有這樣嗎?夢裡除了你還有沒有熟悉的面孔呢?你爲什麼要離開家,又爲什麼隻身一人挺着孕肚在餐廳洗碗呢?”
安辛閉上眼睛試圖再回想一下,是否有細節漏掉了,但想得腦袋都發漲了,就是再也想不出別的畫面來了。
“好了好了,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這種事情急不得的,我們慢慢來。既然你能想起這些,那總有一天能夠將過去的一點一滴全都給找回來。
你下次去治療的時候可以把這種情況告訴徐博士,說不定他可以根據你的情況制定出讓你加速找回記憶的方法也說不定。”
“你說的對,我明天就讓施浩幫我安排。”
lily看了下時間,夜裡十二點二十五分,“你去把頭髮吹乾,然後好好休息吧,我去把枕頭拿過來,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嗯。”安辛自然不會拒絕,她也擔心自己萬一一會兒又做起噩夢醒不過來怎麼辦?
頭髮吹乾,兩人順利地在牀上躺了下來,爲了幫助安辛的睡眠,lily還貼心地點了香薰。然而,對於此刻的安辛來說,香薰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整個後半夜,安辛都沒有進入到熟睡當中,一直都是處於淺睡眠的狀態,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又醒過來,就這樣度過了一夜。
施浩早早地來了門口等她,安辛便也不耽誤換上運動服出門。
“真早啊你。”
“考慮到你還要陪安安吃早餐,還要送他去學校,所以我只好把時間給提早了,兩不耽誤了不是。不過你這黑眼圈有點重啊,昨天沒有睡好吧,你這面容,一看就心事滿滿。”
安辛摸了摸自己的兩邊臉頰,她黑眼圈確實是聽明顯的,但是這心事滿滿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她有把情緒都寫臉上嗎?這幹心理醫生的果然是不一樣。
“那我正好找你這位心理醫生來開導一下,我們邊跑邊說吧。”
“好,走吧。”
兩人一邊跑,安辛便開始敘說,“我昨天做了個夢,一個非常真實的夢,不,準確地來說應該是那就是存在的事實。”
施浩聽她反覆地強調,看來一定是件對她影響頗深的事情,“你夢到什麼了?”
“我夢到我挺着個大肚子出走,然後在一家餐廳洗碗打工,並且還暈倒在了街頭。”
施浩有些放慢了腳步,他和安辛真正相識的時間其實也不長,尤其是她懷孕的那段時間根本就是空白的,那會兒他們還不認識。她以前是有提起過,但也不是非常的詳細,只知道她過得很苦,非常的不容易,她所夢到的這些內容,大概就是真實發生的吧。
“小辛,其實你以前……”
安辛忽然停下了腳步,靠在橋上,第一次這麼嚴肅地看着施浩,“施浩,如果我們真的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夠和我說實話,當時我懷着的就是安安對不對?”
施浩看着她這般渴望的眼神真的不想欺騙她,而且就算他說謊否認了她的說法,她大概也不會相信的吧,從她的眼神和語氣當中,她並不是在懷疑自己的那個夢,只是更希望能夠得到肯定而已。
“是,那時你懷着的就是安安,只不過那時候我們還不認識,我和你認識的時候,你已經生下了安安。小辛,關於以前的事,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什麼了?”
安辛看着他,問道:“你有告訴過我什麼嗎?至於赫銘如果告訴我了什麼,我想你們一定也是事先通過氣了。還有陸宇,他和你們的說法有太大的出入,雖然我一直都不願意去懷疑他,但是漏洞實在是太多了,已經由不得我不去懷疑了。”
“所以,你已經都知道了?”
“我現在可以肯定的就是沒有兩個安辛,你們所認識的安辛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我是赫銘的太太,是安安的媽媽,我是這個城市的人,並且我不是孤兒,上次在赫家看到的那位何官琴何女士,赫銘騙我說他的‘乾媽’就是我的母親,對不對?”
想不到她已經都看得這麼明白了,既然這樣,施浩覺得自己若是再想去欺騙她什麼也實在沒有什麼意義,“對!自始至終,我們所認識的安辛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