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人都已經進了赫家大院,安辛看着手中的一盒三明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拿着三明治就上人家家裡做客來了,是不是至少得帶點什麼東西啊,例如禮盒之類的。這中國人十分講究禮節,她這樣也太不禮貌了。
赫銘不知道她這怎麼的忽然一叫,還以爲是出什麼事了,“怎麼?”
“我忘記買禮物了!”
“禮物?”赫銘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和禮物有什麼關係?
“我這第一次上門拜訪,應該買點什麼的,出發前我還有想到的,這就給忘了。”
原來是爲了這個,瞧她這認真的模樣,“不用禮物,我們家沒有這個規矩。”
“這不是規矩不規矩的問題,這不是中國的傳統禮儀嗎?我雖然不是很懂,但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這樣進去有點丟人誒。”
“傳統的東西在我家統統都用不着,所以你也不用糾結了。”
“可是……”
安辛還想再說什麼,赫銘不想看她再這麼糾結下去,直接拉起她的手便往裡走去。
安辛彆扭地進了屋,她是有想着要買的,但是他說的不用,這要論起來也不怪她的。
赫銘先一步進屋,將一雙軟拖放到她的腳邊,然後自己才換鞋。
安辛往裡一望,好安靜啊,難道沒有人嗎?
“進去吧。”
安辛往客廳方向走,“家裡沒人嗎?安安不在?”
“媽媽……”這話音剛落,隨着一道聲音響起,安安已經從裡面跑了出來。
安辛輕摸他的頭,“剛唸到你你就冒出來了,真夠有默契的,有沒有很歡迎我啊?”
“媽媽你什麼時候搬回來和我們一起住?”
安辛有些不知所措,這個問題她還真從來沒有考慮過,最關鍵的是她不是他媽媽呀。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我想想,想好了再和你說啊,給,你喜歡的三明治。”
安安開心地接過盒子,立馬就打開來拿出一個來吃,人小吃勁兒卻是好,幾口功夫就將一個給解決了,安辛頓時滿足地笑了,他喜歡吃就好。
“味道不錯吧。”
“嗯,好吃。”
果然夠給面子,這吃勁兒倒還真是有點像她。
“怎麼還不進來?”裡面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難道是赫老夫人?聽着還挺年輕的,
“媽媽,走。”安安拉上安辛往裡走進去。
忽然地莫名其妙見長輩,這是什麼情況?這心跳怎麼就加速了起來呢,難道是因爲心虛?這安安當着赫銘的面叫她媽媽已經有些習慣了,一會兒當着人家老夫人的面管她叫起媽媽,這可怎麼得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赫老夫人居然這麼的親切,簡直就是自來熟,見到她便衝她慈祥微笑。還有旁邊這位,這位女士……
爲什麼這麼看着她?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激動的樣子,這麼激動地看着她,難道認識她嗎?
腦袋忽然一抽,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只是這一閃而過的速度有點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捕捉,想要回憶一下,腦袋就跟炸裂了似的疼。
距離安辛最近的赫銘清楚地聽到她發出一聲悶哼,身子也跟着一顫,立馬上前扶住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頭疼!”此時安辛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不禮節的問題了,捂着頭難受地蹙眉。
見她這痛苦的模樣,柳嚴芳和何官琴都是一震,這好好地怎麼就頭疼起來了呢?是不是之前腦部受傷留下的後遺症?
一下子,幾人都圍了上來,一起將她扶到沙發上去坐下。何官琴立馬去倒了杯溫水來,放到她的手中,着急地觀察着她的面容。
赫銘將她攬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當中,小心地給她喝水,還一邊溫柔地道:“這是溫水,不燙,慢慢喝,喝下去,深呼吸,閉眼休息一會兒,不會有事的,有我在!”
儘管此時的安辛已經沒有多少心思放在聽赫銘或者是任何一個人說話傷了,但赫銘的話就有一種魔力,讓她能夠平靜下來。
結果四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安辛,一直等到她稍有緩解睜開眼來。
“感覺怎麼樣了?”
聽到赫銘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安辛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躺在他的懷中,瞥見眼前的兩位長輩還有安安都看着自己,立馬從他的懷中跳了出來。
柳嚴芳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小辛,你快坐着呀,你這身體不舒服的就不要逞強。”
小辛?這稱呼是不是順口了點。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吧,怎麼從她的表情當中完全看不出一絲陌生來?
“要不然去醫院檢查一下,也好放心一點。”
醫院!安辛對這兩個字已經有點發自內心的害怕和拒絕了,記得在美國的時候陸宇那傢伙每週給她安排一次專家會診。
好不容易脫離了他的魔爪,不能再讓自己陷入另一個漩渦當中,於是急忙地拒絕。
“老夫人,我沒事,你瞞我現在這樣子像是有事兒的人嗎?我現在精神不要太好哦,就是讓我去跟着武大郎一起打老虎都沒問題。”
“武大郎?打老虎!”柳嚴芳立馬被逗笑。
安辛奇怪了,難道她找的藉口有這麼好笑嗎?
赫銘見她一臉無知的樣實在不忍心,於是好意解釋道:“打老虎的不是武大郎,而是武松,他是水滸傳裡的一個英雄人物,那個典故就叫做武松打虎。”
“是嗎?是武松嗎?那武大郎是誰?”
“武大郎事武松的哥哥,不過你所認識的武大郎大概指的是武大郎燒餅吧。”
“武大郎燒餅我那天在美食街的時候吃過,真的是很好吃,那餅又薄又脆,還特別的香,比起美國的華夫餅要好吃太多了,那燒餅讓我一下子吃十個都不成問題。”
安辛誇誇其談地展現着自己的吃功。赫銘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她好吃已經是她失憶這兩年來的惡習了,大概改也改不掉了。但柳嚴芳和何官琴看着便就有些不太習慣了,她的變化還真是有點大。
如果不是因爲確定了她就是她們的小辛,她們大概會認爲這個女人或許真的只是和小辛同名同姓又恰好像而已。
但也只是表示驚訝而已,畢竟以前的她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最重要的還是她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站在了她們的面前。沒有什麼是比命在更重要的了,有命纔有一切。
她顯然不想去醫院的樣子,赫銘便也打算了奶奶的想法,她剛纔已經有些太過於緊張了,這樣下去很容易讓她起疑的。
“坐吧,和安安一起。”赫銘站起身,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讓後自己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去,“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奶奶,柳嚴芳女士,這位是我乾媽,何官琴女士。”乾媽這個身份就是事先對好的,避免安辛多想。
“老夫人好,何女士好。”安辛禮貌地向兩人低頭打招呼。
只是這一聲喊出,兩人的心裡都不是很舒服啊,但又不能說什麼,她們現在對她而言不過就是個初次見面的人而已,說到底和陌生人沒兩樣。
“小辛,你和我孫媳婦真的很像,難怪我看到你會有種特別親切的感覺。”
“謝謝老夫人。”
“既然是阿銘帶進家的,以後就叫奶奶吧,聽說安安也管你叫媽媽呢。”
安辛以爲她這話也許是在責怪她的不是,連忙解釋道:“老夫人,我對赫銘沒有任何窺視的意思,安安錯叫我一聲媽媽,我見他是個孩子,也確實覺得和他投緣,所以便任由他叫着,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把她給着急成這樣柳嚴芳倒有些愧疚了,“你別擔心,我沒有任何責怪你的意思,安安喜歡你,你又和他媽媽長得相像,也是可以理解的,倒是造成你的困擾了吧。”
“沒有,沒有,我也很喜歡安安。”
柳嚴芳和何官琴兩人欣慰一笑,安安是她辛苦養大的孩子,他怎麼能夠不喜歡它呢!
“那個,不好意思,我來的有些着急,因爲急着想給安安嚐到我第一次做的三明治,所以也沒給錢你們準備點什麼,空手就來了,還真是我有點丟臉。”
柳嚴芳安慰,“你有這個心就夠了。”
“那我下次一定補上,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了。”
何官琴終於開口了,“怎麼這麼着急要走?”
安安也跟着問道:“是啊,媽媽你爲什麼這麼着急走啊?外婆纔剛來,你都不陪陪她嗎?”
“外婆?”
眼前的這位是安安的外婆?外婆的意思就是安安媽媽的母親,那就是赫銘的丈母孃,可他不是說這是乾媽嗎?
赫銘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扯開話題,“沒幾天就是預選賽了,你應該也在着急趕作品吧,那就不耽誤你太多時間了,本來也只是安安想見見你,我送你回去吧。”
這個赫銘也怪怪的,雖然她是真的想離開了,但怎麼說也是他把她給接過來的,這麼輕易地就又送她回去了,也不挽留幾句,這也太奇怪了吧。
然而,他好像根本沒意識到似的,“有什麼問題嗎?這樣看着我。”
“沒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