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官琴東西還沒有整理好,柳嚴芳這邊赫銘的連環奪命call就來了。
柳嚴芳自然是知道他打電話來的目的是什麼,猶豫着不敢接,她清楚他不希望這件事情被何官琴知道,知道她來了這兒,他一定很生氣,接起電話免不了要被他數落。
只是她按下了拒接,緊接着又是一個打了進來,她知道她若是不接個電話,他大概也不肯就這樣算了的,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接起了電話。
“喂,阿銘。”
“奶奶,我知道你現在在小辛媽媽那邊,我不管你現在和她溝通到哪一步了,她又知道了多少,但是我不允許你再帶着她有下一步動作。我現在在趕過來的路上,你們等着我,有什麼事都等我到了再說,我來親自向媽解釋。”
“阿銘,我和阿琴已經,喂,阿銘,喂……”那頭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壓根不給柳嚴芳再多言的機會。
何官琴整理了行李下來便催着要走,柳嚴芳只得拉住她,“阿銘在來的路上了,估計很快就能到了,我們等他吧。”
從電話當中赫銘的語氣就可以聽得出來他生氣了,非常的生氣!雖然赫銘對柳嚴芳很是尊重,但赫銘要真的認真起來,柳嚴芳也還是有些怕的。
兩人就這樣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老老實實地就等着赫銘的到來。他倒也快,沒多久就趕到了。
見到柳嚴芳,便是立馬豎起眉頭盯着她,柳嚴芳瑟縮着撇過頭,不去看他那犀利的目光,殺傷性實在是太強,她這老心臟受不了。
何官琴拉着赫銘便着急地問道:“阿銘,你老實告訴我,小辛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赫銘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緩緩地道來,“媽,你先不要緊張,小辛回國也就才五天的時間,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傷害,整個人都是完好的,只是不記得我們任何一人了。”
“那你想想辦法,要怎麼才能讓她恢復記憶呢?”
“我來之前還和她在一起,就是給她進行治療,我的朋友有認識這方面的專家,剛剛已經對她進行了第一次的治療,並且專家分析了,小辛要恢復記憶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的,所以我們已經約了第二次的治療。”
“那要進行多少次的治療才能恢復呢?”何官琴有些着急,她現在急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來給她安慰。
赫銘看得出她焦慮的心情,沒辦法只能報喜不報憂,安慰道:“根據第一次的治療情況來看應該會比較快的。”
“到底是有多塊呢!十天二十天還是一個月兩個月?她現在誰都不認識,在c市這個陌生的地方對她而言可以說是無親無故,你又能留得住她多久?”
“媽,你不要激動,畢竟她才治療了一次,所以具體的效果有多麼的顯著也還看不出來,我們之後的治療當中再慢慢地看情況,一有消息我就立馬告訴你好不好?”
赫銘的這番話便讓何官琴可以得出一個非常顯然的信息,那就是其實對於恢復記憶這件事情誰都沒有任何的把握,就僅僅只是有恢復記憶的可能而已,並不是肯定的。
治療效果好,那麼恢復記憶也就快,若是治療效果不好,那麼恢復記憶得自然也就慢了,甚至也有可能恢復不了記憶。
她消失了兩年都沒有回來找她們,這麼看來,這兩年她應該都是在處於失憶的狀態當中,整整兩年當中她都沒能記起任何來,又何況這短短的幾次治療呢?
兩年!
“這兩年她究竟在哪兒?又是如何走過來的呢?當年又是爲什麼會突然消失呢?”何官琴又好多個問題都想要弄清楚。
如果可以,赫銘真的不希望告訴她這些,因爲擔心她會多想,但看她現在的態度,他若是不說,她怕是不會罷休的吧。
“媽,對不起,是我對不起小辛,當年的事情我對您是有所隱瞞的,其實那時候小辛遇到了交通事故被送進了醫院。”
“交通事故!”突然告訴她還有這麼一回事,這讓何官琴又是一陣驚訝,“爲什麼會遇到交通事故,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那時候……”赫銘一五一十地將那時候事情發生的經過慢慢敘述給何官琴聽。
只見何官琴臉上的表情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發生了很多種變化,但額上的眉頭始終都是緊蹙着的,沒有一瞬間的舒展過。
“那天晚上我送奶奶去醫院,發現她不在病房裡,以爲她可能是去做檢查或者是什麼的,但到了傍晚都還不見她回來,我們便坐不住出去找她了,但就是沒有辦法找到。本來想瞞着您,希望能夠儘快將她找回來,但您那天突然來了,便只能將她不見的消息告訴你了。
那個叫陸宇的和她一起回來的,我也是從他那兒知道,原來她失蹤的那天又出了意外,他原本是推着她出去公園裡散心的,只不過是回去拿了個藥的功夫她竟然就不見了,找到她時,渾身是血地躺在路上,好不容易將她搶救起來,她卻沒了記憶。”
何官琴的雙眼已經通紅,淚水也已經流了下來,她的女兒那段時間都是經歷了些什麼呀!意外一次接着一次,她能保住這命那該是多不容易啊!她簡直不敢想象當時的畫面。
柳嚴芳見她低聲抽泣很是可憐,握着她的手輕撫安慰,“阿琴,都過去了,過去了啊,最重要的是小辛現在健健康康地回來了。”
“健健康康!”何官琴咬着這四個字向柳嚴芳看去,“她現在這樣也能說是健健康康?現在我這個媽媽站在她的面前,她都當我是陌生人一般,您居然能說她現在是健健康康的嗎?”她有些激動地嘶吼道。
“這……”柳嚴芳有些慚愧,看她這是在怪她們,對她們是有怨恨的。
赫銘慚愧地垂下頭道歉,“媽,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對,我也知道這是有多麼的難以原諒,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再如何爲自己辯解都無濟於事了。我會讓她恢復記憶,等她恢復記憶,想起過去的一切之後我會給她一個交代,爭取求得她的原諒。”
“原諒!你應該被原諒嗎?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會給她幸福,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過着辛苦的日子了,你會補償她,將過去欠她的都加倍補償給她。可是你補償在哪兒?你非但沒有給她任何的補償,反而讓她受到了更多的傷害!
你既然對她這麼不在乎就不要娶她,索性不要給她希望,斷了她的念想,你給了她希望之後又同樣地給了她重重的一擊,你怎麼忍心?你究竟要讓她爲了你經歷多少傷害啊!”
何官琴毫不保留地對着赫銘數落了個遍,此時的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有太多對女兒的心痛,在這一瞬間都化作了對赫銘的不滿宣泄出來。
柳嚴芳也不勸她什麼了,她說的沒錯,一直以來都是他們赫家對不起小辛,她是個可憐的孩子,她所有的悲劇也都是他們赫家造成的。
赫銘也甘心讓何官琴數落,她就算是掄起棒子要將他狠狠地打上一頓他都無話可說的,這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該打。
奶奶孫子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着,任由何官琴發泄。
誰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總之好像是有一會兒,何官琴忽然站起身走進了洗手間,清洗了一下之後走了出來。
此時的她已經將心態稍作調整了,畢竟現實還是需要面對的,現在不是指責誰的責任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小辛,該如何把她失去的記憶給找回來。
“我要去看她,或許,我的出現對她會有很大的幫助。”
柳嚴芳立即贊成地附和道:“阿琴說的沒錯,我也正是這個意思。”
赫銘瞪了柳嚴芳一眼,她立馬往邊上坐了一點轉移視線。
“媽,我知道您現在有多着急想要見她,但是現在情況有些複雜,我不能這樣貿貿然地讓你和她相認,會影響到她的。”
何官琴對赫銘的這話很是不滿,“我和她相認怎麼就會影響到她?我是她媽媽!”
“可在她如今的認知當中,她是個沒有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沒有媽媽,沒有家庭,沒有親人的孤兒!您忽然跑到她的面前去告訴她說,其實她不是孤兒,她有媽媽,有孩子還有丈夫,這會讓她更加凌亂的,稍有不慎只會加大她的刺激。”
“孤兒?她怎麼就成了孤兒了呢!”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認知太可怕了。她十月懷胎,並且養育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竟然認爲自己是孤兒,這不是太讓她扎心了嗎?
“是誰給她的這個認知!”
柳嚴芳憤然道:“除了那個陸宇還能有誰!”
“那難道我現在就只能坐以待斃,什麼都幫不上地乾等着嗎?”
何官琴這懊惱至極的模樣赫銘也實在是有些不忍,思考再三下了決心道:“媽,我帶您回去,我想辦法讓你們見面,但我希望您能夠配合我!”
“要怎麼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