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赫家的書房內,赫銘面色灰暗地看着手中的資料,看完,重重地扔到桌上。
怎麼這麼大火氣?施浩拿起那一疊資料,翻看起來,這一看還真是夠驚人啊,好個陸宇,居然玩得這麼深。
“那次酒吧事件,就是她把小辛叫去的,他把自己人安插到小辛身邊,自導自演了一出自虐的戲碼來換取小辛的同情和關注。我早該不顧一切地阻止他們聯繫了。婚禮那天他來我就該有所警惕的,他壓根就沒有一刻放棄過小辛!”
赫銘已經完全剋制不住心裡的憤怒了,他竟然一直都在被算計,事到如今,這許許多多的悲劇,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想到這兒,邁步向門口走去,施浩趕緊將他給攔了下來。
“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將他繩之以法!”他將這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可以見得此刻的他真的是忍無可忍了。
赫銘可以不理智,但是施浩此時就更需要理智地阻止他,他這樣去了先不說根本沒有辦法將陸宇怎麼樣,反倒只會讓他反咬一口,他這樣私下調查她人已經侵犯到了個人隱私。
“你要怎麼將他繩之以法?他完全可以將這些都推的一乾二淨,他在醉酒的狀態下根本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哪兒還能計劃這些。
況且也沒有任何規定他陸宇的妹妹就不可以和小辛做朋友啊。你要先清楚一點,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去找陸宇算賬,而是先要讓小辛恢復記憶。
她不恢復記憶,你將這些都明擺在她面前都是沒用的,要知道現在對小辛而言,陸宇纔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最依靠的人。我們都無法判斷陸宇在小辛心目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一旦你和他撕破了臉,小辛很有可能再和他一走了之!”
“他想要帶着人一走了之也得看我點不點頭!”赫銘憤恨地道。
他已經讓陸宇帶走過她一次了,就絕對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除非他死!
施浩努力地壓制他的怒火,“陸宇怎麼想自然不是我們關心的首要,但是小辛我們得關心不是嗎?難道到時候也不顧她的想法要對她動粗的嗎?”
“我……”赫銘被施浩這句話給生生地堵得啞口無言了。
見他稍微有些鬆動,施浩將他拉回到沙發上坐下,“你現在的心情我明白也理解,我也恨不得將那陸宇去抓來狠狠地揍上一頓,但這畢竟不是解決的辦法。
他的罪行根本不止是一兩點,這我們都知道,不管是已經掌握了證據的還是僅僅只是我們的猜測,這些我們都先不說,打草驚蛇吃虧的是我們。
反正現在他一時半會兒也帶不走小辛,那我們就趕緊地利用好這段時間,去接近她,爭取讓她信任我們,甚至記起我們。”
記起!赫銘雙手抱頭,很是頹廢地道:“她還能記得起我們嗎?”兩年了她都沒能記起,這短短的一個月功夫就能讓她記起?
起初他的確是信心滿滿,可現在,纔不過短短的一日功夫,他已經有些消極了。
這個問題要施浩怎麼回答呢?以他今天觀察的情況來看,恢復記憶確實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如果她對過去的一切稍微還有一點認知那還可以想想辦法,但是現在他絲毫看不到一丁點,她的眼裡除了陌生還是陌生,甚至還有着警惕。
她尚未能夠對他們完全敞開心,那就更別說接納他們了,這樣事情進行起來也自然是相當的費心費力。但是在赫銘的面前他不可以這麼去回答他,他要給他激勵的回答,不能夠讓他這樣消極下去。
“其實失憶說到底就是腦部神經發生了一定的問題,就醫學上來說其實有很多種方法都可以救治。陸宇的話來說他將她帶去美國了兩年都沒有幫她找回記憶,但這也畢竟只是他單方面的說詞。
他在美國究竟是如何給她進行治療的,究竟是否真的在幫她恢復記憶,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或許他根本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她恢復記憶,也就正好可以將她名正言順地監管在美國。
你先不要這麼衝動,更別急着放棄,我再找人聯繫幾個權威專家來,既然有過成功的案例,那就不怕突破不了這個難關。所以我們現在得好好地計劃一下,陸宇是個聰明人,在他那兒你可千萬收着點,就你現在這樣一眼就能將你給看穿。”
“你以爲我現在還顧得了這麼多嗎?”赫銘擡頭怒視着施浩,他已經忍得夠多,夠久了。
施浩按住他的肩膀,非常鄭重地強調道:“你必須忍,現在忍對你來說是有利無害。你聽我說,從醫學上幫她找回記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算是她什麼都不記得,但我們要慢慢地給她滲入進去,她過去一切的一切,我們都要告訴她。
不管陸宇對她的說詞是如何的,但能夠肯定的是他有絕大一部分是對她撒了謊的。我們完全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訴她,那是她的過去,她也有權利知曉。”
“她會相信嗎?”按照施浩剛纔說的,如今陸宇纔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最依靠的人,而他們只是相識了沒幾天的陌生人而已。
“先不管她相信不相信,但如果兩方面的說法有這麼大的出入,她必定也會覺得奇怪,心裡一定會做出思考,究竟哪一方的說法是對的,又是誰在對她撒謊!
她已經先入爲主地認同了陸宇這是我們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了,所以我們不能逼着她去相信我們,讓她去和陸宇保持距離,當面拆穿陸宇過去所做的一切,而是要讓她一點點地去發現,主動地去懷疑陸宇,這個她信任的人!”
沒錯,如果他們用強硬的方法只會適得其反,到時候只會把情況弄得糟糕,但是引導她主動去對陸宇產生懷疑,那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施浩分析得非常對,似乎也是非常的可行,即使到頭來她沒有恢復記憶,但讓她知道了真相至少不會再任由陸宇牽着走了。只要她不離開,他就有的是時間去求得她的原諒。
“那你說,我們接下去應該怎麼辦?”
“首先,我們先通過醫療手段,這一定得光明正大地進行了,要想瞞着陸宇是不太可能的了,小辛她出於對我們的警惕先不說是否會接受我們的好意,如果接受了,她一定會將這事讓陸宇知道。
然後對於陸宇那邊,我們也要有所準備,他極有可能會在小辛面前反對讓她接受我們提供的治療,所以在他有動作之前你得先給他下個警告,先要保證我們的計劃可以順利進行。進行治療的同時然後就是過往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滲入,這個還是按照你的方法進行。
可以帶她做一些以前做過的事,或者是一些印象深刻的場景,讓情景再次重演一遍。最好是一下子就能夠刺激到她的,哪怕是不好的經歷也可以。”
赫銘不贊成地蹙眉,“不行!我是想刺激她恢復記憶沒錯,但不包括那些會傷害到她的行爲。”
施浩似乎有點猜到赫銘的想法了,“其實,或許用孩子的事情來刺激她會是最有效的方法,如果這件事都沒有辦法刺激到她的話,大概我們也只能另想辦法了。”
赫銘‘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就另想辦法!孩子的事情不可以提,絕對不可以!”別的事情都可以,但唯獨這件事情不行,他賭不起,同樣的也不敢拿她去賭。
他可以等她恢復記憶之後用時間來向她彌補,懺悔,但絕對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施浩見他這樣堅持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的,確實,這件事影響有點大,把握不好分寸,反而會弄巧成拙。
“那別的我們先都不考慮,第一步還是先取得她的信任吧,她總是這樣防着我們不是個辦法,我們也不好行動。”
“我會帶上安安,她對安安很好,在他面前會放下芥蒂,我會和安安事先套好話。”
“好,那先就這樣說定了,剩下的我們邊走邊看吧。”
“嗯。”也只能邊走邊看了。
赫銘和施浩一直還在擔心着安辛對他們是否信任,實則另一邊的安辛也已經產生了許多的疑問,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說安安是錯認她是媽媽,因爲她和她的媽媽確實是相像這還可以理解,畢竟人與人之間相像這種事很難解釋的,況且安安媽媽離開得早,興許那時候他還小記憶力不是那麼的深刻,但是沒有道理他們這些個成年人都認錯人的。
那個赫銘看上去是這樣的深愛着自己的太太,會錯將別人認成她的太太?還有那個施浩說曾經是自己的追求者,又是關係這麼近的朋友,沒有道理對他的男朋友用‘不熟悉’三個字來形容,除非他想刻意隱瞞什麼。
最大的一個關鍵問題,這個世上不至於有和她相貌一模一樣的人吧。
種種的巧合都碰撞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