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欣見到安辛像是見到相識的朋友一般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好,安辛。”
安辛則是淡淡地回道:“你好,傅小姐。”
傅欣隨口問道:“其實你早就認識我了是嗎?”
安辛淡淡地道:“不算認識。”
一句‘不算認識’徹底拉開了兩人的間隙,傅欣也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她並不喜歡自己,甚至是有些牴觸。
好似不在意地笑着接道:“我來沒有別的事,就是上次我選購的傢俱我想問一下是否可以做些更換,送到之後我往店裡一擺,發現和我店面的格局有些不搭。”
“傅小姐可以更換同一款式的另外顏色,但若是要換別的款式就有些麻煩了。”
“既然麻煩那我也就不爲難你了,我人也來了,就再重新購置一些吧,可以給我推薦一下吧。”
她既然好說話,安辛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當然。”
明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安辛卻還是隻得順着她,一來她是顧客,二來也想知道她究竟想要幹什麼,或者說今天又想給她製造什麼麻煩。
“其實我回國後只想簡簡單單從事設計工作,並沒有要開實體店的打算,但是阿銘瞞着我給我買下了那個商鋪,他那麼堅持,我便也只好接受了。”
這話怎麼聽着有些帶着炫耀的意思,說這些大概是爲了刺激她,勾起她的嫉妒心吧。安辛靜靜地聽着她說話,心裡暗暗分析着。
“或許你應該知道,我,阿銘,還有阿浩是一起在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本是非常好的朋友。”
安辛不作答,好似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傅欣也不介意,繼續說下去,“我一直以爲我們的友誼能夠延續一輩子,沒想到卻僅僅維持了兩年,因爲我愛上了阿浩。”
聽着上一段話安辛以爲她是想利用赫銘來刺激她,但是她現在這話的目的是什麼?好像沒有任何的銜接之處啊。
“我知道阿銘喜歡我,也知道阿浩不喜歡我,但是當你真心全意地愛上一個人,身邊即使有一個再優秀的追求者,你都沒有辦法對他動心。”
安辛蹙眉,她似乎想要將他們三人這些年發生的事情都說給她聽,但是她並沒有這個耐心聽下去,也不想知道她和施浩或者是和赫銘之間的情感糾葛。
“傅小姐,不如傢俱還是下次來看吧,我想你應該回去休息一下。”
傅欣從安辛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耐煩,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你似乎對我們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是,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你對我們以前的事情不感興趣,那麼讓我來和你說說現狀。”
安辛打斷道:“傅小姐,我們之間本就沒有什麼交集,我和赫銘是因爲孩子,我和施浩是因爲鄰居,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我並不認爲在你身上有我所感興趣的東西。”
“就憑阿銘的心在我身上,我是你無法忽視的存在!難道你把孩子送回赫家,只是希望他們父子能夠相認,這就夠了嗎?同樣是女人,既然爲一個男人生下了孩子,那麼即使對那個男人本身是沒有感情的,因爲孩子的關係也會在無形之中產生一些感情。”
“傅小姐,你究竟想說什麼!”
安辛非常討厭這種被人猜透心思的感覺,尤其是被她!
“我想說的很明白,阿銘和阿浩都是我非常珍惜以及重視的人,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來傷害他們,我不管你把孩子送到阿銘身邊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管你接近阿浩的目的是什麼,總之我希望你以後能夠和他們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她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要求她和他們保持距離?
安辛大笑,“哈哈哈哈……我爲什麼要和他們保持距離?我和赫銘之間牽扯到一個孩子,不管我對他有沒有感情,因爲這個孩子,我和他註定牽扯不清。至於施浩,我們是鄰居,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認爲該如何保持距離?”
“有些東西註定不會屬於你。”
“這句話我同樣送還給你。”安辛不讓步地道。
兩人對視着,用眼神進行無聲的較量。
陸宇站在不遠處也看了一會兒了,終於是忍不住了,“這位小姐還沒有挑選好心儀的傢俱嗎?如果這些都不滿意,我們這小店也拿不出再好的來了,您恐怕得移駕別處了。”
傅欣看向說話的男人,又是他!上次阿銘找安辛麻煩的時候就是他站出來替她說話,這一次還是他,要說兩人只是普通同事,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吧。
只是本以爲他不過是個小職員而已,沒想到竟搖身一變成了陸私的總經理,她終究還是小瞧了這個女人,能把這麼些個優秀的男人玩的團團轉,她早該警惕的。
和她的溝通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順利,反而還敗下了陣,但她也不能把安辛怎麼樣,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這麼護着她的男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就此作罷。
“還是希望你能把一些事情考慮清楚,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否則小心到頭來一無所得。”傅欣最終丟給安辛這麼一句話。
見她離開,陸宇打量了一眼沉默的安辛,重重地拍打她的肩膀打趣道:“恭喜你打了勝仗,一會兒下了班怎麼也得請我吃頓飯慶祝慶祝了吧。”
雖說她這次是贏了傅欣沒錯,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也無心理會陸宇的玩笑。
“不過就是吃頓飯而已,至於這麼答應不下來嗎?這樣,不吃貴的,平民小吃總行了吧,不然路邊攤也行,我就指望填飽肚子,這點要求總不過分吧。”
陸宇跟着安辛的腳步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大有一種她不肯答應就鬧個沒完沒了的架勢。
“你很吵!”安辛實在是受不了地甩了個白眼過去。
只是這被嫌棄的當事人還非常自豪地笑道:“喲吼,原來你沒變啞巴啊,還會說話啊。那好,晚飯我就當你是答應了,早知道午飯就別吃這麼多了,晚飯多吃點就都在了。”
安辛真是無語極了,她有答應說晚上請他吃飯嗎?他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啊,明知道她心情不好,還瞎起鬨,他這是存心來給她添堵的嗎?
傍晚,馬路邊的燒烤攤,時不時地傳來一聲叫喚,“老闆,再給我來十串羊肉串,五個雞中翅,兩個雞腿,再要一份烤魚。”
老闆走了過來,“真不好意思,羊肉串只剩下六串了。”
“六串啊,那都給我吧。”
“還有雞中翅,只剩三個了。”
“三個就三個吧,總之有多少給我來多少。”
“請問……”
陸宇不高興了,“我說老闆,你不是想說雞腿只剩下一隻,烤魚已經沒有了吧,這大開門做生意的也太不誠心了吧,顧客都沒吃飽,你這兒啥貨都沒了。”
老闆尷尬地摸摸後腦勺,“這位先生,其實我是想說我已經叫我老婆給我送過來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稍等一會兒。”
這傢伙,沒聽人家把話說完就亂說一通,安辛出面給老闆道歉,“不好意思老闆,他這人一吃多就變話癆,你不用理他,你有哪些東西就先給我們上來吧,不着急。”
“好,好。”
桌上的竹籤棒都多到快數不過來了,就算是晚飯沒吃,也不至於一下子吃這麼多吧,怎麼消化得了。一會兒還有那麼多要塞下去,晚上別胃疼得睡不着覺。
“幹嘛這樣看着我,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呢?”陸宇觸及到安辛的眼神拆穿道。
“吃你的吧,話這麼多。”
陸宇聳聳肩,一手拿起羊肉串,一手拿起魷魚,恨不得將整個嘴巴都給塞滿,這模樣,簡直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旁邊的幾張桌子上,已經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安辛結了賬,也不管陸宇還有沒有吃夠。
“吃完了這些就趕緊回家,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送你。”陸宇拿起桌上最後的三串羊肉串總算是肯離開那張凳子了。
安辛搖搖頭,這人真是無藥可救了,以後還是避免和他一起出來吃東西的好,實在是太丟人了。
“我說你就不要不開心了,這不凡事都有我罩着嘛,這才碰到多大點事兒啊,至於這麼垂頭喪氣的啊,你這心理素質也太低了吧,就這點抗壓能力你如何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呢?”
安辛止住腳步轉過身,把緊跟在身後的陸宇嚇了一跳,“你,你幹什麼?”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嘮叨,我比你大兩歲,從年齡上來說你還得叫我一聲姐,是可以隨隨便便任你教訓的嗎?”
“這和年齡大小沒關係,我只是發自內心的給你一點建議,怎麼能說成是教訓呢?”
“懶得理你。”安辛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誒,我說你真是沒禮貌,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安辛加快腳步,這人神神叨叨的真是受不了,不但耳朵累,心更累。就在這時,拐角口忽然衝出一個人來,是真的將她給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