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小白”的黑團在女人的懷中動了動,併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女人緩緩擡起頭。
一陣風吹過,將擋在她臉上的長髮吹散吹開,露出了一張詭異的臉。
一雙同樣帶了詭異色彩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可怕的光芒。
半晌,女人忽然咧嘴一笑,陰森森的。
————
蘇廣御把洛錢靈抱回了房間裡。
心滿意足的。
有她在懷中,內心的世界,是充實的。
他在牀邊坐下來,並未鬆開她,而是摟着她,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姿勢,是如此,曖、昧。
小女人看來的確被那一團東西給嚇到了,此刻,兩隻小手仍緊緊的揪着他的衣衫不放。
小臉蒼白無血色。
他額頭抵着她的,笑眯眯道:“還要逃嗎?”
洛錢靈不作聲,也不反抗。
蘇廣御笑道:“笨蛋,就算要逃,先看看小命有沒有受到威脅。這裡四面都是大山,你就不怕野豬出沒把你啃了去?”
洛錢靈閉着眼睛,因他就在自己的身邊,恐懼漸漸被衝散。
半晌,她睜開眼睛,問:“蘇廣御,那是什麼東西?”
她已經確定,那根木棍就是蘇廣御扔的。
蘇廣御擡手扯了扯她的小鼻子,寵溺的說道:“跟你一樣,是一隻會攻擊人的小野貓!”
洛錢靈聞言擡手打落他的手。
如果真的是貓,爲什麼看起來那麼可怕?而且還會攻擊人。
算了,明早起來問問凌家人。
蘇廣御躺了下去,以側身的姿勢抱住了她,柔聲道:“靈兒,別怕,有我在。今晚好好睡一覺。”
洛錢靈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經此一鬧,她再沒有逃出去的心了。
現在看來,也只有跟身邊的男人呆在一塊了。
他說不碰她。
她願意,再信他一回。
如果他不是那麼變、態的對她的話,他其實是個算得上好相處的男人。
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溫柔,甚至帶了濃濃的寵溺,讓洛錢靈有一種錯覺,他是不是把她當成別人了。
“蘇廣御,你不怕你的珊兒吃醋嗎?”她忍不住問。
耳邊傳來了低低的笑聲:“靈兒,你在吃醋?”
洛錢靈已平靜了不少,她喃喃道:“我有什麼好吃醋的?”
如果是以前,會有,但是現在,她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她的未婚夫,跟他最愛的女人共處一室,而她和他則相擁在同一張牀上。
這世道,真的瘋了。
更瘋的是,她和他,居然如此心平氣和的面對這一瘋狂,好像,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察覺腰間的大手緊了緊,她掙扎了下:“蘇廣御,你想把我勒死嗎?”
耳後忽然傳來溫軟的觸覺,卻是男人落下了一個溼漉漉的吻。
那隻手不鬆反而更緊了。
“靈兒,真想把你揉進我的身體裡。”
洛錢靈一聽,臉色一會紅一會白。
“你別亂來!”她警告道。
良久,蘇廣御嘆了一口氣,喃喃低語:“靈兒,我現在,愛的人,是你。”
至於陳採珊,他已不想再多作解釋了。
他說得很認真,就像真的一樣。
懷中的人兒久久沒有作聲,聽着她勻稱的呼吸聲,原來,洛錢靈已經睡着了。
經過外逃這麼一折騰,再加上白天又累了一天,她已是十分疲倦,躺在蘇廣御的懷中,在她的潛意識裡面,他是她最大的安全感,因此,她無意放下了所有的戒備,沉沉睡去。
蘇廣御卻幾乎是一夜無眠。
他抱着懷中的小女人,黑眸卻透過窗口望向那無邊無際的黑夜。
他眸中的神色,十分複雜。
夜,越來越深了。
四周,寂靜得可怕,偶爾有動物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蘇廣御有着過人的聽力,他聽見,一個女人,悽悽瀝瀝的哭聲,如鬼魅般,從某個地方傳來,在這深夜中突顯得十分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他裹緊懷中的人兒。
他已聽得出來,哭聲是自一樓的方向傳來的。
而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住在二樓和三樓。
接近天明時分,洛錢靈似是做了什麼夢,一下子就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動了動身子,才發現,一直抱着她的男人,此刻已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洛錢靈的頭腦不知怎的,瞬間就清醒了,再沒有了任何睡意。
鬼使神差的下了牀,雙腳不聽使喚似的朝他走去。
聽到聲音,蘇廣御緩緩轉過了身子。
原本凝重神色的俊臉再看見她時便變得柔和了下來,在淡淡的光線中,似乎透着無限的光彩。
他伸出一隻手,極其自然的攬過她一側肩膀,將她帶入自己的懷中,緊緊的抱着。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一見到她,他總是情不自禁的想要擁抱她。
“怎麼不睡了?嗯?”
“在想什麼?”
話一問出口,連洛錢靈自己都驚訝了下。
她問得那麼自然,就好像,他們仍然是夫妻,未曾分開過。
蘇廣御因爲她極其自然的語氣而微微一愣,隨即,那脣角便高高的揚起來了。
“我在想,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可以帶你一起去。”
前提是,避開所有人的打擾。
一直以來都生活在大城市裡,大山對於洛錢靈來說,都充滿了好奇與嚮往,也因此,就算是爬一座山,她也會十分興奮。
蘇廣御似是想到了什麼,便鬆開了洛錢靈,溫柔的說道:“靈兒,梳洗一下。”
洛錢靈問:“做什麼?”
“一會就知道了。”
看他神秘兮兮的模樣,洛錢靈摸不着頭腦,但還是聽了他的話進洗手間洗漱了。
出來後,蘇廣御便將一件薄薄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洛錢靈愣了下:“做什麼?”
蘇廣御摟着她,笑眯眯道:“一會就知道了。”
說着,擁着她往外走,一邊低低的說道:“輕點聲。”
————
蘇廣曼原本是舒舒服服的躺在牀上的。
大山的空氣十分好,夜間的溫度偏低,是睡眠最舒服的溫度,不像江城,一個夏天,需要整夜的開着空調,否則,根本無法入眠。
只不過,睡夢中的她,卻漸漸被一股越來越濃烈的熱度給驚醒了。
她挪動身子,想要擺脫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房間裡開着一盞夜光燈,透着淡淡的光線,她看見,她的小蠻腰上,纏着一隻大手,這隻大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看上去卻很好看,手脂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
她盯着這隻大手看了半晌,終於明白過來,就是這隻作惡的手緊緊的纏着她,所以她才無法動彈。
睡意瞬間被沖走。
她擡眼看去,原本打地鋪睡着的男人不見了!
很明顯,這隻手就是他的!
可惡!
他是什麼時候爬上、牀來的?
而且,還把她摟在懷中!
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幾乎是沒作多想,蘇廣曼忽然低下頭,張嘴,一口咬在了那隻大手的手腕上。
狠狠的。
耳邊傳來因疼痛而發出的悶哼的聲音,那隻大手立即鬆開了她的腰枝。
“小姐,我……”身後的男人立即坐了起來。
兩隻眼睛十分緊張的望着氣得小臉發白的女孩,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蘇廣曼瞪着眼睛,擡腳,用力一踹,就把男人給踹牀底下了。
“秦正洋,你這個混蛋,禽、獸!”
“你……你給我滾!”
秦正洋已爬上來站在牀邊,他的臉上盡是愧疚之色。
“小姐,對……對不起……”
他很是頭疼,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爬小姐的牀上去了,而且還抱住了她,美美的睡了一覺。
眼下,小姐生了很大的氣,她叫他滾。
秦正洋低下頭:“小姐,對不起,正洋這就走。”
他果然轉過身,往門口的方向去。
伸手,拉不開房門,才記起門板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蘇廣曼一肚子的火,她擡手指着窗口的方向,命令似的說道:“那邊!”
秦正洋一臉錯愕:“小姐,你……你要正洋跳窗?”
蘇廣曼腦袋一偏:“對!我不想見你!”
————
另一個房間裡。
洛錢靈頓下腳步,警惕的望着男人:“蘇廣御,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廣御低頭,在她脣上咬了一口,旋即離開。
“靈兒,你難道還怕我把你監殺了不成?”
洛錢靈直接點頭:“對。”
蘇廣御哭笑不得:“靈兒,我要殺了你,我不得償命?爸媽他們會放過我?”
洛錢靈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我不去!”
蘇廣御當即斂去了笑容:“靈兒,要是不乖乖聽話,我就做到你同意爲止。”
洛錢靈差點被氣死。
好不容易覺得他正常了點,一個不合他意,變、態的本質立即顯露。
最後,在他的半威脅半誘哄中,洛錢靈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他出了房門。
早就見識過了他的變、態,如果她反抗,他真的會把她做暈。
她任由他牽着他的手,極其委屈的出了凌家的門。
四周靜得詭異,天還沒亮,入眼的一切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不過,有他在身邊,倒也不覺得害怕。
一點都不害怕。
他的大手緊緊包裹着她的小手,溫溫的,暖暖的。
他在她的面前,另一隻手拿手機當電筒,照亮了腳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