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錢靈自然不知男人心裡打的小九九。
此刻,看到男人泛着詭異光芒的黑眸,心裡莫名哆嗦了下。
於是,她連想都沒想,拉開車門,直接下車,走人。
他急忙下車追人,可是,洛錢靈已經鑽進一輛出租車裡,揚長而去。
蘇廣御氣得臉都綠了。
半晌,他彎了彎嘴角,很好。
該死的,等着瞧!
洛錢靈離開蘇廣御後並沒有去白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荔灣花園小區。
長時間沒有回來,她忽然有種恍若隔世般的感覺。
推開房門,沒有預想中的清冷撲鼻而來,入眼的,也不是一室的凌亂。
房間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到處彰顯着有人住的痕跡。
洛錢靈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站在門口沉思了一會。
她走進屋子裡,正要關門,一隻略顯蒼白的纖長小手,彷彿憑空出現,搭在了門板上,阻止了她關門的動作。
若不是大白天,洛錢靈肯定會被嚇個半死。
因爲,那隻手,白得似乎沒有血色——白得不像人的手。
直到一張白晰的小臉映入眼簾,緩緩的,出現在眼前。
那張臉,極其美豔,卻白得有些嚇人,那雙美目泛着詭異的光芒。
洛錢靈嚇得連連往後退。
大白天的,她以爲自己見鬼了。
她晃了晃腦袋,閉眼,睜眼,再看去,才發現眼前站着的是陳採珊。
她意外。
“你怎麼來了?”
想到她對自己做的事情,洛錢靈的聲音冷了幾分。
“有事嗎?”她的話音裡,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不久前,她坐在出租車上,難道她真的看見她了?
她上蘇廣御的車,她有沒有看見?
洛錢靈心裡不安。
眼前的女子,她可是警告過她的。
現在,她出現在這裡,想做什麼?
陳採珊揚了揚脣角,踩着高跟鞋走進了屋子裡,並順手帶上了門。
“陳小姐,有事馬上說,我很忙。”洛錢靈冷冷的說道。
聞言,陳採珊止住了腳步。
兩從身高都差不多,但因爲她穿着高跟鞋,因此,看上去比洛錢靈高了不少,此刻,她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冷眼看着眼前與六年前相比,容顏並沒有多大變化的女孩,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緒。
“這些年來,看來,他把你滋潤得挺好。”她忽然伸出手,撫上洛錢靈仍略帶嬰兒肥的白嫩小臉。
在她打落她的手之前,手掌忽然化作魔爪,長指一用力,就狠狠的掐了一把洛錢靈的小臉。
洛錢靈痛呼一聲,一側臉蛋頓時瘀紅一片。
“你幹什麼?”她氣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陳採珊笑了笑,眼中劃過嫉妒之色。
“就你這樣,也妄想得到他的愛?”她冷笑,“充其量,你只不過是一個真人版的充、氣娃娃罷了!御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沒了我,生理有需求的時候,自然要找別人,而你,只不過是幸運,被他選上罷了。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洛錢靈一聽,一般股濃烈的苦澀涌了上來。
陳採珊說得沒錯,在蘇廣御的心裡,只把她當成一個充、氣娃娃而已,別的,什麼都沒有。
半晌,她笑了:“陳小姐,我跟他已經離婚,我與他之間的一切,已經劃上了句號,不會再有任何牽扯。你放心,不會有人搶走你的御。不過,如果他發現你做過什麼事情,那就難說了,說不定,他會嫌棄你!”
陳採珊臉色微變:“你在威脅我?”
洛錢靈也不分辯,冷語道:“我很忙,說完了,請你離開!”
她下了逐客令,冷着臉轉過了身子。
不過兩秒鐘的時間,她忽然止住了腳步,全身僵硬。
她瞪着大眼睛,大氣都不敢出。
小臉蒼白,冷汗爬上額頭。
腦門處,有什麼又冷又硬的東西抵着她。
因爲同一個男人,差不多一年之前,有一個女人,曾經用匕首對着她。
心中隱隱不安。
那又冷又硬的東西,是——槍!
得出結論後,她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曾經溫柔如水的女子,連踩死一隻螞蟻也會傷心落淚的柔弱女子,此刻,居然手持槍、枝指着一個活生生的人!
耳邊,傳來鄙夷的冷笑聲:“怕了?”
洛錢靈不敢出聲,怕,她怕得要死。
“膽小鬼!”陳採珊嬌笑了一聲,“你猜,這是不是真的?”
洛錢靈閉上眼睛,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蘇廣御,你把我害慘了!
再這麼下去,她必定會死在他各色各樣的桃花手下!
她哆嗦着聲音道:“採珊姐姐,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陳採珊依然笑:“你猜!”
她的笑聲太過詭異,洛錢靈身子抖了抖:“採珊姐姐,是……是假的,對不對?”
“你覺得它是假的?要不,我試一次給你看看,是不是假的,怎樣?”
耳邊,傳來了短、槍的什麼聲音,恐懼涌上了心頭,那是什麼聲音?她,難道真的要扣動板機?
“採珊姐姐,我……我信,我信它是真的。你把它收起來,行嗎?”
“我不!”陳採珊緩緩說道。
她好像玩上癮了。
“洛錢靈,你知道嗎?一個人在面對死亡時,更多的時候,是害怕等待死亡的種種時刻。”她幽幽的說道,“洛錢靈,我忽然很想欣賞你死亡前的恐懼模樣。”
洛錢靈站着不敢動,她不確定她手上的貨是不是真的,萬一是真的,那麻煩就大了。
死在這種人手上,太不值得了!
她乾脆緊閉着眼睛不語。
她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激惹了陳採珊,從而導致槍、支走火。
她暗暗作了個深呼吸,希望眼前發生的事情只是她的幻覺而已。
但,腦門處冰冷堅硬的觸覺時刻在提醒她,這是事實。
“洛錢靈,”耳邊是陳採珊咬牙切齒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她是有多恨她。
“你說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怎麼可以這麼犯賤?一想起六年前的事情,我真恨不得崩了你!但是,你放心,我怎麼捨得讓你死去?如果你死了,以御的能力,一定能查得出來,所以,我想,還是給你一個合情合理的死法,不過,不是現在。”
“看到你跟他在一起的畫面,看到他牽着你的手,看到他吻你,甚至對你做出更親密的舉動,我真恨不得衝上去把你撕碎!”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陳採珊越說越激動。
她臉面猙獰扭曲,雙目腥紅,與那股曾經入人心的仙氣大相徑庭,不,現在的她,已經完全不是曾經那個人了。
她舉着槍、支,用力抵着洛錢靈的腦門,恨不能將她的腦門敲碎。
“我真是傻,當年爲什麼要離開?爲什麼要給你們六年的相處時間?”
“當年,我就應該弄死你!”
“不,弄殘你!”
……
她叨叨絮絮,不停的說着,聽得洛錢靈感覺耳旁有一隻蒼蠅一直嗡嗡的叫個不停,令她的耳朵一度陷入耳鳴的狀態。
再後來,她又說了什麼,她幾乎聽不清楚了。
無非就是後悔離開等等的話語。
說到最後,陳採珊忽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聲音悲慟,令聽的人也跟着心酸了。
洛錢靈聽得差點安慰起她來。
正要開口,陳採珊忽然大吼了一聲:“洛錢靈,我恨你!”
“嗡……”的一聲響,洛錢靈又出現了耳鳴。
同時,腦門上又是一陣冰冷的疼痛,陳採珊再次用力以槍、口抵着她。
也正是這一吼,才把洛錢靈的神遊給拍回來了。
她幾乎忘了,她的小命正捏在她的手上呢!
身旁的女人,似乎已經入了魔境,如同走火入魔之人。
洛錢靈腦子裡快速轉動着,照這情形來看,如果要等陳採珊乖乖放下槍、支,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只怕越僵直下去,她越暴躁,人也更加衝動,到時候,只怕她真的要命喪她手下了。
“採珊姐姐,你……你別激動,我們有話好好說,行嗎?”她小心翼翼說道,一邊尋思着怎麼奪下她的手槍。
這是十分危險的事情。
只能成功,不可失敗。
如果失敗了,以陳採珊現在激動失控的情形來看,她必死無疑。
她連打砸她家、找人撞死她這種事情都做是出來,用槍崩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此時此刻,她的槍、口,仍死死的抵着她。
“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沒辦法再改變了,你收拾好情緒,回到他的身邊,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洛錢靈繼續說着話,企圖用話分散她的心思,分散她的注意力。
“閉嘴!”陳採珊大吼道,“別企圖用話轉移我,也別妄想奪下我的槍。洛錢靈,如果你敢跟我拼命,我就敢取你性命,你信不信?”
洛錢靈嚇出了一身冷汗,她……居然能懂她的心思!
也對,她當年可是專攻心理學術的,能看穿人心,並不奇怪。
“採珊姐姐……”洛錢靈聲音打顫,“你別激動。把槍放下來,好不好?要不,我……我給蘇廣御打電話,叫他過來見你,好不好……他一定很開心知道你回來……”
“我說了,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陳採珊猙獰着小臉,整張臉上佈滿了陰森森的神色,“我現在不要見他……你敢叫他來試試……”
她說着,忽然舉起槍支,對着洛錢靈的腦袋,就用力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