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逾靜在外面等了許久,纔將雲晉堯保釋出來。
警方說,他現在可以回家,但行動上可能會受到限制,不能隨意離開北城,要隨時接受傳喚。
降溫了,又是深夜,一陣風吹來,把人凍得渾身發抖。
回家的一路上,雲晉堯都沒有說話,林逾靜也沉默。
但她腦子裡的思路已經漸漸清晰。
雲晉堯是懂得分寸的人,林逾靜是不相信他會用刀傷人的。
只是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現在還不忍心問。
他的情緒,似乎看上去挺不穩定的,她不想給他施加額外的壓力。
回到家之後,她默默地去浴室給他放了熱水,這才從裡面出來。
雲晉堯坐在窗前的沙發上,若有所思,聽見腳步聲,他也沒有擡頭。
“洗澡水放好了,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她輕聲細語地說着,目光望向雲晉堯也是無比的溫柔。
他總算是緩緩地擡起了頭,那雙深沉的眼睛裡,有一絲複雜的光芒閃過。
他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要對她說,最後卻又打住了。
林逾靜看着他緩緩起身,一言不發的去了浴室。
她長吐了一口氣,心中沉甸甸的。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她的腦子裡一團亂。
壞事傳千里,聽到消息,自然是驚動了盛天驕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不止是盛天驕,就連明思珏他們也趕了過來。
他們和林逾靜是一樣的,無條件地相信雲晉堯。
只是艾瑞克如今人還躺在重症監護室。
他們都挺討厭這個人的,現在卻盼着他能快點好轉。
“晉堯……”
雲晉堯起得晚,臨近晌午才見他下樓來。
他一下來,就看見一撥人都在客廳。
林逾靜看到他,迎上前去,臉上帶着笑意。
“今天想吃什麼?”
她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心中明明是有千百個疑問,卻隻字不提。
她的小心謹慎讓雲晉堯心頭微微一動,就像是五味瓶被打翻。
“隨意,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他也笑了笑,雖然有些勉強,但林逾靜十分開心。
從昨天晚上回來,他就一句話沒說,搞得她都緊張不已。
現在聽到他說話了,林逾靜的心中也就放心多了。
“好,那你下來和他們說說話。”
林逾靜挽着他的手臂,一同來到了盛天驕他們跟前。
他們所有人,注視他的目光都複雜極了。
“警方怎麼說?”
盛天驕是雲晉堯多年好友,知道他沒有那麼脆弱,所以是最不避諱可能會刺激雲晉堯情緒的。
至於林逾靜,純粹是不忍心,覺得他想說的時候,自然什麼都會和她說的。
“那件事純屬意外,但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雲晉堯平靜地回答道,臉上瞧不出半點的緊張。
可見,今天的他比昨天的情緒要穩定許多。
“我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
盛天驕表情略顯凝重。
出了這種事,他這個當朋友的,似乎也只能幫到這裡。
好兄弟那麼多年,雲晉堯又怎麼不懂他此刻心中在想什麼。
他上前,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清者自清。”
他說得雲淡風輕,不過是不想大家都爲他擔憂。
可雲晉堯的心裡實際上是非常清楚的,雲悠悠不可能放過他。
她一定會藉此機會生事,不會讓事情往他們希望的方向順利發展的。
吃過午飯,盛天驕等人離開,之後家中就剩下他們兩人。
林逾靜讓阮媚暫時幫忙照顧一下思寧,大人的事情,她還不想讓孩子知道,他還什麼都不懂。
“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做點什麼?”
林逾靜從廚房出來,雲晉堯在客廳,電視放着,他的注意力卻不在上面。
雲晉堯擡眼看了看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過去。
“真不好意思,好像從你和我在一起,我就麻煩不斷,也連累你。”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是夫妻啊。”
林逾靜握着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她想讓他明白,不管再難的事情,她都會並且願意和他一起承擔。
盛天驕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有辦法在這件事上幫得到雲晉堯。
這是盛天驕再瞭解雲晉堯不過,他一定不會願意林逾靜出面。
可是爲了雲晉堯,盛天驕不得不私底下找了林逾靜。
他們約在咖啡廳見,那是林逾靜十分熟悉的一家店,接到盛天驕電話就開車過去,很快就見着了他。
盛天驕面色凝重,似乎是有話要說。
林逾靜拉開他對面座位的椅子坐下,只等着他開口了。
“你知道寧修遠和雲悠悠的事情吧。”
當盛天驕說出這句話,林逾靜已經猜到接下來盛天驕的意圖。
“你的意思是……寧修遠能幫忙?”
她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眼裡浮起了一縷光。
“嗯。”
盛天驕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他了。
只是現在,他和雲悠悠合夥,未必會出面。
盛天驕還是想讓林逾靜去一試。
興許,寧修遠看在林逾靜的份上,會出面幫忙呢。
現在哪怕是一絲絲的希望,他們都要牢牢抓住。
他們幾個相信雲晉堯一點用都沒有,重要的是警方那邊相信才行。
“好,我去。”
林逾靜想都沒想就同意。
但凡是她能做的,是爲雲晉堯好的,她當然都是願意的。
“那好,定個時間,我陪你一起。”
林逾靜獨自一人,盛天驕還是不放心的。
“就今天吧。”
在這件事上,林逾靜比盛天驕更顯得着急。
“好,我開車和你一起去。”
盛天驕鄭重地點了點頭。
到了寧修遠住處,盛天驕將車停靠在路邊。
兩人下車,走向門口。
林逾靜和盛天驕互看了一眼,林逾靜提了口氣,點了點頭,盛天驕才按了門鈴。
很快門就開了,來開門的是裡面的傭人。
“找誰?”
她問。
“寧修遠在嗎?”
盛天驕道。
應門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林逾靜,回想起什麼,將她放了進去。
隨後,傭人上樓叫寧修遠。
幾分鐘後,寧修遠穿着家居服,帶着一副金邊眼鏡出現在他們視線。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用一種懶洋洋的語調問道:“有事嗎?”
他那雙眼睛,如今有着太多林逾靜所分辨不出的東西。
他比從前還冷漠,不知是刻意,還是從回來後,他就變了。
可盛天驕說了,他是雲晉堯最後的一線希望。
“我……想你幫幫我……”
林逾靜有些吞吐,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
還沒開口,她腦海中就已經在想,如果被拒絕,又該如何。
她心裡真的是一點底都沒有,十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