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雲婉竟然找到了林逾靜家裡。
她帶着幾個人,一行人來勢洶洶,等林逾靜開門後,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便強行闖入。
這樣的行爲,令人反感至極,而云晉堯有事外出了,恰巧不在家,家裡只有阿姨、林逾靜和李正修。
“小婉?”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李正修一回頭,看到來人是雲婉,他的表情變了變。
“你還認得我啊。”
她搖着輪椅到他的面前,說話陰陽怪氣的。
至少在林逾靜聽來,充滿了威脅,還有不尊重。
她不明白雲婉和李正修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可她似乎能看出,雲婉對李正修的感情,不如李正修對她的感情深厚。
起碼,換成林逾靜在雲婉的位置,不會那樣說話,而且還是當着別人的面。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李正修尷尬地看了林逾靜一眼,上前去安撫情緒波動的雲婉。
林逾靜曾聽雲晉堯說,他這姑父並非是懦弱無能的人。
可在雲婉面前,林逾靜真的很難想象得出他在雲晉堯口中的樣子。
亦或者,他是愛慘了雲婉,纔會如此謙讓,任由她發脾氣任性。
這似乎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雖然非常不喜歡雲婉,但看在雲晉堯和李正修的面子上,林逾靜轉身欲上樓去。
別人家事,她有所避諱纔是最好的作爲。
等她朝樓上去的時候,身後卻忽然傳來雲婉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
林逾靜停下,狐疑地看向身後。
雲婉憤憤搖着輪椅往前。
林逾靜還沒來得及問,就見對方揚起手。
她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捱打的,尤其,對方還是一個行動不便的人。
半空中,林逾靜穩穩地截獲了那隻沒來得及落下的手。
雲婉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站起,林逾靜將她的手一甩,她跌坐回輪椅,整張臉都紫了。
“晉堯對你一再忍讓,可我不會,你憑什麼跑到我家裡來,還想對我動手?”
面對林逾靜的質問,雲婉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可以說非常豐富。
她氣得渾身顫抖,因爲上一次的事情,她心中對林逾靜已經非常不滿了,今日來此,對她動手,也有那日的原因。
但因爲未能成功,反被這樣質問,雲婉自然是氣不過。
雲婉是家裡的幺妹兒,就是從小被家裡人慣的,當自己是女王,上了年紀也不講一點點道理。
“小婉,這和小靜有什麼關係,你生氣罵我就是了,可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
醫生說,你纔有所好轉,不能情緒有太大的波瀾,我這不是爲了讓你不那麼激動,纔來晉堯這裡的嘛。”
“可我怎麼看你在這裡住得很是開心吶。”
“我……”
門口有動靜,是雲晉堯從外面回來。
看到此情此景,他腳步稍有停頓。
當目光落在雲婉身上,雲晉堯的表情在不自覺中變得僵硬。
林逾靜來到他身邊。
他對她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上前去。
“姑姑來找人?”
他還是那樣客套,林逾靜都看不過去了。
這個女人根本不值得,雖然血濃於水,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該是相互的嘛。
她那麼對他,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了,他又爲什麼要對她好,這不公平。
林逾靜心中雖然這樣想,卻不發一聲,只是遠遠看着。
至於疑惑的事情,大可以事後在詢問雲晉堯。
“呵……”
雲婉冷笑,目光流露出的嫌惡,簡直不要太明顯。
林逾靜看不過去了,剛要走上前,卻被雲晉堯從旁邊一把拉住。
她看着他,他對她搖了搖頭,這才停下來。
雲婉領着李正修離開,客廳恢復安靜。
林逾靜拉着雲晉堯在沙發坐下,定定看着他。
被她這樣巴巴看着,他感到渾身都不自在。
沉默半天,他失笑問道:“怎麼了?”
她蹙眉,心疼從眼裡流露:“你是爲什麼啊,這一點都不像你。”
林逾靜的話,他能明白。
他脣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在回憶,過了半晌才徐徐出聲回答:“她過去並不是這樣的,其實她心不壞,只是後來……”
雲晉堯不知道該如何說,雲婉現在這樣,都是朱文慧一手造成。
既然如此,他又如何要求雲婉對他態度溫和。
任何事情,必有因果。
朱文慧離世,他是她唯一的兒子,她欠的債,有的就得他來代爲償還。
“不早了,好餓,今晚吃什麼。”
他忽然轉移話題,眼裡淌過一縷光輝。
林逾靜看得出他在刻意迴避,也沒再追問,順着他的話說下去。
“再等會兒就可以吃飯了,本來買了好多吃的,因爲姑父在,現在他回去了,我們就吃不完了。”
“不是說搬來了新鄰居?”
“嗯?”
林逾靜有些詫異地看着他。
“上次他們不是送了東西給我們,那我們也去還個禮吧。”
人情世故這些,雲晉堯平日裡都不上心,所以當他提了這樣的建議,林逾靜有些意外。
可她也未作細想,只當他是突發奇想,卻按照他說的去做了。
捧着食盒站在外面按了門鈴,許久纔有人來應門。
房門打開之後,裡面的光透出來,視線便清晰許多。
“這是我們包的小餛飩,還有爆烤蝦仁,給你們嚐嚐。”
林逾靜將手裡還熱乎的食盒遞過去。
女人接過,溫柔地道了謝。
女人那一笑,讓林逾靜有些感慨。
她的年紀和雲婉差不多,卻比雲婉更有氣質。
回去路上,雲晉堯看她表情呆呆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回過神,看着他,“嗯?”
林逾靜的眼神,還有着一絲茫然。
他疑惑問道:“在想什麼呢?”
林逾靜皺眉,搖了搖頭。
她只是覺得鄰居女人有些面熟。
上次給他們送東西來的,應該是她的保姆,所以林逾靜和女主人算是第一次見面。
可她又記不得在哪裡見過。
林逾靜沒有深想,將這件小事忘到了腦後。
直到第二天,阿姨在打掃衛生的時候撿到了一個男士錢夾。
家裡就幾個人,那錢夾是男士的,既然不屬於雲晉堯,就自然是李正修在臨走前不小心遺落的。
林逾靜將錢夾收起,準備等雲晉堯回來,再交給他。
但她接過的時候,卻從裡面掉出了一張黑白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