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公司……”
露易絲看着那雙清晰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輕輕地開口。
“不吃嗎?這些小吃都是你喜歡的……”
他語調也出奇的慢,注視她的目光格外平靜。
咬了咬嘴脣,她從他的身邊徑直走過。
明思珏回頭看着那個背影,他垂下眸子,目光沉澱,多出了幾分難以言表的複雜。
露易絲到了晟遠,發現公司上下竟然異常的安靜,從大廳到樓上,整棟大樓裡,莫名的死氣沉沉。
她說不上哪裡古怪,只能加快了步子。
匆忙之間,她在轉角的地方,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露易絲往後趔趄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她擡起頭,看到竟是姜玉皓。
他怎麼在這裡?
她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姜玉皓看見是她,也皺了皺眉,卻什麼都沒說,大步朝最初的方向走開。
她定在原地,一直注視着那個身影消失不見。
威廉的辦公室,房門虛掩着,站在門外,露易絲的心裡有些不安。
她伸手,放在門把上,將那扇房門輕輕地推開。
辦公室沒有人,她鬆了口氣。
環顧一圈,她溜進了威廉的辦公室,將門掩上。
站在書架前,露易絲正在翻找着什麼,目光四處搜尋着。
“大小姐。”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她一驚,手裡剛從書架取出的一本書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去撿,一隻手比她更快一步。
“大小姐,威廉出事了。”
來人是偌大的晟遠之中,難得的一個可以讓露易絲信任的人。
他身份和明思珏有所不同,但和明思珏要做的事情卻是一樣,傾力保護她。
無論露易絲的父親是如何一個大奸大惡的人,可他對露易絲卻是極好,在彌留之際,已經爲女兒安排好了一切。
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包括他離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露易絲。
“大小姐,你現在不該來這裡。”
“什麼意思?”
“這……”
男人未來得及說什麼,另外一個人出現。
“大小姐,你可算來了。”
那人和威廉一夥的,長得尖嘴猴腮,一臉的奸邪,讓人看了第一眼就沒有任何的好感。
“你想幹什麼?”
剛纔的男人,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在露易絲面前。
他眼神戒備地望着後來出現的男人,怒目圓瞪。
明眼人都能知道,威廉處心積慮,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置露易絲於死地。
這其實不僅僅是爲了爭奪晟遠這麼簡單。
威廉這個人報復心極強,他認定露易絲的父親對不起他。
事到如今,從種種跡象來看,露易絲開始隱約覺得,父親的死,也並非那麼簡單。
“故意傷人,當然帶大小姐去警局。”
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臉邪佞的笑,兩隻眼睛盯着看着露易絲,全然是不懷好意的神采。
“有我在,不會輕易讓你們帶走大小姐的。”
維護露易絲的男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說罷,他回頭看了一眼露易絲。
“大小姐,你先走。”
露易絲還未來得及開口,尖嘴猴腮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只見他後退一步,身後立即出現了四、五個身強體壯的男人。
他們的裝扮,一看就是打手,露易絲和極力想要保護她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呵,好啊,那我就跟你們走。”
既然躲不開,她倒是要看看,他們又能玩出什麼花來。
原來,威廉受傷了,人在醫院。
他傷的並不嚴重,就是一點輕微的擦傷,卻扮起了弱者。
由於事先買通醫生,因此外界都以爲他傷得很重。
姜韻聽聞消息,速速趕來,看他完好,她也鬆了一口氣。
隨後,姜韻的神情略有不解。
“你……”
除了姜韻,其他想要探望的人統統被威廉拒之門外,藉口是他需要休息,不宜打擾病人休養身體。
“我很好。”
威廉望着她,滿眼笑意。
只是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多了幾分殘忍。
姜韻怔忪了片刻,心裡說不出是怎樣一種滋味。
“你是裝出來的。”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很輕。
“當然,難道你想看着我受傷?”
威廉反問,注視她的眼神多了幾絲不悅。
姜韻看着那樣一雙陌生的眼睛,沒有再說話。
可有那麼一個念頭在她心裡萌芽了。
她的不忍心,也許只會造成更大的錯誤。
在不知不覺之中,姜韻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只是距離令她徹底爆發,還差一個導火索。
姜玉皓對姜韻是非常瞭解的,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未曾見面了。
而姜韻說她一心想留在威廉的身邊,聽了之後,姜玉皓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她。
再聽聞姜玉皓的消息時,卻是被人告知,威廉叫人綁了他。
和往日一樣,姜韻來醫院陪威廉。
但她心不在焉的,切水果的時候,水果刀割破了手指。
她吃痛地抽了口氣,看着傷口流血,慢慢皺眉。
威廉早就注意到她的反常,表現出不悅。
“你在想什麼?”
他問,語氣全都是不耐煩。
“威廉,玉皓是不是被你的人抓了?”
她放下手裡未削完的水果和刀,定定地看着威廉。
就算她不肯認姜玉皓,就算她從不肯讓姜玉皓叫自己一聲媽媽,可到底是她身上落下的肉,又是她一手帶大。
上輩人的恩怨,姜玉皓何其無辜,可他卻未責備過她半句。
因爲什麼,姜韻心中比誰都清楚。
如果威廉要對姜玉皓不利,她是斷然不會允許的。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他皺着眉,顯然是很排斥這個話題。
“是不是你做的?”
她固執地繼續追問,似乎不從他這裡得到一個結果,就不會善罷甘休。
“是,你要怎麼做?”
他最後的一點耐心終於被消耗殆盡,冷冷地看着她。
那種冷,直逼人的心底。
姜韻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從他眸中折射的寒意在心底蔓延。
她握着拳,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裡。
最後,姜韻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離開。
但她聽見威廉的聲音,在她關上門之前,他吼道:“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房門合上,房間內緊接着傳出了什麼東西砸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伴着那聲碎裂,姜韻似乎感覺到,自己心裡的某個地方也跟着轟然倒塌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裡有一層水霧瀰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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剋制着心酸和心痛,腳下像是灌了鉛一樣,姜韻步步沉重地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