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是夠了。”
一路小跑,阮媚都有些累了。
她半靠着牆,連氣息都是凌亂的。
“小靜,盛天驕答應過我,等所有事情結束,就和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和雲晉堯也一起嗎?”
回頭看了看,確定沒人跟上來,阮媚對林逾靜發動着邀約。
林逾靜抿了抿嘴脣,眼光微微一閃,沒有作答。
“我送你回去吧。”
等兩個人休息夠了,林逾靜說道。
阮媚卻搖了搖頭:“時間還早,我不想回去。”
因爲之前那些人的出現,阮媚的好心情徹底被破壞了,一想到不得不爲今天這次出行畫上句號,她的內心就十分沮喪。
“回去吧,我怕在外面待久了,會有危險。”
阮媚雖然名義上是和盛天驕吵了架鬧着離家出走,但實際上是來避風頭的。
盛天驕如今正面臨着一些問題,他不想把阮媚牽扯進去,所以將計就計,讓她來了北城。
可他抱有的那絲僥倖卻沒能成立,那些本意在他的人,爲了對他形成掣肘,還是盯上了阮媚。
阮媚就是盛天驕唯一的軟肋,這件事幾乎不是什麼秘密。
盛天驕多在意阮媚,恐怕就差沒有昭告全世界了。
“聽話,我們先回去,改天再出來。”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
阮媚默默地垂下了頭,聲音也越發小聲了。
“如果知道他是故意的,我就不走了。”
這一次,她不是要和盛天驕使性子,而是後悔。
被人跟蹤,讓阮媚已經知道盛天驕輕易讓她來到北城的實情。
他要獨自承受困難,讓她置身事外。
眼淚大顆大顆地奪眶而出,砸在阮媚的手背上,很有重量。
一時間,林逾靜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纔好。
如今,她也是自顧不暇,一堆的麻煩事等着解決,想要幫助阮媚,實在心有餘力不足的。
林逾靜唯一能爲阮媚做的,就是和她在酒店一樓的咖啡廳裡又坐了一陣子。
天色漸晚,將阮媚送到酒店也就不用擔心了,畢竟望月山莊的安保系統在國內是一流的,無人輕易敢在裡面生事。
阮媚心情不好,自從知道盛天驕可能有危險,她的情緒就懨懨的。
林逾靜送她回酒店以後,確定房間裡一切正常,這才離開。
剛走出阮媚的房間,一閃而過的身影嚇了她一跳。
她手捂着胸口,被嚇得不輕,眼睛張大,嘴巴微張,像是魂不附體了。
看到男人的臉,林逾靜一瞬間想起了,他就是之前在走廊裡打量自己的男人之一。
“一開始就覺得你們有問題,說吧,你想幹什麼,如果是想傷害她……”
雖然知道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單挑肯定不是面前的人高馬大的男人的對手,但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的,輸人不輸陣嘛!
就當她此時此刻是狐假虎威罷了。
男人淺笑一下,打斷她未說完的話。
“你好,我們是盛先生的人。”
男人話落,林逾靜再度露出吃驚的表情,但很快就又想通了。
阮媚隻身一人,盛天驕這個寵妻無度的傢伙能不擔心纔怪。
讓人暗中保護阮媚,也確實是他的風格。
“林小姐,借一步說話。”
男人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林逾靜點了一下頭,和他走到一旁,輕聲交談起來。
前不久,雲驍查出了肝癌。
他瞞着所有人,誰都沒有說,只有身邊的老管家知道。
今天早晨,他吃過早餐就一直坐在客廳,臉色很不對勁兒。
管家注意到,擔心地上前問:“董事長,你……”
雲驍擺了擺手,嘴裡逞能:“沒事,習慣了,過一會兒就好了。”
但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他額頭細密的冷汗。
和命運相比,人是脆弱的,而且在病魔面前會變得失去尊嚴,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管家見過雲驍痛不欲生的樣子,不見昔日威嚴,整個人無比脆弱。
最近,雲驍看上去蒼老許多。
朱文慧回到北城,就一直沒有來見雲驍。
她去了哪裡,也沒告訴雲驍。
“董事長,醫生說了,不是沒有救,只要接受治療,也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
管家試圖說服雲驍動手術,因爲他記得當時醫生的話,並且放在心上。
雖然只是雲家的管家,可他跟隨雲驍多年,感情相當深厚。
更不要說,雲驍一直都對他不錯。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雲驍一邊說着話,一邊喘着粗氣。
他竟連說話都變得吃力了,可見病況加重。
“不行,我去通知他們。”
管家沉默了一陣,猛地下了決心。
這樣的緊要關頭,就是違背一次雲驍的命令也無妨。
“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了?”
雲驍動了氣,一陣咳嗽不止。
佇立一旁的管家見狀,連忙拿起紙巾遞給他。
雲驍拿着紙巾,捂住了嘴,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等他停下,管家清楚看到他手裡的紙巾被染了紅色。
但他馬上將紙巾揉成團,想要隱瞞,然後擡頭,面無表情地說:“你跟我那麼多年,知道我的規矩。”
管家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點頭。
他自然清楚,他十八歲就來到了雲家,接受雲家的幫助完成學業,最後留在雲天,成爲雲驍的得力干將。
後來雲驍要將公司交給雲晉堯,他也快到退休年紀,索性和雲驍一併離開雲天。
雲驍雖然將公司交給了雲晉堯,卻並不意味着他就不管不問了。
管家始終都記得雲晉堯第一天到雲天時候的情景。
很多人不服氣,因爲那時候的雲晉堯太年輕了。
只是後來他們看到了雲晉堯的實力,也就閉上了那張嘴。
有一件事情是雲晉堯不知道的,不止雲晉堯,除了雲驍和管家,誰都不知道。
雲晉堯接手雲天之後,曾多次有人暗算,都被雲驍擋下。
所以,雲驍仍然保留着一部分權力,也是爲了雲晉堯着想。
而云驍爲雲晉堯做的,其實遠不止這些。
雲驍從來不會將自己爲雲晉堯做了的事情掛在嘴邊,甚至也不讓管家提起。
而云晉堯卻在心底責怪他。
每次看到他們吵架,管家都替雲驍難受。
他心想,如果雲晉堯知道曾經雲驍偷偷爲自己做的,是不是對雲驍的態度會好很多。
怨恨自己的身世,一直都是雲晉堯心裡的一個解不開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