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晉堯。”
周欣恬從臺階上走下來。
她的衣服很寬鬆,可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她已經隆起的腹部。
雲晉堯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看着她。
走近之後,周欣恬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吧。”
她自然而然地朝他微笑,從動作上判斷,兩人看上去很是親密。
曾經和林逾靜共同住的那間別墅,雲晉堯已經許久沒有回去過,現在,他搬到了新的地方,周欣恬也在一起。
只是他們住不同的房間,因爲周欣恬肚子越來越明顯,一個人生活有諸多不便。
雲晉堯提出給她找保姆,可被她拒絕了。
雲晉堯也曾不顧她的反對,直接讓人過來,可最後都被周欣恬趕走。
她說,別人她不放心,非他不可。
“今天,我想吃紅燒排骨,做給我好不好。”
周欣恬依偎在他身邊,臉上始終保持着充滿幸福的笑容。
他們現在正在超市,路過了一排冰櫃。
挑選食材的時候,他們正好遇見了杜與風和明蕊兩人。
看到雲晉堯,杜與風的表情很複雜,可他最後終究什麼也沒說,帶着明蕊,彷彿陌生人一樣從他們身邊經過。
隔開了一定的距離,明蕊回頭張望,輕聲對杜與風說道:“我覺得,他應該是有苦衷的。”
杜與風卻沉着臉,冷冷地回答道:“任何苦衷,都不能成其爲他背叛小靜的藉口。”
明蕊看着他,表情頓了頓,最後抿緊了嘴脣,不再說話。
杜與風對林逾靜的一腔深情,她終究還是在意的。
畢竟,每個人的愛情都是自私的,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存在。
古遇從警局接受調查出來,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
出來的第一件事,他打了個電話出去。
“立刻幫我找到林逾靜。”
他用冷冷的語調說道,下達了命令之後,就掛斷電話。
他現在要去一個地方。
雲晉堯和周欣恬剛從超市回來,便看到門口的古遇。
雲晉堯眉色沉了沉,將手中的東西交給周欣恬。
“你先進去。”
雲晉堯定定看着古遇,並朝他走來。
周欣恬看到古遇的時候,臉色變了變,最後選擇聽雲晉堯的,乖乖地進了屋。
兩個男人,面對面,凝視着彼此,像是要打架。
但最後,他們都沒有動手。
“雲晉堯,我果然沒看錯你。”
古遇發出一聲嗤笑,嘲弄、鄙視,在眼中都不言而喻。
對於古遇,雲晉堯並不想解釋什麼,也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頓了頓,古遇又繼續道:“你以爲,和我玩陰的就能打敗我?呵,你信不信,我還是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哪怕現在境遇窘迫,可古遇還是那麼的自信。
但云晉堯已經疲倦於和他周旋,再不想和他繼續無休止地鬥下去。
“古遇,放下對欣怡的執念吧,她走了很久了,也放過你自己吧。”
“呵,你有臉提她的名字嗎?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死。”
任何怨毒的話都不足以表達出古遇對雲晉堯的恨意。
今日,他來只是給雲晉堯一個警告。
對他來說,事情似乎變得更好玩更有趣了。
澳洲。
林逾靜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一直很蒼白。
朱文慧以爲她病了,有些擔心她。
“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遲疑了一陣,朱文慧還是出聲打斷了沉思的林逾靜。
她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渾渾噩噩。
聽見聲音,她搖搖頭。
收拾好凌亂的心情,她忽然起身。
準備回臥室休息,林逾靜走了兩步就停下。
她頭也沒回,對朱文慧說:“我要回北城。”
朱文慧愣了愣,懷裡抱着思寧,嘴張了張,沒有說話。
思寧好似知道要回家了,忽然開心地手舞足蹈起來。
林逾靜回到臥室後就開始收拾行李。
這個並不算十分豪華的住所,她帶着思寧住了差不多一年,這裡的每一處,好似都有特別的回憶。
從最初來到這裡的仿徨,到後來慢慢穩定,她也認識了一些朋友,交情並不算深,可他們都是善良的人,最初給予了她諸多的幫助。
所以她覺得離開還是有必要和這些人說一聲的。
她拿着手機,坐在牀頭,編輯短信,一一發送。
她並未留意到,一條信息剛好發送到了姜玉皓的手機裡。
練習室。
姜玉皓和隊友正在編排新的舞蹈,額上全是汗水。
聽到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他走過去,拿着看了一眼。
看到林逾靜那個名字,他忽的眼神一亮,立刻點開了短信。
上面簡單寫着:我要回去了,謝謝給予的幫助和照顧,勿念。
讀完短信,姜玉皓眉心一沉,拿了外套往外走。
隊友不解地在他身後喊:“去哪兒啊,不練了嗎?”
姜玉皓頭也不回道:“有點事,你們繼續。”
然後,他就小跑着離開了練習室。
十幾分鐘的功夫,他開車到了林逾靜所住的公寓。
按了門鈴,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但來人不是林逾靜,而是朱文慧。
看到門口站着的年輕男子,朱文慧愣了愣,詢問:“你找誰?”
姜玉皓皺了皺眉,問:“林逾靜在嗎?”
緊接着,從裡面傳出她的聲音,以及慢慢走近的腳步聲:“誰啊?”
看到他,林逾靜也是一愣。
天色已經很晚了,林逾靜和姜玉皓在樓下的花壇旁邊坐了會兒。
姜玉皓提到那條短信,林逾靜愣了一下。
她解釋道:“我發錯了,抱歉啊。”
她是真心覺得抱歉,眼神全是無奈和尷尬。
看到這樣的眼神,姜玉皓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一如既往地維持着陽光開朗的模樣,簡單問了一下她離開的日子。
她說:“明天就走。”
他蹙眉:“這麼急?”
她輕點了點頭,心事重重的樣子。
之後,便是良久的沉默了。
姜玉皓離開的時候,心情沉重。
他知道林逾靜的身份了,也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可能。
但他忍不住地想去關心她,在意她過得好不好。
當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她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都能收入眼底,並以此揣摩她開心與否。
今天見了林逾靜,姜玉皓知道,她是不開心的。
哪怕是最後微笑着送他,那眼睛裡填滿了化不開的憂傷,讓人想去幫忙撫平,但又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