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雲晉堯打了個電話,讓他晚上不用過來了。
電話裡,雲晉堯問怎麼了,她看了一眼病房,道:“沒事,就讓阮媚單獨和盛天驕呆着吧,有什麼事情,她會打電話的。”
雲晉堯知道這一定是阮媚的意思,於是便再沒說什麼。
他讓林逾靜等他,忙完手裡最後一點工作就來醫院接她。
林逾靜回了一句好,然後掛了電話。
醫院這個地方,很神奇,有人在這裡出生,有人在這裡死亡。
莫名心裡有諸多感觸,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去樓下走走,透透氣。
不久,雲晉堯就趕到了醫院,還買了吃的。
他去病房將東西放下就出來了。
“阮媚這樣,別不等盛天驕醒來,自己先垮下了。”
林逾靜跟着嘆氣道,“誰說又不是呢,可她很固執。”
“明天我們再來吧,明天好好勸勸她。”
林逾靜贊同地點點頭。
兩人回到家中,發現門口的臺階上蹲着一個人。
走近一看,竟然是周欣恬。
看到雲晉堯,周欣恬眼睛一亮,起身走過來。
她伸手想去拉雲晉堯,雲晉堯卻後退一步,避開她伸去的手。
抓了個空,周欣恬低着頭,沉默了好一陣子。
“我沒有地方去了……”
當她再擡起頭看向雲晉堯的時候,神情楚楚可憐。
那雙大大的眼睛,瀰漫着水霧,慢慢滲出的眼淚,又添了幾分可憐。
雲晉堯沒說話,林逾靜卻說道,“進來吧。”
雲晉堯的沉默,讓周欣恬很是失落。
雲晉堯和林逾靜進門後,她遲疑了良久,才邁出步子。
林逾靜收留她,無關善良,只是爲了雲晉堯。
她知道雲晉堯心中對周欣怡的愧疚,這麼做,不過是不想加深他內心的愧疚而已。
何況,周欣恬應該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可她終究還是低估了周欣恬。
晚飯後,她哄孩子睡覺,保姆整理客房給周欣恬,雲晉堯則回房間洗澡。
忙碌了一整天,一個熱水澡能消除一些疲憊感。
周欣恬踟躕在臥室的門口,片刻後,她下定決心,咬了咬嘴脣,握住門把,將門打開。
聽見臥室裡面的浴室傳出的水流聲,她大着膽子往裡走。
聽見腳步聲的雲晉堯,在浴室裡喊道:“幫我拿下浴巾。”
他以爲外面的人是林逾靜。
周欣恬抿脣,表情有些緊張。
她走到牀前,拿了浴巾,朝着浴室的磨砂門走去。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模糊的人性輪廓。
她站在門口,因爲緊張,呼吸變得粗重。
雲晉堯看到外面有人,但外面的人卻站着沒有動。
心中有些狐疑,他便關了頭頂上方的淋浴。
拉開門,看到外面站着的不是林逾靜,而是周欣恬。
他面色一沉,一把扯過她手中抱着的浴巾裹在身上,然後吼道:“滾出去!”
周欣恬流着淚,楚楚可憐地看着他。
“爲什麼,我那麼喜歡你,爲什麼不是我……”
“滾出去!”
暴怒的雲晉堯一把抓住她手臂,拖着她往外走。
他伸手剛要開門,周欣恬一把抱住他。
“不要,我不要離開你!沒有你,活着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周欣恬哭得撕心裂肺,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
剛好,就在這時,林逾靜走進了房間,一推開門就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的場景。
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雲晉堯大力推開周欣恬,臉上表情滿是嫌惡。
“小靜,我……”
他擰眉看着林逾靜,恐她會誤會。
可林逾靜沒有。
一瞬間,她很生氣,不過很快冷靜下來了。
雲晉堯對周欣恬的態度一直都很明顯的,是周欣恬一直在死纏爛打。
她百分之百信任雲晉堯,但凡是他對周欣恬有一點點的想法,也不必等到現在。
“周欣恬,我好心收留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
林逾靜冷笑着上前。
“我……”
啪!
林逾靜擡起手,又迅速落下,一個耳光,利落乾淨地打在周欣恬臉上。
當着雲晉堯的面,她打了周欣恬。
周欣恬用手捂着臉,眼淚更加洶涌。
她瞪大了眼睛,幾乎難以置信,林逾靜會當着雲晉堯的面這麼對自己。
她看着林逾靜身後的雲晉堯,可雲晉堯並不看她。
心在那一刻,徹底墜入了冰窖。
周欣恬奪門而去。
林逾靜長吐了一口氣,眉心一陣跳疼。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雲晉堯,翻了個白眼道:“還不穿衣服,不冷啊。”
想着剛纔那一幕,她還是生氣的。
居然敢碰她的男人。
她當時恨不得把那女人的手給剁了。
她承認,自己現在變得越來越小心眼了,可有什麼辦法呢,誰的愛情不是自私的。
“哦。”
雲晉堯看着她,摸摸鼻尖,竟十分順從。
等他換好衣服,林逾靜正坐在牀邊看手機。
他上前,在她身旁坐下,然後頭一下倒在她腿上。
腿上的涼意讓她一驚,然後推着讓他起來。
“你頭髮都沒擦啊。”
她皺着眉看着他。
他伸手將她手裡的手機拿掉,然後閉上眼睛。
“所以讓你幫我擦啊。”
“你沒長手啊。”
林逾靜忍不住吐槽。
雲晉堯則孩子氣一般,任性道:“我就要你給我擦,不然我就這麼睡覺,生病了反正也是你照顧我。”
林逾靜傻眼了。
她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個男人可以這麼無賴的。
周欣恬走後,林逾靜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她當然不是擔心周欣恬,而是擔心,如果周欣恬出點什麼事,雲晉堯心裡會難受。
周欣怡的事情,就是他心裡的一個結,是她努力想要幫着他一起撫平的傷疤。
“要不還是去找一下吧。”
離周欣恬跑出去已經兩個小時了,雲晉堯竟半點反應都沒有,臉上也始終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就好似根本不在意周欣恬如何如何。
林逾靜話落後,他也當沒聽見一樣,仍然專注地拿着手機在打遊戲。
林逾靜都忍不住要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聽見自己說話了。
就在她準備再說一遍的時候,他回答道:“她是她,周欣怡是周欣怡,我對她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
林逾靜一愣,抿脣不再說話。
但是周欣恬確實是不值得同情的,想起之前她做的那些事,確實在一再的消耗着雲晉堯對她的容忍。
他都這樣說了,她自然不再多言。
“睡覺,不許玩了。”
她一把搶走他手機,然後關燈,動作一氣呵成。
“我就要贏了……”
雲晉堯抱怨地說道,翻身要去搶手機,然後趁機和林逾靜一起滾進了被窩裡。
夜深,又是一番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