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你的伯伯和姑姑都知道了，雖然他們嘴上不敢說什麼，但背後未必沒有小動作。”
林逾靜靠在雲晉堯的胸口，有些擔心地問道。
敏感的她，已經察覺到了他這些天以來的變化。
如果說雲晉堯以前只是脾氣不好，那麼，他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脾氣不好那麼簡單了。
在情緒控制方面，他明顯做不到剋制自己，甚至把火氣都發泄到別人的身上。
“管他們去死！敢動我，也要看看有沒有那個實力！”
一提起雲家人，雲晉堯頓時又暴躁起來了。
林逾靜感到一絲無奈：“你不要總是發脾氣，對你的身體不好。
另外，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你的至親，只要沒人做出格的事情，你絕對不能太過分。”
現在雲驍還活着，誰要是六親不認，誰就落人口實。
真的翻臉，也要等到老爺子不在了之後。
她看得比較長遠。
“還不知道誰過分呢。”
雲晉堯沒好氣地說道，揮了揮手：“別提他們，心煩！睡覺了！”
說完，他拍拍枕頭，緊挨着林逾靜，一手環在她的腰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抱住了身邊的男人，汲取着他身上的溫度。
林逾靜的第六感比一般人還要強，尤其是對於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她總覺得，這個春節不會很平靜，很可能會有大事要發生。
她無力去改變什麼，只能安靜地等待着。
事實證明，林逾靜的預感是正確的。
除夕前一天，她接到了寧修遠的電話。
“寧總，你最近怎麼樣？”
林逾靜欣喜地問道。
自從寧修遠辭職之後，她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
有好幾次，林逾靜都點了他的頭像，打開對話框，想問問他的近況。
但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她掙扎一番，還是關掉了。
如果做不到迴應，那麼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打擾。
“我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我爸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說，有可能過不去這個年了，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寧修遠坐在醫院一樓的大廳裡，快過年了，大家都回家了，醫院裡的患者似乎都比平時少了一些。
除了急診和住院處那邊，門診大樓裡明顯冷清許多。
他坐在長椅上，一手按着額頭，一手握着手機。
“怎麼會這樣呢？之前不是還說，有三個月的時間嗎？”
聽了寧修遠的話，林逾靜大爲吃驚：“難道惡化了？”
“是的。癌細胞的擴散速度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快得多，按照醫生原來的說法，是有三個月，可事實上，或許連一個月都不到。”
寧修遠深吸一口氣：“他已經陷入昏迷了，醫生剛剛搶救過來，但還沒有清醒。”
他生平第二次感到無助。
第一次，是母親離世的時候。
哪怕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一想到當時的場景，寧修遠還是有一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這些天裡，他和寧正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一見面就爭吵不休。
父子兩個人嘗試着在一起生活，一起做飯，一起散步。
雖然偶爾也會拌嘴，但寧修遠好歹還是留在了家裡，照顧着寧正，沒有奪門而出。
“市中心醫院，是嗎？你等等我，我馬上到。”
林逾靜看了一眼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
“去哪兒？都快八點鐘了。”
見她拿起了外套，雲晉堯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他掛好一隻紅燈籠，又去掛另一隻。
連他都早早從公司回來，準備明天除夕夜要用的各種年貨，大晚上的，她居然還要出去？
“快放下吧，你和我一起去，寧總他爸快不行了，可能就這兩天的事情。”
林逾靜一邊戴着圍巾，一邊飛快地催促道。
“寧正要死了？”
雲晉堯一臉詫異地問道。
他放下紅燈籠，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去拿起外套。
“病情惡化了，醫生說要有心理準備，很可能過不去這個年了。”
林逾靜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馬上出門，在路上，林逾靜還給寧修遠買了一份粥。
“哼。”
雲晉堯瞥了一眼她抱在懷裡的紙袋，嗅到一股香氣，他有些嫉妒，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哼。
“哼什麼哼，快開車吧。寧總幫過我很多次，他現在遇到困難，我不會袖手旁觀。”
林逾靜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過，她也知道，在死亡面前，自己能做的事情其實非常有限。
一路趕到醫院，他們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見到了寧修遠。
他看起來明顯消瘦了不少，眼眶微微凹進去，眼睛裡佈滿紅血絲，下巴上的胡茬也很明顯，似乎一下子全都冒出來了。
和林逾靜通過電話之後，寧修遠就回到了住院大樓，一個人呆呆地坐在走廊裡。
“他還沒醒。”
一見到她，他就主動說道。
林逾靜點點頭：“別擔心，一定能挺過來的。”
說罷，她將手上的紙袋遞給寧修遠：“你還沒吃飯吧？趁熱吃掉，你要是想一直守在這裡，就必須吃東西。”
他接過去，輕聲道謝。
擡頭看了一眼雲晉堯，寧修遠似乎有些意外：“雲總。”
沒想到，他也會來。
畢竟，他們之間沒有什麼私交，更談不上任何的交情。
“我也聽說了，就過來看看。別太擔心了，這是北城最好的醫院，一定沒事的。”
雲晉堯衝着寧修遠一點頭，說了幾句客套話。
“謝謝。”
寧修遠坐了下來，打開紙袋，拿出裡面的粥，大口大口地吃着。
他確實餓壞了，幾乎一天沒進水米，此刻一嗅到食物的香氣，寧修遠頓時感到飢腸轆轆，只想填飽肚子。
在這期間，林逾靜翻看着寧正的病歷，發現他的病情惡化得實在太快了，癌細胞幾乎已經擴散到了全身。
說白了，真的沒救了。
她放下病歷，心裡有一點發堵的感覺。
寧修遠吃完了林逾靜買來的粥，整個人看起來總算有了一點精神。
“聽說，你已經答應了沈昊天，等春節之後就去他新開的娛樂城當總經理？”
雲晉堯忽然開口問道。
“你別……”
林逾靜連忙制止他。
都到了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情想這個！
“消息傳得挺快的。沒錯，我確實已經答應他了，前兩天他來找我，我沒拒絕。”
寧修遠平靜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