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白的話語令林逾靜感到一絲窘迫。
她下意識地站直身體，遠離雲晉堯的掌心。
冷不防，他又一手圈緊了林逾靜。
她有些不自在，連忙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去哪裡吃飯？”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兩個人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約會。
“北城國際中心，頂層旋轉餐廳。”
雲晉堯也沒有再賣關子。
一聽到這個地址，林逾靜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說道：“我不吃了，你給我折現，行嗎？”
眼角一抽，雲晉堯險些暈倒。
“……不行。”
他活到現在，還沒有遇到過這麼煞風景的女人。
哦，不對，已經遇到了。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
眼看着雲晉堯已經生氣了，卻還強忍着的表情，林逾靜這才抿脣一笑：“逗你玩的，你還真的相信了？我有那麼小家子氣嗎？”
一頓飯而已，雖然那裡真的很貴，可她也不至於那麼吝嗇。
何況，又不是花自己的錢。
“倒是沒有小家子氣，只不過，你氣人的功力絕對是一流，尤其是在氣我的時候。”
雲晉堯捏了捏她的臉頰，露出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別亂摸，腮紅都掉了。”
她一臉嫌棄地推開了他的手。
到了北城國際中心，兩個人在服務生的指引下，換乘兩次電梯，在迷宮一般的建築物裡繞了又繞，這纔來到了位於頂樓的旋轉餐廳。
林逾靜沒來過，但聽說過這裡，知道這是整個北城最有名最昂貴的餐廳之一。
她走得不快，時時刻刻留意着腳下。
雖然整間餐廳都在勻速地小幅度旋轉着，不過，並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
雲晉堯一手搭在她的腰間，臉上一直帶着若有似無的笑容。
帶弧度的落地大玻璃窗，球體通透，視野廣闊。
尤其到了晚上，華燈初上，四周高樓林立，給人一種整個城市盡收眼底的感覺。
走到窗前，林逾靜情不自禁地說道：“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詩詞的魅力就是這麼大，平時或許還不覺得，一旦置身在那種環境中，就會讓人下意識地吟誦出來。
“你看到了滿眼的詩意，可我是一個俗人，只看到了勞勞碌碌的芸芸衆生。”
雲晉堯笑道：“高處不勝寒啊。”
可他還是喜歡高處，喜歡這種俯瞰他人的感覺。
林逾靜想也不想地戳穿他：”有些人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比如你。“
關於這一點，她想不承認都不行。
雲晉堯親手拉開椅子，讓她坐下來，然後自己才走到對面的位置，也坐了下來。
他提前擬定了菜單，湯，前菜，主菜，甜品，餐酒……等等，都是雲晉堯親自挑選的。
爲了照顧林逾靜的身體，他沒有一味堅持大魚大肉，大多選用了新鮮清淡的食材，以燉、煮和蒸爲主，減少炸、炒、煎等烹飪方式。
她最愛魚翅撈飯，足足吃了一小碗。
“我很驚訝，因爲你居然沒有包場。”
他們坐在最好的位置上，只不過單獨圈出來了，周圍沒有其他客人。
但是，整個餐廳並沒有被雲晉堯包下，距離他們稍遠一些的餐桌都已經預定出去了，不斷有客人陸陸續續地過來用餐。
“過節最重要的就是熱鬧，有人氣兒。”
他環顧四周，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裡的環境確實一流，感覺整個城市都在我們的腳下。”
林逾靜端着酒杯，眯起眼睛，她有一點點微醺的感覺。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紙醉金迷”吧？
自己明明沒喝幾口酒，卻好似渾身輕盈，漫步雲端。
“所以，來這裡吃飯，吃的不是飯，而是氣氛，還有身價。”
雲晉堯親暱地伸過來一隻手，輕輕地覆蓋着她的手背。
林逾靜也笑，反手向上，用指尖搔了搔他的掌心。
他順勢緊緊地握住，將她拉了起來。
“做什麼？”
她沒有心理準備，身體有些搖晃，被雲晉堯一把抱緊了。
“你不會以爲，今天晚上的節目只有吃飯吧？”
他挑起眉頭，揚着嘴角，一副期待被人表揚的神態。
林逾靜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膛，笑得婉轉：“還有什麼？”
“一點小伎倆而已。”
雲晉堯很謙虛，拉着她的手，走出餐廳。
他們從餐廳出口走出去，一直走到一扇門前，上面寫着“非請勿進”的字樣。
然而云晉堯卻並沒有停下腳步，直接穿過這道門，兩個人手挽着手，一起上了兩層樓梯。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
林逾靜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興奮。
北城國際中心的最頂端，一整片天台！
它不是整個城市最高的建築，但卻是最開闊的，猶如飛機坪一樣。
雲晉堯鬆開了手，讓林逾靜可以四處走走。
風很大，她披肩上的毛毛被快速吹拂着，不停地撩在腮邊。
可她卻好像感受不到一樣，完全沉浸在巨大的驚喜之中。
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等了大概半分鐘，雲晉堯制止了林逾靜，讓她靠近自己的胸前。
“做什麼？不會是亮燈那麼俗氣吧。”
她笑得連眉眼都彎了起來。
不等他回答，林逾靜已經踮腳，在雲晉堯的嘴角上啄了一口：“俗氣我也喜歡，讓它們趕快亮起來。”
聽着她孩子氣一般的話語，他已經哭笑不得。
“往前看。”
雖然被她猜中了，可雲晉堯還是出聲提醒着林逾靜。
果然，差十秒鐘就到九點整的時候，對面建築羣一下子暗了下來。
十秒一過，所有的燈光一起亮了。
大半個天空都被璀璨的光照得亮如白晝，流光溢彩，奢靡華麗到了極致。
好像天與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宮殿，光影浮動。
而他們，就是世界巔峰唯一的主宰，既渺小，又偉大。
“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
身後的男人緊緊地抱着她，林逾靜聽見，雲晉堯在自己的耳邊輕聲說道：“等今天過去，就是新的一年，能陪你跨年，我真開心。”
她莫名地想哭了。
“就這些嗎？”
林逾靜故意地撇撇嘴，強忍着落淚的衝動。
他收緊雙臂，輕輕笑道：“當然不止了。只要你說一句‘我愛你’，就有新的節目了。”
她緊緊地咬着嘴脣，自然不肯。
我愛你，太沉重的字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