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層的gz大廈,裡面正混亂一片。
當沈夏的車停在大廈門口時,出來迎接的二三十人都滿臉驚詫。
董事會議廳裡,幾名元老蠢蠢欲動,有人甚至已經等得不耐煩,“俗話說,家不可一日無主。我剛得到消息,說爵總沒挺過去,這消息外界還不知道,你說等外面的人都知道,指不定咱們公司會亂成什麼樣呢?”
“王總,你的意思是?咱們在爵總還沒入土就要確立新任董事?”一個光頭的男人笑問道。
剛纔那個發話的王總擺了擺手,“你可不能這麼說,我都是爲了公司着想。”
“董事長來了,董事長來了!”外面有人衝進來通報,裡面的人頓時閉上了嘴,一個個都不可置信。
“董事長?你說爵總來了?”大家都不敢怠慢,都紛紛瞪着那個王總。
王總也納悶,他助理明明告訴他,爵跡在醫院沒挺住,掛了……
一陣重重的額腳步聲,讓董事會議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當沈夏帶着一羣人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可置信,但當大家看到沈夏身後的小雅時,還是沒敢亂來。
王總第一個問道:“董事長呢?”
“這就是我們新任的董事長。”小雅臉上帶着微笑,指着身邊的沈夏,向大家介紹道。
沈夏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場面,甚至有點緊張。
幸好她是一院之長,所以面對這些一個個看上去像老虎一般的董事,沈夏在心裡默唸,就把他們當做她醫院的員工訓話。
“她是董事長?這事我們怎麼不知道?她是哪根蔥?”王總頓時冷笑起來,不客氣地指着沈夏的鼻子。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但臉上也表露出了不滿。
沈夏進來的時候,小雅已經大概地把公司的情況和她細說了。董事會裡,就數這個王總最難對付。平日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擒賊先擒王,殺雞儆猴。沈夏對這兩個成語頗有研究,所以她知道,只要先把這個害羣之馬王總幹掉,就不怕穩定不了軍心。
“對,我就是新任董事長。這是爵總生前留下的遺囑,以及協議書,已經由相關部門鑑定生效,現在,我是這個公司的最大股東,你們都得聽我的。”沈夏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淡,但說話一個字一個字非常清楚,絲毫沒有一絲膽怯。
王總果然按捺不在,從椅子上站起,“如果那份遺囑確實具備法律效力,那麼我們一定擁戴你爲新任的董事長。”
見王總妥協,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附議。
回到總裁辦公室,沈夏將緊身的外套脫下,剛纔面對那羣董事,到沒有想象中的艱難。
“沈總,喝杯咖啡吧。”小雅端着一杯衝好的咖啡走了進來。
沈夏正坐在老闆椅上休息,揉着腦袋看面前的一大串英文文件。
上面寫的各種經濟學術語,沈夏並不是太瞭解。
“以後喊我夏姐就好了,喊我沈總,總覺得怪怪的。”沈夏接過小雅端來的咖啡,道了聲謝。
小雅站在旁邊,也不走。
“王總這個人我最清楚了,他在董事會沒有反對你,不代表他私底下不會做手腳。夏姐,你千萬要小心。”
職場裡,向來都是爾虞我詐。只不過沈夏以前開着自己的醫院,從來沒體會到屬於金融圈子裡的爭奪。
她點了點頭,“恩,我會注意的,只是現在我得把這些文件都看完。最新的項目工程,財務報價……”
“那行,那我不打擾您了。”小雅躬了個深,畢恭畢敬地離開了。
一大早,就像打仗一樣,沈夏坐在老闆椅上足足兩個小時都沒有動彈過,但是文件卻只看完了冰山一角。
她正蹙額頭疼的時候,手機響了。
——親愛的,該吃午飯了。b2層新開了一家東南亞菜館,味道不錯。
沈夏看着陸雲卿發來的一組圖,嘴饞地不行。
她立馬回覆了一個哭臉——陸雲卿,我現在正對着一大串看不懂的術語查資料,求給我搬走腳下的凳子,不要攔着我死。
對方很快發了一個笑臉,回覆道——晚上回來,犒勞你。
沈夏無心去猜那個犒勞到底是什麼,中午她也只是讓小雅給她叫了一份外賣。
又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沈夏終於將桌子上的文件看完,她正伸懶腰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沈夏坐直了身子,以爲是公司的下屬,卻沒想到是小雅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後面還跟着楊徽敏。
楊徽敏精神看上去很不好,眼睛紅地像桃子一般,她走進來後,對小雅道:“我想和夏夏單獨說會兒話。”
“那夫人,不打攪你們了。”小雅看了看屋裡的沈夏沒有表示,於是帶上門出去了。
楊徽敏大步走了過來,好像有點尷尬,站在沈夏面前。
“夏夏……”
“媽,什麼事。”沈夏坦然道,這個稱呼她喊起來不彆扭,五年前就這麼喊的,現在知道楊徽敏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反而釋懷了許多。
楊徽敏的雙手緊緊摳着自己的手,咬着下脣,“夏夏,阿雲現在不在了,我只能靠你了。”
聽到這句話,沈夏的心頭不免還是有些心酸,“當然,您是我的親生母親,您依靠我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不怪我以前對你那麼刻薄吧?我那都是被宋雲染逼的。”楊徽敏擡起了頭,似乎是來道歉的。
沈夏脣角微微一揚,她從來就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一點雞毛蒜皮的恩怨,她從來不會往心裡去。
“我能理解,站在您當初的立場上,不選擇我也是正常的。”沈夏這麼說,反倒讓楊徽敏更加難過起來。
“阿雲不在的五年,我在陸家的生活就是做牛做馬,他們母子排擠我,虐待我,當時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一定要等阿雲回來。我真的不想再回去過之前的生活了,你懂麼?”說到後面,楊徽敏有些激動,走上前一步,緊緊抓着沈夏的手,“恩?”
“我懂,媽,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您不會再過之前那種生活了。”沈夏摟住楊徽敏,任由她在自己懷裡點頭或是哭泣。
一想到韓澈,沈夏心裡就憋着火,單爲了劉一那件事,她也會和他好好算這筆賬的。
“媽,回頭我把我爸媽和孩子,還有云卿的生母都接到古堡別墅吧?您同意麼?”
“現在你是一家之主,你說的算。再說了,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熱鬧。”
面對楊徽敏如此通情達理,沈夏也輕鬆了不少,她沒想到,一切事情擺平地這麼容易。
“那你先忙,我先回去命人把房間收拾出來。”楊徽敏從沈夏懷裡站出來,擦了擦臉。
沈夏點點頭,“那行,我讓小雅送你回去。”
送走了楊徽敏,沈夏心頭最後一塊大石頭也落下,她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機給徐然打了個電話。
“喂,夏夏?”
“然然,劉一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庭?”
“明天。”
沈夏掛斷了電話,一切的一切,該算賬的時候,總算到了。
晚上七點,沈夏下了班從辦公室走出來,她的上任儀式會在幾天後舉行,屆時會請來許多媒體和合作方公司參與,公佈天下。
所以此時,公司只有傳言,來個一個新的ceo,不過是個女的。
大家都非常好奇,這個女的長着怎樣的三頭六臂,竟然能抗下gz這麼大的一座山。
出了公司,保鏢護送着沈夏走進了停車場。
當一名保鏢給沈夏拉開車門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一陣喇叭聲。
沈夏摘掉墨鏡,看了眼聲音傳出的方向,對保鏢淡淡道:“你們先下班吧,我這裡不用你們跟了。”
“是。”兩個保鏢畢恭畢敬地離開了,不遠處的車子裡,這才走下一個男人,穿着條紋狀的手工西裝,鼻樑上架着一副金屬眼睛,斯斯文文。
可就是這樣斯文的外表下,卻藏着一顆無比齷齪的心。
“找我什麼事?”沈夏淡淡道,對待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沒了任何感情。
韓澈臉上卻帶着一絲哀傷,甚是關心地搭上沈夏的肩膀,“雲卿走的太匆忙,我怕你太難過,受不住,所以過來看看。”
“放心,我很好。雲卿走了,你不應該是最開心的麼?”沈夏反擊着他,眼裡帶着一絲譏誚。
韓澈臉上露出更加難過的表情,“夏夏,從我知道我們是帶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妹後,我心情一直都很低落,難道你沒有這樣的感覺麼?”
“沒有,我只是覺得五年前我們的愛情齷齪。”沈夏瞪着韓澈,咬着牙,“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們是兄妹關係,還給我下套,騙劉一害醫院。我原本以爲,你和雲卿不是親兄弟,所以你對他纔會那樣喪心病狂,現在想來是我錯了,你原本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夏夏!”見沈夏要上車,韓澈急忙拉住沈夏的手。
沈夏鑽進了車裡,韓澈的手就被門緊緊卡着,沈夏拉着門把手往裡面拉,韓澈卻絲毫不肯鬆手,“你聽我解釋,否則的話,你就把我的手廢了吧?”
看着韓澈被卡住的手,手掌心漲紅了血,他臉也漲得通紅,應該是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又強忍着。
沈夏鬆開了門,韓澈踉蹌不穩,往後倒退了幾步。見沈夏終於妥協,他歡喜地不行。
“夏夏,我纔是陸恆的親生兒子,陸氏屬於我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我沒什麼對不起陸雲卿的,反倒是他,佔用了我少爺的身份,享受了三十年的幸福,是他對不起我纔對!可是我並沒有處處與他爲敵,是他非要把我逼上死路。現在gz已經把陸氏逼上了絕路,夏夏,你是陸家的兒女,難道你要見死不救麼?你忍心看着爸打下的基業,就這麼被搞垮麼?”韓澈振振有詞道:“現在你繼承了gz,我們不應該強強聯合麼?你可是我的親妹妹啊。”
親妹妹?
聽到韓澈這麼稱呼自己,沈夏頓時覺得很諷刺。韓澈的這張臉,實在太會變。
她真的感謝上蒼,讓自己九年前離開了他。
“你在美國不是有個前妻麼?既然陸氏這麼揭不開鍋,你怎麼不考慮去找她?反正倒插門這之類的事,你做起來一點不覺得羞恥!”沈夏諷刺道,將車門重重關上。
發動車子時,她搖下了車窗,“別忘了,明天開庭。”
說完這句話,她便開着車子離開了。
從後視鏡裡,沈夏看到韓澈憤怒抓狂的表情,她苦澀一笑,覺得和韓澈所有的過去,都成爲了諷刺她的痛苦記憶。
這樣一個男人,也許從來都沒有過真心。
回到木屋別墅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市區正值高峰期,開了好久的車子纔開出城外。
木屋裡亮着橘色的燈,從外面看到蜿蜒小路口亮着一盞玻璃燈泡時,沈夏嘴角微微揚了揚。
有一個人,這樣等待她,也是很幸福的。
沈夏推門進去,撲鼻便傳來一陣香味。
陸雲卿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正坐在西餐桌邊,見到沈夏,他急忙想要站起。
沈夏趕緊脫了鞋子,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便跑了過去阻止,“你下次再亂運動,小心我揍你了。”
沈夏舉着拳頭,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你這女人,翻天了啊。”陸雲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臉上滿是不滿,“特地吩咐人準備了這麼一桌,給你慶功祝賀的呢,本來以爲你進來說的第一句話一定會是,‘親愛的,我愛你’‘啊,好感動’或者直接摟着我親一口之類的,沒想到,劈頭蓋臉被罵了一頓。”
陸雲卿噘嘴,活脫脫像個孩子。
沈夏哭笑不得,她剛纔之所以那麼兇,那都是被氣得。陸雲卿一點兒也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可是她愛惜,她怕。
“以後你不聽話,我就不給你管公司,你自己看着辦。”沈夏威脅道。
陸雲卿滿是無奈,舉手投降,“好,好,我聽話還不行麼?真是的。”他說話的樣子,極其無辜,讓沈夏看了不免一笑。
“快穿鞋去。”陸雲卿見沈夏光着腳丫,催促道。
沈夏這才意識到,剛纔太過着急,連鞋子都來不及穿。
她又返回到玄關處,換上拖鞋,等她轉過身的時候,身後卻升騰起了一片煙火。
乍一看像是真的煙火,細看才發現,是室內3d效果。
“幼稚。”沈夏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心裡卻還是很感動的。這樣浪漫的事,雖然不難,但卻是花了心思的。
沈夏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準備坐到陸雲卿對面。
陸雲卿卻笑着拍了拍自己身邊,“坐我身邊來。”
沈夏白了他一眼,她知道,如果坐到他身邊,少不得就被他*吃豆腐了,所以她直接拒絕,“我覺得咱們面對面吃比較好。”
“*,你翅膀硬了啊。”陸雲卿氣得咬牙,以前沈夏可是不敢反駁他的話的,就算反駁,他也能使出各種手段逼迫她就範,可是現在,完全沒招。
“那當然,我今天看了gz的賬本,我現在可是身價六百多個億的沈總,翅膀你說多硬?”沈夏得意笑了笑,坐到陸雲卿對面,將餐巾別好,拿起了刀叉,給自己切了一塊牛排。
“恩,味道不錯,牛排很新鮮,火候也恰到好處。”沈夏故意咀嚼地非常開心,這個樣子在陸雲卿看來,卻十分可愛。
這樣偶爾拌拌嘴的生活,其實也很幸福。
“今天老王那個老傢伙沒爲難你吧?”吃過飯,兩個人回到房間,沈夏走進浴室給陸雲卿打水。
做完手術最好能在*上靜臥一個月,可是陸雲卿耐不住寂寞,就是不肯躺在*上,說那樣傻乎乎地像個木乃伊。
沒有辦法,沈夏只好同意陸雲卿坐輪椅,這會兒他嚷着想要擦身子,說已經一個月沒洗澡了。
“那老王沒有傳說中的那麼難對付啊,不過小雅說了,他可能會背地使陰招,讓我知難而退,畢竟我現在是公司最大的股東,誰都沒權力拉我下臺,除非我自己走。”沈夏打好了熱水,走出浴室,來到陸雲卿輪椅後,推着他進浴室。
爲了讓輪椅好進去,沈夏特地把鋪在浴室裡外的毯子都撤掉了,不過這也加大了她行走的難度,穿着拖鞋走的時候,腳底有些打滑。
小心翼翼走進浴室,沈夏直接把拖鞋脫了,光着腳丫子踩在地板上。
浴室的空間夠大,纔不至於擁擠,只是當沈夏看着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時,有些不知道從何下手。
“那啥,陸雲卿,從哪裡開始?”
“當然是先擦一擦身子,再擦下面。”陸雲卿坦蕩蕩道。
沈夏卻更加扭捏,畢竟他們五年多沒坦誠相待了,這突然要脫掉他的衣服和褲子……
想到這裡,沈夏便覺得心跳加速,心裡好像有無數只小鹿在亂串。
她捂着自己羞紅的臉,有些難爲情,畢竟都三十好幾的人,還像個大姑娘一樣害臊,真是有些丟人。
“沈夏,你怎麼那麼污,我就是讓你幫我擦個澡而已,你想什麼呢?我要是能站能動,哪還要麻煩你啊。”陸雲卿催促道。
沈夏支支吾吾着,“那你叫個男助理或者男保鏢進來幫你擦不就好了?”
“咳咳,我是直男,不好那口。要是一個大男人拿着毛巾在我光溜溜的身上擦來擦去,我寧願一年不洗澡。”
陸雲卿雖然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但還是可憐兮兮地看着沈夏,“處,女座的人有潔癖,你懂那種躺在病*上一動不能動,抵抗力差到不行,免疫系統崩潰,連洗個澡都不被允許的痛苦麼?面對這樣可憐的我,你還忍心麼?”
“得了得了,我給你擦還不成麼?”沈夏敗下陣來,再聽陸雲卿說下去,說不定她會難過地哭出來呢。
不得不承認,陸雲卿耍寶的功力很高深。
見沈夏妥協,陸雲卿這才安靜下來。
沈夏站在陸雲卿面前,看着他身上穿着的燕尾服,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才上手,幫他把外套解開,然後小心地掛好,接着是他的白色襯衣,當她把他的白色襯衣脫掉後,裡面頓時露出一團白色的紗布,在他的胸口左上方,白色紗布包裹地尤爲厚。
看到這一幕,沈夏的鼻頭不禁一酸。
“紗布你也得替我換一換,醫生說一天換一次,我沒好意思讓他們換,我說我前期這個在行,所以只能拜託你換了。要換的紗布和藥都在我*頭櫃上。
聽陸雲卿這麼一說,沈夏頓時意識到,一切他早就預謀好了。
“知道了,你就儘管說自己是個直男吧。“分明就是想吃她豆腐,沈夏在心裡嘀咕着,起身道:“我去拿消毒水洗手,順便給你把換的紗布拿來。”
“乖。”陸雲卿輕輕撫了撫沈夏的腦袋,“旺財越來越乖了。”
“你纔是狗。”沈夏沒好氣道,走進了房間,拿起醫藥箱重新回到了浴室。
寬敞的浴室有巨大的吧檯,沈夏把醫藥箱打開,放在了上面,自己則走到盥洗臺拿消毒液洗手。
“沈夏,能有你陪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