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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第99章 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顧知沫在疼痛中進入了夢鄉,只是那雙手依然死死地拽着陸琛熠的襯衫。

她怕。她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境。只要她稍稍鬆手,陸琛熠的身影就會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夢囈般地喃喃着。蒼白的脣微弱地在那裡一張一合,“不要走……不要放下我……我想回家……”

陸琛熠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到了車裡,然後自己才坐了上去,她渾身的傷痕像萬千毒蟲一般在他的心口狠狠地撕咬着,心驟然一痛。他脫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蓋在了顧知沫的身上。

微凌的目光直接像刀口一般剜了過去,陸琛熠的嗓音挾着沙啞一般的陰沉。“開車。”

通過汽車的前視鏡,傅思臨看着那張慘白的臉。心緊緊地縮成了一團。

怎麼會這樣,自己的母親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甚至比沈心瑤那次還要嚴重。

喉嚨口乾澀異常,連吞嚥的動作都刺地嗓子疼痛難忍。握住方向盤的手陡然間就加大了力度,喉結抖動了幾下,最終滑落出來的。依然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因爲我與陸琛熠的個人恩怨,我把你牽扯了進來。

對不起,因爲我母親的精神疾病。把你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

對不起。知沫,我不是故意的。

陸琛熠沒有迴應,他只是維持着同樣的姿勢,目不轉睛地看着旁邊遍體鱗傷的小女人。

怔了怔,傅思臨最終還是收回了遊離的思緒,而後發動了汽車。

傅思臨沒有想到傅沁會站在療養院的門口等自己,以至於自己連跟顧知沫告別的機會都沒有了。

傅沁的脣脣微微地揚起了一抹弧度,看着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得意萬分地朝着自己的兒子走了過去,手輕柔地在傅思臨的肩膀上拍了幾下,“阿臨,別管這個賤女人了,我們回家吧。”

冷眸直直地掃了過來,傅沁被陸琛熠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快速地扯過了傅思臨的手臂,“我們快走,阿熠,我跟阿臨還要回家我就不送你了。”

傅思臨卻一直沒有挪動自己的身體,直到陸琛熠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範圍中,他才輕眨了一下眼睛,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萬千的紅色血絲在他的眼眶中纏繞,傅思臨乾乾地扯了扯嘴角,“母親,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出現第二次。”

“走吧,我帶你回去。”

傅沁點了點頭,“你放心吧,阿臨,母親會說到做到的。”

一路上,陸琛熠特意把車開地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她的傷口。

知道她很疼,可是,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忽然間覺得自己就是個沒用的男人,連一個顧知沫都無法看住。

動作剎那間停滯在了方向盤上,陸琛熠突然就踩下了剎車,怎麼會,自己怎麼會突然對她這麼上心?

不,不可以,不能這樣,自己是恨她的,絕對不可以心軟!

克當那張已然沒有血色的臉突兀地闖入他的雙目中時,他的心在這一刻還是軟了下來。

自己怎麼樣對她都可以,可是別人不能。

空氣中有些悶熱,陸琛熠的額頭上已經附着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手微微地有些顫抖,他打開車門,然後直接走了出去。

點燃一支菸,他自顧自地吞雲吐霧着,卻在這時聽到了車窗上聽到的很輕的直接劃在玻璃上的聲音,他轉身,剛好四目相對。

倏忽,顧知沫衝着他笑了笑,“陸先生,真的是你,我還以爲是夢……”

她一邊說着,一邊很快地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眸底。

她這副模樣,讓陸琛熠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只是把菸頭扔到腳底狠狠地踩在了上面。

緊接着,他打開車門坐回了駕駛座上。

想了想,他還是側頭,看了看顧知沫,“你不要說話,閉上眼睛,等一下我們就到家了。”

身子稍稍僵硬了一下,而後顧知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麻煩你了,陸先生。”

麻煩你了,陸先生。

簡單的一句話卻直接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開了。

她大概是從自己的臉上看出一些東西了吧。

用力地把油門一踩到底,陸琛熠沒有再顧及什麼,以最快的速度把顧知沫帶到了公寓。

伸出手,陸琛熠想抱她出來,卻被她笨拙地躲開了,而後,顧知沫看着他,只是柔柔地笑了笑,“不用了,陸先生,我自己可以走的。”

她咬着脣,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身子挪到了車門,顧知沫一動,身上的痛感便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她固執地沒有觸碰到那個男人的身體,像是在故意躲避一般。

終於艱難地站在了地上,顧知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在自己尚未倒下之前,她率先輕笑出聲,“陸先生,我們上去吧。”

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隨即又迅速地恢復了正常的模樣,陸琛熠強制性地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我說過不要在我的面前逞強,明明很疼,爲什麼還要這樣?顧知沫,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一刻都不行。”

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他的胸膛中,顧知沫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了下來,鹹澀的液體浸溼了脖頸上的那些紅色印跡,一片難以形容的疼。

已經無法說出任何反駁的話,她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陸琛熠抱着她走進了公寓,然後把她放在了牀上,那動作就像是在呵護着一件寶貝,可顧知沫卻什麼感覺都體會不到了,渾身上下,只有她的心臟還在麻木地跳動着。

俯下身,陸琛熠看着她,一直到自己的腰部有酸酸的感覺傳過來,他才直起了身子,“你先躺着,我去給你那藥。”

陸琛熠折返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藥箱。

因爲大量出血,顧知沫的衣服已經完完全全地粘在了外翻的皮肉上,每一次的拽動於她而言都是一個需要忍受的過程。

幫她脫衣服的手不由自主地顫動着,陸琛熠迅速地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按住了她。

最終,那件破碎不堪的衣服被硬生生地脫了下來。暴露在燈光下的傷口如同蜿蜒遊動的毒蛇一般,讓人感到害怕。

連陸琛熠都經受不住,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氣。

陸琛熠用棉籤沾着酒精,一點一點地幫她處理着傷口,直到最後所有的工作都完成的時候,兩個人的額頭上都已經佈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個緊張一個疼。

顧知沫看着他,像是忘記了所有的痛楚一般,勾了勾脣角,一隻手慢慢地擡起,在陸琛熠褶皺的眉心點了點,“陸先生,你不要總是皺着眉頭了,你看,我已經沒事了,這次我真的沒有逞強。”

“陸先生,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心輕顫了幾下,隨即,陸琛熠也勉強從脣角處擠出了一個笑容,“好,我給你做,你等我。”

陸琛熠剛剛離開,顧知沫臉上的表情就變得猙獰了起來,那種因爲疼痛而扭曲到一起的五官,別說是別人,連她自己都情不自禁地感到害怕。

顧知沫不敢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她只是擡起頭,目光茫然而又呆滯地看着正中央的水晶燈。

她想,若是自己也可以是這樣的一盞燈該多好,有生之年,可以把自己最美的一面顯露出來,可它始終還是受着別人的控制的。

這樣想着,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知沫,乖,該起牀吃飯了。”

迷迷糊糊中,顧知沫感到自己聽到了一聲溫暖的呼喚,可她睜開眼睛,對上的卻是陸琛熠冷冰冰的一張臉,她苦笑了一聲,大概是自己剛剛出現幻聽了。

陸琛熠把飯菜都端到了她的面前,而他自己卻一點都沒吃。

砸吧砸吧着小嘴,顧知沫甜甜地一笑,“好吃。”

可她此刻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從她手裡拿過筷子,陸琛熠加了一塊放在了自己的嘴裡,下一秒,他就直接把它吐了出來,“抱歉,忘記放鹽了。”

應該是剛剛自己一直在想着顧知沫的事情,纔會表現地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炒菜時連鹽都忘記了放。

陸琛熠很快站起了身,彎腰就想把東西拿出去,“別吃了,我重新給你做。”

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顧知沫看着他,很認真地說,“我口味清淡,所以覺得很好吃,不用重新做了。”

她強行讓自己吃了許多,連陸琛熠都詫異了一下。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陸琛熠就在她的身側躺了下來,輕輕地擡起她的腦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知沫,對不起。”

這句話他說地很輕,連陸琛熠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晰。

顧知沫疑惑了一下,側過頭,看着他,“陸先生,你剛剛說什麼?我沒有聽到。”

“我什麼都沒說,你大概是累了,好好睡吧。”

大眼睛狐疑地眨動了幾下,在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雙眼看的時候,顧知沫緩緩地閉上了雙目。

其實,我都聽到了,你說,知沫,對不起。

可是,你這樣的道歉,我即便是接受了,也不會對自己的生活造成任何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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