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流氓,又打我軟肋!
我拼命不去想他的挑逗,還得剋制住身體隱隱的迎合。避開他的目光,怯懦而心虛地說:“沒有下次,不會有了。我不是隨便的人。”
康子歌將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託着自己下巴,雕塑一般精緻的臉上,浮出謎一般的笑容:“你當真?這也叫隨便?”
“可能你覺得習慣了,和什麼豐(風)家大小姐、雨家大小姐,都可以,但我……”
康子歌搖搖頭:“首先,再如何說隨便。你也跟我一起……做過了。其次,她們肯定不可以。我覺得她們做不了。”
“爲什麼?”
“千金大小姐,喂不飽我。”
天哪,好無恥,是嫌人家太保守嗎?明明我也——很!保!守!
“那……什麼樣的人可以餵飽你?”
“你啊,塗芳芳啊。”
我頓時抱緊胸口:“你休想,我再也不會衝動了。”
康子歌無奈地嘆了口氣:“衝動?原來上回你是因爲衝動?哎,你不僅弱,而且笨,我果然沒看錯你。做飯都要靠衝動,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我張口結舌:“啊……什麼……做飯?”
“是啊,我餓了。你要是不太累,想讓你給我做點兒吃的,餵飽我。上回你做的飯很好吃,我還想吃,就這麼簡單!”
“我……我……”
我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丟人丟到北冰洋,我怎麼就能想到那方面去了呢?
康子歌帶着得逞後的得意,故意說道:“我發現你的腦子很黃.色啊,不對啊,剛剛想什麼呢?”
暈死,我有理由相信,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誘導我往那方面想。
“哪裡黃.色了?做飯當然要靠衝動了,一鼓作氣,行雲流水,才能做出一頓好飯……啊,那個……”
我終於醒悟過來,幹嘛要被他帶着走,我要掌握主動。
“那個。你不是才吃過,怎麼會餓?”
“說明你不關心我,你看我吃了幾口?我不怎麼愛吃外面酒店的食物,更別說連吃幾頓了。”
這個我倒信,我也喜歡自己做幾個家常菜,清淡精緻,吃得隨性。
“好吧,爲表謝意,今天塗老師特意上門,爲康大少做晚飯……啊,不對,應該是宵夜了。”
“別叫我康大少。”
“別人不也這麼叫麼,要麼叫你康總?”
“都不要,就叫名字不行麼?”
愉快地達成協議。經過超市時,康子歌陪我進去買了些食材,他說只想喝點粥,我就買了些做粥的材料,自然,挑好的買,不用替他心疼錢。
康子歌家的廚房,我是第二次用了,明顯比第一次要得心應手,熬粥要不少時間,怕他真餓壞了。我在桌上拿了幾樣水果,順手就做了個簡單的拼盤,端出來的時候,康子歌很高興。
“其實我也會,可我就是喜歡看你忙碌的樣子。”
我翻了個白眼:“你變.態。”
他竟然沒和我計較,端了兩杯茶過來:“我也沒歇着啊。來,喝茶。”
我還真口渴了,端起就喝,燙了個呲牙裂嘴。
“康子歌!你想謀害我!”
“誰讓你喝這麼快,這是剛倒的水啊。”
他趕緊又開冰箱,拿了一瓶水,打開蓋子遞過來:“快喝點兒。”
我接過水就喝,喝了兩口,擡眼望他,才發現這個場景何等熟悉。
初次見面,我衝進洗手間,趴着抽水馬桶吐得天昏地暗的時候,康子歌就是這樣遞過一瓶水……
不過那一次,他什麼都沒穿。
爲避免雙方都產生些不合適的聯想,我將水放到桌上,訕笑道:“好多了,呵呵,好多了。”
還好。康子歌並沒有在意,他打開電視,和前幾天他生日時那樣,播放的是我看不懂的英文節目。
我和他坐在兩張不同的沙發上,不像上次那樣姿勢曖.昧,這讓我稍稍有些安全感。
不知道是什麼新聞吸引了他。他看得很認真,有時候甚至微微皺起眉頭。而我卻只看到電視裡的金髮女主播用極快的語速說着什麼,畫面上閃過的都是繁華的大廈和一片忙碌的各種交易所。
我只好無聊地玩手機,微信“叮”地一聲,是墨朵傳來一個信息:下班了吧,今天怎麼樣?
看到康子歌朝這邊看了一眼。我趕緊將手機調成靜音,然後回:嗯,到家了。
墨朵秒回:突然覺得遊戲人生也很無聊,想過安靜的日子。
我正要回復,剛按了兩個鍵,康子歌突然從那邊的沙發移過來,猛地攬住我,另一隻手瞬間奪了我手機,隨手就往地上一扔,就跟昨天扔劉璃的名片一樣。
“哎我手機……你幹嘛……”我猝不及防就被他摟在了懷裡。
康子歌得意地笑道:“謝我要有謝我的樣子,以後跟我在一起,不許玩手機。”
“神經病啊!”我掙開他去撿手機。
該死的。康子歌力氣大,一下子甩太遠,手機飛出地毯區,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了……
我按半天,手機也不亮,差點氣哭。
“怎麼了?”康子歌竟然還有臉問。
“看,被你扔壞了!”
“這手機也太舊了,早該換了。”
“誰說的,還挺好用,就你非要扔。”
康子歌大概是懶得跟我爭,一個電話撥給傑西卡。
“明天早上六點。叫亞瑟送一隻手機到我家……嗯,最新款……適合女士用……嗯……”
然後,掛了電話,望着我:“不是解決了嗎?”
我有點無力。這種霸道總裁的解決方式適合二十歲以下的小女生,我承認他剛剛果斷的樣子很帥,但不吸引我。
“康子歌。我知道你很有錢,也知道你有很多隨時候命的手下。可這事你做得就不對。”
康子歌從沙發上站起身,皺着眉頭看我,原本還覺得自己振振有詞,他一逼近,我頓時就感覺到無形的壓力。
“我不喜歡有人在我身邊玩手機,哪裡不對?”
“你不喜歡可以跟我說,不應該扔我的手機。好好的手機就被你扔壞了,你居然也沒有一點抱歉。”
“我幹嘛要抱歉,明天一早就會有新手機送來,不過一個晚上而已。”突然,他臉色一陰,“難道你晚上還要和誰聯繫?”
“我兒子在醫院,我隨時都有可能接到電話!”我氣得哭了出來。
這個人永遠用自己喜歡的方式,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他的體貼總是像煙火那樣一閃而過,難以捉摸。
康子歌怔怔地看了我十幾秒鐘,剛剛的倨傲漸漸消失,點點頭,說了聲“好”,又撥通了電話……
“傑西卡,派個人立刻去西山醫院,找一個叫陶樂的病人,在他病區守着,有什麼情況立刻通知我。等明天陶樂家屬到了醫院纔可以離開。”
按了電話,康子歌過來拍我的肩:“這樣行了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內心的“不行”,康子歌攬在我肩頭的手,似乎含有一點點歉疚的意思,可他那麼驕傲,就是不願意說出口。
“你但凡脾氣好點。不要扔我的手機,你就不用花錢再買新手機,也不用大晚上地折騰傑西卡,折騰那個亞瑟,還得折騰個什麼人去醫院。”
“他們都是我的手下,我知道可以怎麼折騰。我也從來不會虧待他們。”
這就是有錢人的思維,我默然:“所以,你覺得有錢可以解決一切,對吧。”
康子歌正色望着我,良久才說:“從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是這樣。”
經過昨夜江邊的交心。與今天他的仗義出手,我原本對他的奸商印象已頗有改觀。但是這一刻,我發現了兩人之間依然有着巨大的鴻溝。
他有他執着的傲慢,我有我堅守的單純。
我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好吧,也許你呼風喚雨已經習慣了。所以不知道要如何設身處地爲別人着想。我與你不同,如果可以自己解決,我會盡量不麻煩別人。”
康子歌鬆開手,走到窗邊,望着窗外茫茫夜色:“也許吧。不過,我並不呼風喚雨。我只相信交易。他們爲我做事,我按表現給付酬勞,這些年來,只有我踢人,從沒人主動離開我。所以我覺得,我處理得很好。”
又是“看錶現”。這就是康子歌,可以將一切情感都量化、還覺得自己“處理得很好”的康子歌。
我不由有些心冷,將之前內心存着的一點點波動按捺下來,自嘲般地笑道:“那今天我給你做宵夜,付多少酬勞?”
康子歌看看我,波瀾不驚:“這是你謝我的,我不打算付酬勞。”
分得還真清楚。
一陣濃濃的粥香適時地從廚房瀰漫開,我甩開那些不愉快,也是爲了躲避康子歌,立刻跑進了廚房。
他出手幫了我,我沒什麼可以感謝,就做一頓宵夜。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交易。就當用心地幹一次保姆、康子歌的保姆。
這頓飯吃得有些壓抑,也不過幾天功夫,生日餐的愉悅還近在眼前,轉眼就成了這樣。
似乎康子歌也不習慣這樣,吃了幾口,突然停下筷子:“你怎麼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