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有人謹慎地敲門,只聽這氣勢,就知道是我哥塗守來了。
父母走得早,我哥與我相依爲命,我恨他懦弱,卻又不忍心讓他難受。
開門讓他進來,他開口就說:“芳芳,你不要生氣,你嫂子就是有口無心。”
也只有我哥相信她有口無心,我已經懶得解釋。
“她就是心疼濤濤。那個錢,我們肯定會還,就是現在手頭一時還拿不出來……”
我已經不想聽了,拿得出來她也不會還給我。
不過,我抱着樂樂,靜下心來,也能理解汪小雅。她要爲兒子爭一間房,所以不惜朝我下嘴。
如果有人要動我的樂樂,我也會下嘴。
我哥見我默不作聲,以爲是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又期期艾艾地道:“你嫂子也是爲你好,那個王科長……條件挺好的,我看你應該去見見。”
王科長。
今天這次史無前例的爭吵,就拜這位王科長所賜。
汪小雅要給我介紹她們單位的什麼王科長,而我根本沒有心思再婚。
“哥,你先出去吧,讓我再想想。”
等他出去,我立刻手機查了幾張銀行卡的餘額,很不幸,餘額十分穩定,沒有出現奇蹟。大概也就夠買個衛生間吧。
沒想到我年輕美貌、氣質高雅著稱的塗芳芳,也會有今天。
要不住回別墅去?
這個念頭在我心裡一閃而過,立刻被否定。我已經心一軟,花了那一百萬,我絕不能再去住陶煉的房子。
是的,我到今天都拒絕過戶,說我清高也好,傻冒也好,我只想昂着頭離開這個男人。
樂樂在一邊,低聲說:“媽媽,我餓……”
我又差點哭了出來,樂樂跟着我,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走,媽媽帶你出去吃西餐。”
“真的嗎?”樂樂的眼睛裡放出了光彩。
“真的!”我重重點頭。
反正錢怎麼都不夠,就不要再爲難自己的胃口了。
出門的時候,汪小雅陰陽怪氣:“到底是有錢人,一言不合就出去吃,這麼能花,何時才能買套房啊。”
看在我哥面子上,再忍她一次:“差不了一塊瓷磚錢,要不要一起吃?”
汪小雅愣了一下,一揮手:“切。”
我哥殷勤地送到門口:“芳芳,外面熱,別走太遠。”
“哎。”我應了,又望望我哥的臉,分明也曾是眉目英挺的年輕人,卻被現實逼到愁眉苦臉。
一衝動,便對他說:“要不,就見見吧。”
汪小雅的耳朵比狗鼻子都靈,立刻眉開眼笑地站起身:“這可是你說的,我這就去給王科長打電話。”
我無奈地搖搖頭,關上了門。
希望老天開眼,這個什麼王科長能看得過去些。雖說心裡並沒有打算找個男人,但就算是爲了應付嫂子完成任務,也得有個讓人愉悅的對象吧。
事實證明,汪小雅只在選擇結婚對象的時候開了一次眼。
這個名叫王東貴的公務員,大概也只有“男性”這一個特點還算符合我的最低標準。從他身上,我看出了自己在汪小雅眼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