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顧楠在外面上班,顧媽媽去菜市場買菜,家裡不出意外,應該就只剩下安心養胎的丁思夢。
我直接拿出鑰匙打開門,果然看見丁思夢穿了一件睡裙,光着腳,坐在沙發上,一邊吃着水果,一邊看着電視。
丁思夢聽到開門聲,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起來要關電視,一見到是我,表情就從驚嚇變成了憤怒,“陸清雅,你又要做什麼!”
我靠在門口,並不急着進去,將屋子裡面掃了一圈,確定只有丁思夢一個人之後才冷笑着開了口,“這是我老公的家,我想做什麼,關你什麼事。倒是你,穿着睡衣就在我家坐着,倒是注意點形象吧。”
“關你屁事!你這個賤人,顧楠已經不是你老公了!你怎麼還死纏着他不放!”丁思夢氣得破口大罵。
“丁小姐,麻煩你去公司打聽打聽一下,現在到底是我纏着顧楠,還是顧楠纏着我……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現在有孕在身,出門太危險,是吧,萬一出點什麼小意外,孩子掉了,顧楠不知道還要不要你呢?對了,懷孕的時候不能啪啪啪吧,顧楠這方面的需求還是很大的,你不是很清楚嗎。也不知道最近顧楠回家有沒有很晚,說是上班,到底有沒有上班。”我冷冷地道。
丁思夢氣急了。
她顫抖着站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猙獰,“胡說八道!顧楠是喜歡我的,他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就算我懷孕了,顧楠也絕對不會去碰別的女人!”
我雙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丁思夢有些慌了。
想要追問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又或者是不是和顧楠又有聯繫了,可又不想說出口。
我在她想要開口的時候,又轉移了話題,“看你最近的日子,過得不是很好吧。”
丁思夢的追問被我硬生生逼回了喉嚨裡面。
我不緊不慢地說着,“這條睡裙之前我來的時候你就在穿,現在還在,怎麼,顧媽媽在,顧楠不幫你洗衣服了?連看個電視都要等顧媽媽走了之後偷偷摸摸的看,你不是挺光明正大的嗎,何必藏着掖着呢。在意顧楠的感受啊?怕顧楠生你氣啊?丁思夢,我要是你的話,我現在就去告訴顧媽媽,顧楠和我早就沒有關係了,他現在跟你在一起,你還有了他的孩子!”
丁思夢雙脣直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卻沒有打算放過她,她現在所受到的羞辱,遠不及我當時的十分之一。
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靠在門上,我輕蔑地望着丁思夢,“不過,你也不要懷疑顧楠不夠愛你。他連和他青梅竹馬的我都背叛了,就爲了你,怎麼可能不夠愛你呢。顧楠不想告訴顧媽媽,不過因爲你和他之間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見不得人的!是骯髒的!是會遭到報應的!”
“住嘴!”丁思夢氣得失去了理智,抓起手邊的水果盤,就朝我砸了過來。
我早有所料地躲開了。
“丁思夢。”我冷冷地看着她,“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一天見不得天日,一天不能和顧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不!顧楠說過要和我在一起的!他說過的!”丁思夢歇斯底里地衝我吼道。
我淡笑不語。
丁思夢氣得渾身直抖,好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平靜下來。
我有些詫異地眯起了眼。
在我的印象中,丁思夢並不是那種受得了委屈的,她能忍到現在我已經很詫異了,可在這種時候,還能平靜下來,我幾乎是震驚的。
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我突然想起了唐少峰告訴我的,丁家錯綜複雜的關係。
丁思夢知道了什麼?
還是說,有人告誡了她什麼。
如果有的話,那就只有一個人,顧楠!
丁思夢不可能聽別人的話,但顧楠的話,她一定會聽。
我的大拇指無意識地在掌心中划着圈,琢磨着什麼時候把顧楠找出來試探試探。
丁思夢重新坐了下去,她冷冷地道,“陸清雅,你想激怒我,沒門。我是小三,怎麼了,你現在不也是嗎,你口口聲聲說你討厭小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倒是告訴我,你現在是什麼,嗯?”
我瞳孔急劇收縮了一下。
丁思夢看見我不說話,得意地擡高了下巴,“小三!陸清雅,你他媽不過也就是一個小三!怎麼,昨天在白老爺子宴會上被打得還不夠慘嗎?看你頭上這紗布,真是可笑。可惜啊,我有了顧楠的孩子,這個孩子,可是會順順利利出生的,不像某些人的孩子,根本出不來。不然的話,我昨天就會專門過去,看你跑到別人宴會上,被打出來的狼狽樣!”
換做之前,丁思夢的話肯定讓我難受得快要哭出來。
但是跟唐少峰在一起之後,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我了。
用力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我又恢復了冷冷的模樣,“我是小三,沒錯,可唐少峰怎麼對我的,大家都看在眼裡,他要和朱迪安離婚,你呢,就算是有了顧楠的孩子,他還纏着我,還不跟你結婚,讓你像保姆一樣呆在這裡,不敢站出來承擔一切。就爲了他自己的名聲,讓你每天被顧媽媽呼來喝去,他就當你是個交配的而已!”
“陸清雅!”丁思夢早就對顧楠這件事的做法不滿了,我再次提起這件事,讓她整個人的情緒都沒有辦法控制起來。
她抓起茶几上面的杯子,書,遙控器,接二連三地扔了過來。
玻璃杯子撞在門上,直接碎成了好幾片。
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個杯子,還是之前我和顧楠一起挑選的。
曾經屬於我的一切,我不能擁有,別人也不想有!
我冷冷地看着丁思夢發瘋一般地朝我扔東西,要不是力氣不夠,她估計連茶几都要擡起來,朝我砸過來。
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扔了。
丁思夢還不解氣,還要朝我衝過來。
我一動不動地盯着她,“丁思夢。”
丁思夢氣息不穩地瞪着我,大有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的樣子。
不過沒關係。
我就喜歡她這樣看着我,她越恨我,我越開心,不然,如果她高高興興的,我曾經受的那些不公,要找誰來償還呢。
咬了咬牙,我在丁思夢的注視下,猛地將頭上的紗布撕了下來。
昨天撞上的地方剛結了一層薄薄的皮,我這樣一用力,就直接將那層皮扯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差點讓我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一次,我沒有強忍着眼淚,而是任由他們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丁思夢呆呆地盯着我,整個人都懵住了,“你做什麼?”
我沒有回答她,輕車熟路地從客廳邊緣繞到衛生間,將紗布扔到了下水道,對着鏡子看了看。
鏡子裡面的自己,兩眼通紅,額頭上的傷口看上去又猙獰又恐怖,還在不斷地往外滲着鮮血。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看見自己這麼慘過。
冷笑一聲,我走了出去,重新回到門口。
丁思夢還沒有回過神來,就連我從她眼前走過,眼神都是茫然的。
“你……你瘋了嗎?”大概是我在廁所又“整理”了一下,讓我看上去比剛纔更悽慘,丁思夢說話都顫抖起來。
“怕什麼,你不是一直就想打我嗎,你不是很想看着我落到這麼慘的地步嗎?”我一字一頓地道,說話的時候,視線死死地盯着丁思夢。
丁思夢大概是沒見過這種場面,有些嚇到了,“陸清雅,你這個瘋子,你到底要幹什麼?打你的人是朱迪安,你找我做什麼,你有本事找她去啊?”
“朱迪安?”我笑了笑,如果有一面鏡子的在我眼前的話,我一定可以看清楚,我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起來,“丁思夢,你錯了,我頭上的傷,不是朱迪安打的,是你啊……”
“什麼?”丁思夢瞪大了眼。
下一刻,鑰匙插進門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顧媽媽買完菜,準時從外面回來了。
我假裝十分意外地轉過頭去,對上顧媽媽剛好看過來的目光。
“天……清雅……發生了什麼……”顧媽媽被我頭上不斷冒出來的鮮血嚇了一跳,她手裡的菜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大跨兩步過來緊緊地抱着我,擡起手,想去幫我擦擦血,又怕不衛生,反而感染了,於是又收了回去。
“媽。”我纔開口說了一個字,眼淚就滾滾落了下來。
顧媽媽把我抱得更緊了,“別哭,清雅,別哭,到底怎麼了,告訴媽媽,媽媽替你做主。我的孩子啊……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埋在顧媽媽的懷裡哭。
視線餘光處,丁思夢的五官都扭曲了。
事到如今,她不會猜不出來我要幹什麼。
又驚又怕的,丁思夢叫了出來,“陸清雅!你這個瘋子!你要做什麼!不要再裝了!”
顧媽媽擡起頭,憤怒地盯着她。
丁思夢一下子慌了,“顧媽媽,你可千萬不要相信她啊,陸清雅這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她要陷害我!”
顧媽媽氣得臉色發白,“陷害?我是老了,但我心裡明亮得很!你看看家裡都被你搞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