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雅,你要記住,現在的你,是別人婚姻裡的小三。生活就是這樣,你不夠強大,你就只能變成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唐少寒一邊不慌不忙地穿衣服,一邊拋下這句話。
我將身體蜷縮在沙發裡,只覺得渾身發冷,不停顫抖着。
唐少峰從電視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丟在我面前。
裡面是緊急避孕藥。
家裡居然常備這種藥?
他留在我身體裡的東西,讓我一陣陣噁心!旋開瓶蓋,抓了一把藥就往嘴裡送。
唐少峰一把捏住我的下頷,手指像是鋼鐵一樣,我忍不住疼痛,哇的一聲哭出來。
“一次吃那麼多?你想死了是不是?!”逼迫我把嘴裡的藥吐出來之後,唐少峰重新倒了兩顆出來,順便遞給我一杯水。
吞下藥,我緊緊抱着膝蓋,把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
他把合照發給他老婆,是什麼意思?
是利用我來氣他老婆嗎?
我沒有精力想那麼多,內心裡無比痛恨此刻的自己。
那麼鄙視小三的我,被小三害的人不人鬼不鬼,卻在一剎那間,變成了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儘管這不是我願意的。
“今天的事情,你就當做沒有發生過。明天,我要看到跟平常一樣的你。”撂下這句話,唐少峰就出門了。
砰的關門聲,迴響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沙發旁邊的壁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猶如隱藏在暗夜中的妖魔鬼怪,張牙舞爪。
吃下去的藥好像卡在喉嚨口,苦澀的味道泛上來,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我只想盡快從這個屋子裡逃出去!
拿出手機,我按照記憶,給曾經一個同事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我故意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我不想讓人知道,剛纔的我,做了一件多麼令人唾棄的事情。
“萱萱嗎?我是清雅。”
話沒說完那頭就傳來同事季萱萱急切的聲音:“清雅你這段時間去哪裡了,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我把眼淚憋回去,儘量用平淡的語調說道:“沒事,我現在發生了一點事,想找你借點錢。”
季萱萱立刻答應下來,問我在哪,說十分鐘後來接我。
客廳寬大的液晶電視如同鏡子一般,反射出我的影子,望着電視屏幕上的那個女人,狼狽骯髒到令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在這一瞬間,我退縮了,我軟弱了,我再也沒有力氣被人折騰了。
陸清雅,你要離開這個地方,徹底離開!
我都想好了,跟季萱萱拿點錢之後,離開星海市,去另外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小城市,找一份安穩的工作,重新開始。
除了逃避,我沒有任何路可以走!
沒什麼好收拾的,我只拿了唐少峰送我的手機,換好衣服,就下樓了。我多希望隨着唐少寒家大門關上的一瞬間,所有的記憶都被遺留在那套房子裡,不被我帶走,不用在今後的歲月裡,一直跟隨着我。
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季萱萱和她老公開着車來接我了,沒多問什麼,直接把我接到她家。
晚飯的時間,我簡單地跟季萱萱說了一下我和顧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但是把唐少峰刻意忽略掉了。因爲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背景,我只知道,顧楠說得對,唐少峰並不是什麼好人,他簡直就是一頭禽獸!
我更加不想讓人知道,一個小時前,在唐少峰那套公寓裡發生的事情。
那是我不想提起的一個噩夢。
脾氣暴躁的季萱萱在聽我訴說的過程中,不止一次對顧楠和丁思夢破口大罵。甚至在聽完我想要逃避的念頭之後,把我也順帶罵了一頓。
她立刻讓她老公去取了兩萬塊錢給我,我要寫借條也被擋了下來。
拿着裝着錢的信封,我心中百感交集,曾經掏心掏肺相待的丁思夢卻背地裡和我老公上了牀,當時在公司經常因公事發生口角的季萱萱,卻能雪中送炭。
心中百感交集!
洗完澡,換上季萱萱的睡衣,我在她家客房睡下。
二十多天的時間,我已經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一躺下,雖然噩夢紛紜,但是,也還算睡得沉。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十點多,季萱萱和她老公應該早就去上班了。
客廳桌上放着早餐,還有季萱萱用便利貼寫的小留言:清雅,看你睡的香,沒叫醒你,你醒來吃點早餐吧!
洗漱完畢,我打開手機,登錄人才市場的app,瀏覽一下文秘專業的招聘信息。畢竟,唐少峰公司,是肯定不能去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媽媽的號碼,但是接聽了卻是大姨的聲音。
大姨聲音顫抖,帶着哭腔。
“雅雅你快回來吧!你媽媽出事了!!”
“叮噹!”
湯匙落地,應聲而碎。
我急急忙忙換好衣服,拿上錢和手機,衝下樓。
想打個出租車,但是偏偏這個時候街上一輛空車都沒有。
焦急萬分的時候,一輛賓利添越停在我面前。
男人的頭從車窗裡探出來,聲音低沉卻帶着令人不敢違抗的威嚴:“上車。”
是唐少峰。
我抗拒,卻被他長手臂一把拉進了車內。
果真如同他所說,昨晚的事情像是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眼睛余光中的他,側臉剛毅,目光深沉。
他怎麼知道我住這裡?怎麼知道我現在急不可耐要用車?
想起還在醫院的媽媽,我顧不上那麼多,只希望能快點到醫院。
唐少峰動作熟練地掉頭,往我老家的方向開去。
上了高速,我才問道:“你究竟還知道我多少事?”
“在星海市,只要是我唐少峰想知道的,就都不是秘密。”
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背景?光是我見到的車,那輛阿斯頓馬丁和這輛賓利添越,都已經價值不菲了。可是,他卻住在那麼低調的小區裡。
難道真如他所說,他不過是個公司老闆的窮司機?
我不信。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令人不可挑戰的威嚴以及強大的氣場,絕非一個司機能有的。
可是,如此般他處心積慮,究竟有什麼目的?直覺告訴我,他和顧楠之間的恩怨,絕對不是那一次公司內部競爭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