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離婚了，房子被前夫轉手賣了啊？怎麼？沒分到錢，不心甘？”唐少峰點了根菸，深深吐出一連串的菸圈兒。
我沒工夫理睬他，顫抖着手打開離婚協議書，最後一頁的尾端，顧楠已經簽好字了，而我簽字那一欄，還是空白。
他就那麼迫不及待了嗎？這麼多年的相伴，抵不過和丁思夢的一時歡愉？
男人說愛你的時候是真的愛你，說不愛了，也真的是不愛了。
以前吵架的時候鬧分手的總是我，我像個孩子一樣生氣，等着他來哄我，享受着無與倫比的甜蜜。
女人說分手都是假的，說一萬遍到最後都捨不得分。而男人，說一次，那就完了。
想要我簽字離婚？
我問唐少峰拿了打火機，準備將這份顧楠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少個乾乾淨淨，卻被眼疾手快的唐少峰一把奪了過去，連同我手中的身份證。
“燒了幹嘛？說不定以後你就改變主意了。我先給你存着，反正，你還欠了我不少醫藥費，這份離婚協議書和你的身份證，就當做是抵押在我這了。”唐少峰眉頭微揚：“反正，除了這個，我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值得抵押的東西。”
醫藥費？我想起來了，雖然是他撞的我，但是在當時那情況下，我應當全責。
“現在我身無分文，手機也沒有，卡也沒有，你再拿走我身份證，你讓我怎麼找工作賺錢？”
“那是你的事，你什麼時候夠錢還我了，再來找我拿這些東西。”
這時，唐少峰的手機響了，只聽到他對電話那頭的人吩咐道：“蕭秘書辭職了？那好吧，你再去人才市場給我招個秘書，要儘快，最近公司比較忙！”
我靈機一動，一把奪下他的手機，說道：“不用招了，已經招到新任秘書了。”
唐少峰顯然很不爽，眉頭皺得很深：“陸清雅，你做什麼？”
“你不是要招秘書嗎？那麼巧，我就是文秘專業畢業的，而且還有多年的工作經驗，我相信自己完全能夠勝任你的秘書這個職位。”我雙眸放光：“而且，我在你公司上班，你完全不用擔心我不還你錢就跑了。”
“陸清雅，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哪一點像個大公司的高級秘書？”唐少峰深眸上下打量着我，嗤之以鼻。
一身病號服，穿着髒兮兮的拖鞋，蓬頭垢面，眼睛因爲剛哭過又紅又腫。二十天的住院，兩次手術，整個人已經不成人形了，毫無血色，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可是現在，我是那麼迫切需要一份工作。
老公不要我了，孩子沒有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就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但是當時我沒有想過，我除了是腹中孩子的母親，我同樣也是我母親的女兒啊！
要是讓媽媽知道我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該有多傷心！
所以，我要努力站起來。
擡着頭，把即將掉出來的眼淚嚥了回去，我轉頭望着唐少峰，眼神中從未有過的堅定：“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勝任你的秘書這份工作，請你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你知道我的秘書爲什麼一個接着一個辭職嗎？”唐少峰饒有興致地看着我。
我心想應該不會是他有性騷擾女秘書的習慣吧？但是這麼帥又看起來這麼有味道的男人，身邊不會缺少女人，不至於拿職業前程做賭注去騷擾女下屬。
“因爲我工作中是一個特別要求嚴苛的人，容不得絲毫錯誤。一般做我秘書的，不會超過兩個月，就辭職要走。而且，我工作中喜歡發脾氣，你怕不怕？”
“我連死都不怕，我還怕什麼？”
這倒是實話。
死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麼熬不過？
“行，可以！那你按照我給你的名片上的地址，明天來公司找人事部報道。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做我的秘書很辛苦的，而且我性格古怪，你要做好心裡準備。”
我用力點點頭，生怕眼前這位準上司反悔。
唐少峰打開副駕駛門，對我揮揮手：“上車，走。”
我不明所以：“不是明天才報道上班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讓公司的人看到了，不知情的還以爲我唐少峰從精神病院帶了個病人回去。走，帶你去買幾套衣服。”
“我身上沒錢。”
“我先給你墊着，等你發工資了，從工資里扣。”
再一次被唐少峰塞進了那輛拉風的阿斯頓馬丁。
星海市的傍晚，天氣很舒服，海風徐徐，開着車窗，我望着外面飛逝而過的風景，那麼熟悉，卻物是人非。
家沒有了，老公沒有了，孩子沒有了，命也差點沒了。
喧囂的商業街，華燈初上，一派繁華。
不得不說，唐少峰買衣服的品味很不錯，眼光很毒辣，一眼看中的衣服，我必定能穿，而且，還非常符合我的身材和氣質。
在一家高檔品牌店試了兩套職業裝之後，唐少峰點點頭，示意店員包起來。
我朝他擠擠眼，壓低聲音說道：“很貴的！”
唐少峰卻不理我，只顧跟店員吩咐：“你幫她把身上這套的標籤剪了，剩下的兩套，包起來。”
店員似乎對唐少峰很熟悉，笑吟吟點頭，並用一種複雜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是把我當做他的情人了吧？再看唐少峰替女人買衣服這麼有經驗來看，以前應該沒少帶女人過來光顧這裡。
這些跟我沒多大關係，我望着鏡子裡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
和顧楠在一起之後，我一直努力省錢，只希望節省下來的錢能夠存起來爲今後的生活做打算。
事實證明，當時的我，是多麼愚蠢的一個女人。
你不花他的錢，自然會有女人來替你花。
多麼血淚的教訓！
經過二十天的住院，還有接二連三的精神打擊，我更加消瘦了，瘦弱的身材甚至有些撐不起這套衣服。
唐少峰突然湊到我面前，高挺的鼻樑差點碰到我的臉頰。一雙深邃的眼瞳緩緩眯了起來，說話間，溫熱的氣息讓我耳垂髮癢。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