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浣亦步亦履的跟在安姑姑身後,小巧的腦袋低低的伏着,看起來溫順又柔弱。
安姑姑時不時回頭看兩眼,見她那順從的摸樣,又擰了擰眉,這個雲浣,雖說與那人叫了同一個名字,卻與那人有天淵之別。若是她換個名字,沒有犯太后的忌諱,今日也不用去長樂宮送死。
“安姑姑,太后找我,到底是什麼事?”感受到安心頻頻投來的目光,雲浣微微擡手,滿臉擔心的問。
安姑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嘴裡若無其事的說:“太后關切皇上,你在皇上身邊的日子長,不過找你來問問話,沒什麼大事。”
“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雲浣也只好滿懷心事的垂下頭,繼續乖乖跟着。
安姑姑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輕鬆,這女人看起來也沒什麼心機,這也好,一會兒做事起來也省她的力氣。
兩人走到長樂宮,卻是從後門進去的,雲浣清澈的眸子遮蓋在髮絲下,靈敏的閃了閃,嘴角噙着一絲妖魅,看來太后是要對她動手了,只是用這樣的法子,是不是太劣質了,她還真當她是這麼好打發的嗎?
“安姑姑,聽說太后每年七月都要去寒天寺是爲了一位故人?”她好奇的問,聲音很輕,只像是隨意攀談。
安姑姑震了一下,突然駐步,轉頭冷冷的看着她,“這話你聽誰說的?”語氣裡帶了點討伐的意味。
雲浣以爲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連忙縮了一下,才顫顫巍巍的道:“是……是皇上無意間……”
“你說什麼?”安姑姑一把抓住她,“你說這話是皇上告訴你的?”
雲浣被她粗魯的舉動嚇了一跳,小臉都白透了,急忙搖頭躲避,“不是……不是皇上,不是皇上……”
“到底是不是!”安姑姑怒了,聲音有些尖銳。
雲浣只將腦袋垂低,咬着脣卻不說話。
安姑姑急了,想到之前太后的吩咐,又看雲浣這咬緊牙關死不開口的架勢,終究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看來事情沒搞清楚前,還不能對她動手,還是先問問太后的好。
兩人到了前庭,將雲浣安置在花蓮門外,安姑姑就匆匆跑了進去,太后看她回來了,眼神微眯,態度不置可否,“處置了?”
安姑姑搖搖頭,到太后耳邊嘀咕了幾句,太后雙眼一睜,眼底露出危險的光芒,“你說那些流言已經傳到皇上耳裡了?還有呢?皇上還知道多少?”
“奴婢不知,那雲浣……不說了。”
“不說。”太后一哼,“把她帶進來,哀家要親自問問。”
雲浣被領了進來,再看到這張讓她血液逆流的臉時,她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衝動了,藏在衣袖裡的手指緊了又松下,緊繃的肌膚也儘量舒開,她微微躬身,行了個官禮,要她對太后行奴才的跪拜禮,她還做不到。
太后眼神閃了一下,嘴角噙出一絲冷漠,淡淡的問:“哀家叫雲大人過來,是不是嚇着雲大人了?”
“臣惶恐,太后有事吩咐,臣自當竭力報效。”她恭敬的說。
太后不置可否的笑笑,背脊靠着身後軟墊,眉眼間竟是慈和,“哀家知道雲大人是個知情識趣的人,雲大人進宮多久了?”
“兩三年了。”她老實說。
“哦,兩三年了,倒也不長,這宮裡二三十年的老嬤嬤也是多了去了,倒是沒一個有云大人的本事,短短兩三年,便能當上女官。”邊說,他邊輕撫着手邊的茶杯,一下一下,漫不經心。
雲浣又躬了躬身,“都是皇上的恩典。”
太后繼續摸着茶杯,“的確是皇上的恩典,皇上器重你,信任你,你就要好好的輔佐皇上,以報皇恩,可怎麼哀家卻聽說,你與皇上之間,不止君臣這麼簡單呢?你這女官的位置,是當真憑的實力,還是……”
“太后……”她突然出聲,揚起眸來,堅定的看着她,“臣知道外頭流言蜚語,這男女出入總是讓人誤會,可臣與皇上當真清清白白的,天地可證。”
“瞧你激動什麼。”太后又是一笑,“哀家也沒說你什麼,也不阻止你們,這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的女人何其多,皇上想要,都可以要,哀家又怎麼會干涉。”
“太后……”她再次垂下頭,眼底卻隱隱有些擔憂。
突然,只聽“砰”的一聲,那一直被太后撫摸着的茶杯摔到了地上,茶水濺開,弄得滿地狼藉。
雲浣視線閃了一下,上頭又傳來太后波瀾不驚的聲音,“罷了罷了,說多了你們晚輩又嫌哀家這長輩厭煩。只是雲大人也知道,宮中流言甚多,皇上該聽什麼,不該聽什麼,怎麼聽到的,又是誰嚼得舌頭跟,這些,都是你們身邊伺候該知道的本分,哀家現在就來問問你,皇上平日與你都說了些什麼?”
雲浣不解的看她一眼,又乖乖回道:“皇上平日多數都是說得朝堂的事,那些臣也聽不懂,反正皇上吩咐臣做什麼,臣就做什麼,不敢僭越了聖上。”
“這麼說皇上平日什麼都不曾與你說?那哀家每年離宮的傳言,皇上又是怎麼聽到的?”
雲浣心裡緊張,閉着嘴不說話了。
“說吧,雲大人害怕什麼?哀家只是想以正視聽,也想知道知道,這宮裡污言穢語的東西都是哪些人。你就坦白的說出來就是。”她的口氣很溫和,語氣裡甚至帶了點笑意。
似乎被她的寬容感染了,也被她慈祥的外表給矇蔽了,雲浣心情沒那麼緊張,便老實的道:“那些事臣沒聽到誰與皇上說,只是有*皇上在院子裡,盯着西北處,自言自語的。”
“西北處?”太后挑眉。
雲浣立刻道:“就是禁地的方向……”
太后臉色一變,連帶旁邊的安姑姑也瞬間一抖。
雲浣像沒看出兩人的驚訝,繼續道:“有些事臣也是擔憂得緊,前些日子禁地又傳來異動,都知道是有賊匪進了宮,可不知怎的,玉妃娘娘偏說是什麼先帝的亡魂,還說什麼不要找我,不要找我……臣伺候玉妃那晚,玉妃一整夜都是在夢囈,說些混亂的話,又讓叫皇上救命……”
“她還說了什麼?”太后身子傾前,臉上有些緊繃。
“臣也沒聽清多少,只是皇上吩咐臣務必要伺候玉妃娘娘好轉,只是玉妃娘娘不知爲何又開始發瘋,這才激怒了皇上,冷落了三天,玉妃娘娘才……”
“好了。”太后突然打斷她,冰冷的目光挪向別處,面上一片蒼白。
“太后……”雲浣擔憂的喚她一聲。
安姑姑卻急忙說:“雲大人先退下吧,太后身子不好,該歇息了。”
雲浣又看了太后一眼,這纔出了寢殿。
待她一走遠,太后立刻抓住安姑姑的手,臉色難看極了,手上的力道很重,捏的安姑姑的手腕都青紫了,安姑姑卻不敢吭聲。
過了不知多久,太后才慢慢鬆手,扶着額問:“這事,你怎麼看?”
安姑姑將手背到身手揉了揉,嘴裡急忙道:“奴婢看,這宮中傳言禁地就是先帝陵墓,這話多半就是從流華宮傳出去的,那幾個老太監早處置了,爲何宮中謠言不止不停歇,還說得更多了?怕是皇上早已經知道了那些事,與玉妃娘娘說過,太后忘了,皇上不是一向最喜歡玉妃娘娘,總有些話從她那兒泄露了出去,這一傳,玉妃娘娘一魔怔,整個流華宮可不就謠言紛飛了嗎?”
“哼。”太后冷冷一哼,眸底生出恨光,“既然如此,找個名頭,將流華宮的人都處置了,哀家不想再聽到關於先帝與那個女人的任何一句閒言。”
“是。”安姑姑急忙應道,轉頭又說:“那雲浣呢?還要動手嗎?”
太后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再留她腦袋幾天,這個女人的嘴倒是比周九的嘴好撬開,容她再在皇上身邊多呆呆,時候到了再動手。”
“是,奴婢明白了。”
太后慢慢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頭盛豔的園景,眼底的幽光一閃而過,“到底鑰匙在哪裡?那些人,又要怎麼收爲己用?東方凜啊東方凜,你真的把那東西,留進了棺材嗎?”嘆息過後,她又回頭問安姑姑:“蕭家的事,別拖了,晚了,怕是別人就要先動手了。”
“是,奴婢這就命人去辦。”
***
繼上次千山樓大火還沒過去多久,蕭府又經歷了一場浩劫,不知是哪兒來的強盜,哪裡不挑,偏偏挑中了蕭家,一到晚上就將人家闔家三十六口全部滅口,蕭老爺與蕭大人也不知蹤影,此事一出,府尹衙門幾乎被人踩破了門檻。
真的是強盜嗎?天下腳下也有人這般猖狂,這不是明擺着與皇上作對,與朝廷作對嗎?
強盜進了京城,那京城百姓怎麼辦?這蕭家的人無聲無息的就死光了,誰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京城若是再不戒.嚴,百姓還怎麼敢安生過日子?
後來又有人說,蕭家滅門不是強盜作爲,而是被尋仇了,還有千山樓大火也不是意外,也是那夥賊人做的。
但蕭家父子向來樂善好施,在方圓百里也算廣結善緣,怎麼會無端端惹上仇家呢?
哪裡是無端端,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蕭家父子與當年先帝在位時的女官大人可是親屬關係,這不是,被牽連了。
先帝都死了多少年了,怎麼這會兒才被牽連?
哎,宮裡的事,你們不知道,聽說宮裡最近出了麻煩,接連死了好多人,都說皇宮有鬼。
有鬼,誰的鬼魂?
先帝唄,現在想想也是,當年先帝駕崩得蹊蹺,那時候太子也才兩歲,怎麼就突然去了?這會兒蕭家的人被揭發出來與宮中人士有所牽連,說不定就是被某一股勢力給剷除了,這皇宮裡的人,可不簡單。
某一股勢力,又是什麼勢力?
嘿嘿,不就是……
一時間,因爲蕭家動亂,整個京城謠言紛飛,原本只是宮中的事,現在傳到了宮外,無數人心裡都暗暗揣測,有些年紀的老者更是將當年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繪聲繪色的說起來,整個京城,風向一下子變了,變得撲朔迷離,又隱藏殺機。
太后坐在長樂宮中,旁邊是太妃,太妃滿臉擔憂的捏了捏手指,過了好半晌才說:“太后說那蕭家父子逃了,能逃到那兒呢?整個蕭家的人都死了,他們怎麼就逃了?”
太后心煩,聽她一口一個問,不耐的嘖了一聲,“你問本宮,本宮又要問誰,下頭的人是這麼說的,那晚蕭家父子根本不在府中,連家丁都不知他們去哪兒了,怕是,有人先動了手腳。”說到這兒,她便想到了皇上,皇上與這件事有關嗎?若是有關,那麼蕭家父子是被皇上接走的?
母子間的嫌隙早已不是一日兩日,連着幾件事的爆.發,讓太后越來越沒耐性,剛想吩咐什麼,就聽外頭傳道:“忠勇王到——”
“東方卓又來做什麼?”太妃皺着眉問,問完看太后臉色更難看了,摸了摸鼻子,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
正好這時東方卓進來,兩人點了點頭,就算是招呼了。太妃剛出殿門,就聽裡頭太后含怒的聲音響起,“還沒找到?這京城有多大,那兩人是插了翅膀飛了嗎?”
出了長樂宮,太妃臉色一直不好,旁邊瑤彤看到了,就笑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摘點新鮮的花瓣,爲您泡壺花茶?”
太妃知道她是個貼心的,轉眸對她笑笑,才和氣的道:“別了,你就陪陪本宮就是了。”
花姑姑看在眼裡笑了笑,看着瑤彤道:“這瑤彤是比如蓉、問蘭更善解人意,看得我都喜歡了。”
瑤彤紅了臉,轉眸看到遠處一堆人竊竊私語,便含糊的說了一句,“估計又是在嚼舌頭根了,那些謠言如此盛行,也都是這些人亂七八糟的胡說出來的。”
太后目光一閃,瞥着那方突然駐了步,吩咐道:“將他們帶過來。”
瑤彤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也不敢反駁,只得悶着腦袋過去將人領過來,一衆宮人男男女女連忙下跪行禮,怕得頭都不敢擡。
太妃的態度倒不惡劣,只是淡淡的問:“又聽說什麼了,說出來。”
衆人不敢吭聲,太妃的眉頭微微皺起,花姑姑順腳踢了一個太監,惡狠狠的道:“太妃讓你說你就說,憋着幹什麼?快說。”
那太監被踢青了腿,只得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太妃恕罪,太妃恕罪,那些話都不是奴才說的,都是聽別人說的……”
“什麼話,說出來。”太妃的聲音依舊冰.冰清清的。
聽出太妃似乎沒生氣,那太監纔敢顫抖着說:“就是……就是有人看到,那宮外蕭家不是被強盜滅門的,而是被……是被……”
“是被什麼?”
“是被忠勇王府裡的侍衛殺的……”
話音一落,太妃已經厲了眼睛,喝道:“放肆,滿口胡言,竟然敢污衊忠勇王,花姑姑,通知內務府,將這羣亂說話的鸚鵡都拔了舌頭。”
“太妃饒命,太妃饒命啊……這些都是奴才們聽說的,不是奴才們傳的,奴才們也是剛剛聽到,什麼都沒說啊,太妃饒命啊……”
“聽說,那你們又是聽誰說的,怎麼傳出來的?”
另一個摸樣怯懦的小宮女壯着膽子擡了擡腦袋,小心翼翼的說:“是聽……是聽翔安宮的人說的。”
“什麼!”太妃更是怒不可歇,頭一下子疼了,瑤彤見狀連忙扶住她,花姑姑也急忙命人將這些人都帶下去,又把攆轎擡過來,攙着太妃上了攆轎,急急忙忙的往長安宮走。
回到長安宮,太妃稍稍清醒了些,立刻吩咐,“快去通知太后,將剛纔的事都告訴太后,快去。”
花姑姑還沒開口,瑤彤已經嚇得心一急,立刻脫口而出,“是是是,奴婢這就去,娘娘您保重身體,不要傷了心扉……”
看她這麼着急,花姑姑也沒說什麼,只囑咐她快些去,自己則一個勁的爲太妃順背。
瑤彤趕到長樂宮,宮外的伺候的是宮女飛雙,往日裡瑤彤經常過來送東西,也與飛雙有些交情,飛雙看到她去而復返,正想問,就看瑤彤滿臉焦急的道:“快,快將安姑姑叫出來,我有事要稟。”
飛雙被她的緊張感染,急忙去叫安姑姑,安姑姑正伺候在太后身邊,聽了外頭敲門聲,開了門聽了兩句,就在太后耳邊耳語兩聲,這纔出了門。
瑤彤一看到她,急忙拉着她到旁邊將剛纔的事都說了,還說太妃心裡鬱急,一口氣差點沒提上去,可見事情不同一般,她也不敢耽誤,立刻就通稟過來了。
安姑姑聽了臉色大變,又進殿在太后耳邊又說了兩句,太后聽後也是神色一斂,盯着忠勇王問:“你說你的人都將京城圍好了?可是蕭家父子你仍是沒找到,東方卓,你這是在糊弄哀家嗎?”
東方卓冷哼一聲,對太后他素來不太喜歡,只是有些事將兩人拉在了一起,成了根繩上的螞蚱,跳也跳不開。這會兒聽她這質問的口氣,他的脾氣也上來了,“我糊弄你,我還想找到那蕭家父子,我糊弄你什麼?”
“哼,是不是,你心裡清楚。”太后閒閒的哼完,揮揮手,拋下一句,“哀家累了。”便進了內室。
東方卓受了冷遇,心情也不好,一甩袖子站起來,頭也沒回就走了。
待他一走,安姑姑才急忙說:“太后,莫非那蕭家父子真是被忠勇王抓去了,說什麼突然失蹤,誰信啊,忠勇王是先帝的親哥哥,若是那東西他得了去,加上他東南的兵馬,這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
太妃心頭煩亂,凝目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那瑤彤說這些消息是翔安宮傳出來的?若是翔安宮的話,那皇上的確是想對蕭家動手的,只是晚了一步,被東方卓搶了先……”
“太后,那該怎麼辦?若是忠勇王不承認,咱們也奈他不得。”
太后咬了咬牙,突然問:“此次他回京,帶了那女人沒?”
那女人……水夫人?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沒什麼意思,只是那女人雖說沒入名分,到底也是陪了忠勇王多少年的人,與王妃是沒差了,明個兒將她叫進來與哀家說說話,若是時辰晚了,就讓她睡在宮裡,哀家這長樂宮,可是難得容下外人的。”
她話音一落,安姑姑就笑了起來,“還是太后英明。”
第二天,長樂宮這邊果然傳出消息,太后要召見忠勇王的“水夫人”,宮中馬車親自去接,搞得人盡皆知,東方卓想拒絕也拒絕不了,既然拒絕不了,那就一起進宮。
遠遠的看到馬車進了皇城,白斂目光晦澀,漆黑的眼底藏了點什麼,淺淺淡淡,並不深刻。
雲浣的動作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快了,先讓太后懷疑皇上,再讓太后與忠勇王窩裡反,可是因此,她害了蕭家三十六口,那些亡魂,又要找誰填命?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可即便是亂世,濫殺.無辜也不能被輕易原諒。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這次回京,她是越來越狠了,也越來越不折手段了,這樣的她,讓他覺得好陌生。
“白大哥。”身後,雲項叫。
白斂回頭看他一眼,表情仍舊淡淡的,“什麼事?”
雲項嘆了口氣,“你看那邊……”說着,視線瞥向了遠處的長廊。
白斂順勢一看,便看到雲浣正站在廊下,她一襲白衣出塵脫俗,即便隔得老遠,他也能看到她一雙視線正隨着那馬車晃動,越行越遠……
“走吧。”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雲項急了眼,急忙追上去道:“白大哥,都多久了,你們還沒和好?我看雲大人挺好的性子,不像是不講理的,你哄哄她也就過去了,再說她……”
“雲項。”他突然喚道。
“是。”雲項急忙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