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起來化妝了？”
嘉意鮮少化妝，可現在卻在用粉撲拍着粉餅，淡淡掃了底妝，然後用散粉定了下妝，又在臉頰上快速掃了淡色銀光的腮紅，若隱若現的，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你不喜歡嗎？”
小女孩眨了眨勾着淡淡眼線的大眼睛，看起來心情調整了不少，小手攥着他腰間的襯衫料子軟軟的道：“我好了，我們走吧。”
靳慕蕭握住她的小腰，呼吸貼過來，忍不住要吻她抹了脣-蜜的小嘴，嘉意避開，靳慕蕭淡笑，知道小女孩愛美，不想花了妝。
嘉意推着他的腰走，靳慕蕭忽地將她抱起，女孩柔軟的身子，落到了他手臂裡。
嘉意微微紅了臉，“我能走。我的腳……沒事。”
“乖乖哭的太厲害，老公不放心。”
嘉意微微莞爾，伸出小手圈住他的脖子。
下樓的時候，靠在靳慕蕭胸膛說：“其實這樣子過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靳慕蕭只淡笑着，沒說話。
嘉意沒得到迴應，戳了戳他胸膛，擡頭又問：“對吧？”
“二人世界挺好，三人世界也挺好。有你，都很好。”
他的意思，嘉意明白了，還是想要小孩的。
到了玄關處，靳慕蕭把小女孩放下，嘉意挑了雙高跟鞋去穿，靳慕蕭蹙眉，“扭到腳了還敢穿高跟鞋？”
嘉意還是固執的穿了，“這個不高。再說，你難道都不知道的嗎？女孩子愛漂亮，就算穿高跟鞋不舒服，出去約會的時候，也不會穿平底鞋吧。”
靳慕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隨她了。
可一路上，嘉意明顯感覺到，男人的大掌貼着她腰肢緊緊，直到電影院哄亂的地方，他更是寸步不離的摟着她。彷彿生怕她穿了不合適的鞋會摔跤。
嘉意的心很暖，也很疼，電影院裡燈光暗淡，她的眼睛裡，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落座，在中間的位置，他們兩個像平常的小夫妻和小情侶一般，坐在人堆裡，電影很火，所以幾乎滿場。
到了快放映的時候，四周燈熄滅了，唯有前方的大屏幕亮起來。
彼此，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在黑暗裡，她的手被靳慕蕭握着，她的心，幾乎要跌入谷底，咬着脣，不爭氣的又掉眼淚了。
鼻子很酸，她強忍着，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電影開始，靳慕蕭選的是小女孩愛看的青春愛情片子，離離合合，她的淚腺終於被狠狠激發，滾燙的眼淚從眼眶裡奪眶而出。
她連扭頭去看靳慕蕭的勇氣都沒有，怕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眼淚，怕他質問她爲什麼哭。
她一定會說，電影太感人，忍不住哭了。
可全場電影，她分明沒看進去幾幕。
電影裡，年輕漂亮的女主角，在大學時候，和男朋友在一起，青春萌動，懷裡男主角的孩子。可男主角也在上學，一時根本接受這個現實，塞了一把打工的錢，讓女主角去做-人-流。
因爲錢太少，而大醫院做手術錢不夠，女主角在小小的診所裡做了手術，結果，因爲處理不好，到了結局的最後，她與現任丈夫在一起，卻被判定，終生無法孕-育。
嘉意的眼淚，終於崩塌了。
忽地將身子鑽進了靳慕蕭懷裡，一動不動。
臉頰埋在他胸膛裡，無聲的哭。
靳慕蕭拍了拍她的背，以爲電影太悲劇，小女孩又太有代入感，低頭吻着她的發頂，安慰她說：“這是假的，乖乖不哭。乖乖看，現實裡哪有這麼多狗血的事情，做一次人-流就不能懷孕，這不是瞎掰嗎？”
嘉意的小手揪着他的襯衫，拼命的縮在他懷裡搖頭。
“不哭了，老公給你買了爆米花。”
嘉意點點頭，“哦”了一聲，將眼淚鼻涕全都蹭到了靳慕蕭襯衫上，她從他懷裡鑽出來，靳慕蕭拿了紙巾給她擦臉，漂亮的妝都花掉了，眼線筆防水，纔不至於太難看。
她哽咽着捏着靳慕蕭遞過來的爆米花紙盒，一粒一粒毫無知覺的往小嘴裡塞。
靳慕蕭目光灼灼的瞧着她，問：“好不好吃？”
嘉意的小白手，拿了兩顆遞到他嘴邊，靳慕蕭吃了她的手指頭，允了允。
嘉意紅着眼睛問：“好吃嗎？”
靳慕蕭低頭過來親她的小嘴，將她嘴裡的爆米花捲到自己口腔裡，“這裡的，最好吃。”
嘉意氣喘吁吁的靠在他懷裡，木木的問：“你說她丈夫還要她嗎？”
嘉意指的是電影。
靳慕蕭聞着小女孩身上的香氣，看她的小手往爆米花盒子裡一粒一粒的拿着吃，毫不遲疑的說：“自己女人不能懷孕就拋棄的話，那還算什麼男人？一起面對，一起治療纔是正事。”
嘉意的眼淚淌了下來，可還在一粒一粒的往嘴裡塞着爆米花，“可不能生小孩，這個女主也很痛苦啊。不能給自己丈夫生孩子，那不是很可憐？”
“那也不能這麼不辭而別。如果兩個人都不在一起了，有沒有孩子，這都沒意思。”
在一起，是爲了更好的在一起，一起去解決問題。不在一起了，什麼都是廢話。
他經歷過一次，打算永遠放手的痛，所以不會再有第二次，那滋味實在太痛苦，就算下一秒被宣判死亡，他也不打算再放開嘉意的手。
嘉意又問：“那你說，你說這個女主的丈夫，最後能不能找到她？”
嘉意靠在他懷裡，靜靜的看着熒幕，問靳慕蕭。
半晌，靳慕蕭都沒有說話，他親了親她額頭，淡聲卻堅定道：“不管這個電影最後結局是什麼，都和我們自己的生活沒關係。電影只是電影。”
嘉意動容的點點頭，結局是個開放式的，沒有準確說女主的丈夫找到她了，也沒有說一輩子找不到。
散場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罵“坑爹”。
嘉意和靳慕蕭走在散去的人羣裡，靳慕蕭一直將小女孩摟在懷裡，爲了避免被旁人擠到。
嘉意的心，涼颼颼的，一點心情也沒有。
出來的時候，見光了，靳慕蕭纔看見小女孩剛纔哭的究竟有多狠。
在裡面的時候，燈光很暗，只知道小女孩哭了，看見她哭的眼睛都紅通通的了，愣了下，將她拽到懷裡來，站在電影院大廳就抱住她了。
嘉意伸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兩個人牽着手出了電影院，靳慕蕭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小女孩嗅着鼻子，殘餘的妝留在臉上很難受，用溼紙巾卸了臉上的妝，露出白嫩嫩的小臉。靳慕蕭低頭在她乾淨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嘉意在大馬路上就抱住了他的脖子，踮腳，和他接吻。
靳慕蕭覺得嘉意今天有點不對勁，到底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
捏了捏她的小臉問：“乖乖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抱着他的手臂說：“我們去吃中餐吧，西餐對胃不好。”
靳慕蕭爲她能這麼關心他，而感到欣慰。
兩個人去了一家中餐館，包間。
嘉意點的菜，全是清淡口味的，很多菜都是養胃的。
靳慕蕭淡淡的笑：“點你愛吃的。”
“我不想吃什麼，我和你吃一樣的就好了。我不餓。”
嘉意跟着靳慕蕭忌口已經好久了，重口味的菜早就不碰了，嘉意和靳慕蕭坐在一邊，摟着靳慕蕭的腰，靠在他懷裡，喃喃着：“老公你的懷真舒服。”
靳慕蕭摟着小貓咪一樣軟着身子骨在他懷裡的小人兒，問：“乖乖今天怎麼這麼黏人？”
小女孩撅着小嘴擡頭看他，“你不喜歡嗎？我就說吧，時間久了你就膩了，可我還想着你，還喜歡着你，那麼想黏着你……”
她喋喋不休的在嘮叨，忽地嘴上被他堵住，男人臉上的笑意太溫柔清俊，嘉意幾乎沒了意識，只呆呆的被他吻着。
男人的脣，離開。
她愣愣的彷彿自言自語：“其實我不應該這麼黏着你。我應該出去工作，不當米蟲，否則，你總有一天會厭倦我。”
小丫頭心思敏感，想一出是一出。
靳慕蕭把她抱到腿上，與她的鼻尖相觸着，溫暖四溢。
他啞着嗓子道：“厭倦？”
那東西，用在他的小女孩身上，顯然不合適。
嘉意點頭，哽咽了下，忽地問：“我要是，要是……不給你生孩子的話，你遲早……遲早會厭倦我。”
都說，婚姻到了最後，都是孩子維繫。
愛情到了最後，成爲了親情。
那他呢？
如果生不出孩子，時間久了，他會不會嫌棄她？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