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Sunny的愛從來毫不掩飾,雖然我對Jesper和Emma的態度看起來相對比Sunny要寬鬆的多,那是因爲她們兩個要比Sunny大很多,而又是從國外生活了很多年,思想和國內的孩子不太一樣,尤其是進入青春期後很有自己的小想法,所以我也不太橫加干涉她們的生活。
我覺得作爲我嚴慕然的孩子,畢竟不會差,所以關於後來她們上學後的私生活,我幾乎沒怎麼管過,這兩個小傢伙也沒讓我操太多的心,除了有無數個小姑娘和小男生在他們屁股後面追來追去讓他們心煩不已好像也沒什麼煩心事了。
反倒是我的小女兒Sunny,從上初中開始,就讓我和我妻子操碎了心。
據說她看上了她們學校的學長,而那個男生對她並不太熱情,似乎冷淡到我女兒有一天竟然大哭着回家。
我這個寵娃達人,怎麼可能看着我女兒哭的梨花帶雨的,於是我管Sunny要了那個男生的班級信息,我就靜靜的等着他下課找他談談。
據說這個男生在學校裡學習成績超級優秀,學校老師把他當成能進重點高中的尖子生去培養的,可是無論他怎樣優秀,在我眼裡都只是讓我女兒傷心不已的壞人而已。
當我看到那個男孩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面熟,似曾相識,但又一時間記不起來。
不過這個臭小子看到我的時候卻直言不諱道:“我知道你是誰,你很有名,超級厲害的大總裁,你女兒喜歡我,我自知高攀不起,沒理過她。”
我還沒開口,這臭小子竟然先發制人,這點讓我很不舒服,除了我妻子可以這樣對我,其他人都沒這資格。
如果我當初反對我妻子讓女兒上這個普通的學校,而是去上貴族學校,她也許就不會遇到這個臭小子,也不至於以後被這個臭小子傷的遍體鱗傷。
於是我有些惱羞道:“知道高攀不起就好。”
我剛要離開,這臭小子一副老成的樣子冷笑着看着我:“叔叔,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他是誰?
我本不想知道,只是他這方態度讓我對他的身份十分好奇。
他直言不諱的告訴我他叫方子俊,我從未想過曾經對我和我妻子下狠手的方寒竟然有個這麼大的兒子,難怪我看到他的樣子總覺得特別熟悉。
而他對我亦不陌生,雖然早幾年前我就已經找人在監獄裡做了手腳,方寒在進監獄裡沒多久就死了,想來他身邊也早已有人將之前的恩恩怨怨跟他說的一清二楚,否則這臭小子不至於看到我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方子俊看着我,居然無視掉我的驚訝,在我面前冷笑了一下,然後直接轉身走了,這臭小子竟然連句禮貌性的再見都不說,這更加堅定了我要給我女兒轉學的態度。
因爲我希望我的女兒一輩子幸福,不被各種恩怨情仇所煩惱。
我悄無聲息的給我女兒辦好了轉學手續,當Sunny知道自己被迫轉學之後,在家裡大哭大鬧,她的哭聲成功的引起了我妻子的注意,在得知我爲何將Sunny轉學後,她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從她的眼神中,我知道她和我一樣,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我本來想將這件事隱瞞我妻子,可是思來想去,我答應過她,以後再她面前在無謊言,又鑑於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我也只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還好Sunny不是那麼經受不住打擊的人,在哭了整整半個月之後,她便恢復以往的樣子,繼續上學,適應新環境。
而我打算在她高中畢業之後就會馬不停蹄的將她送出國去上大學。
我以爲這件事就會這樣結束了,可讓我沒想到的是Sunny根本不願意出國,五年後我女兒哭鬧不已,甚至搬出哥哥姐姐來勸說遊說我,最後我只好在我妻子的懇求下,鬆口同意讓她去滬市上大學。
剛踏入大學的時候,她險些被勸退回家,是因爲在後來的入學體檢中,她被查出懷孕了,當Sunny小心翼翼的說出那個男人是方子俊的時候,我恨不得提刀奔過去馬上殺了他。
我也終於知道她爲什麼非要去滬市上大學,因爲方子俊在滬市。
這讓我非常氣惱,我甚至連機票都讓韓朗訂好了,而我妻子也沒有阻攔我,而是默許了我去滬市的行爲。
可是就在我即將要出發去滬市的那天早上,Sunny竟然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最終被我妻子發現送去醫院搶救了回來。
我從未想過我的女兒竟然這樣情深,深深的陷在了這段在我眼裡看似根本就沒有結果的感情中不可自拔。
我從來沒有想過,Sunny會在這個年紀裡未婚先孕,我更無法接受的是她竟然是主動的。
所以我將她帶到醫院,強制將這個還未成形的孩子拿掉了,雖然我妻子也很心疼Sunny,但是她也知道,如果這個孩子留了下來,那麼方子俊就會和Sunny之間一輩子糾纏不清。
我纔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也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自那件事之後,Sunny和我的關係一度變得冰冷極了。
她開始逃課、逃學,甚至泡吧,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報復我作爲一個父親的心,最後我的妻子實在是看不得Sunny變成這番模樣,讓Jesper發動身邊的朋友去尋找妹妹,我們在Jesper的帶領下終於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酒吧找到了當時正在喝酒的她。
我妻子一把抓住在男孩子堆裡的sunny,告訴她這些都不是好男孩,要她跟我們回家,她竟然當着無數人的面前大聲的呵斥她的媽媽:“我爸纔不是好男人,我可聽說當初是他在婚禮上逼着你離婚,你不還是跟傻子似的呆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嗎?”
我的女兒我把她寵壞了,聽她這麼說,我一時心痛極了,我剛想把她帶走回家好好管教,結果讓我驚訝的是,我的妻子狠狠的甩了Sunny一個耳光,聲音響徹整個酒吧。
可是面對Sunny的說辭,我並不知道該如何辯駁,畢竟她說的在我眼中看來是對的,我是一個渣男,之前將我妻子傷成那副模樣,我的確算是一個渣男。
大概Sunny被我妻子的行爲嚇到了,一直哆嗦着不敢說話,甚至往哥哥懷裡蹭着,我只能牽起我妻子的手,緊緊地捏住,告訴她我沒事。
我妻子反手將我握緊,十分淡定的看着Sunny:“我告訴你,在我眼中,任何一個男人都比不上你爸爸在我心中的位置,他對我有多好,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也沒有必要知道。”
自那之後,她開始變了,不再逃課泡吧交損友,反倒是在學校的時候每天都會跟我妻子視頻,告訴我們她的生活如何如何。
其實我是知道她很在乎媽媽,畢竟之前說的話都是口不擇言,我沒怪過她,我妻子亦是。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個方子俊卻揮之不去,他一直存在滬市,我女兒就對他一直愛慕不已。
距離上次打胎半年後,當我妻子接到滬市婦產醫院電話時,我們才知道,Sunny再一次懷了孕偷偷打胎,造成子宮受損大出血。
而在我女兒病房外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韓朗家的小子韓墨,他紅着一雙眼睛站在門框處就那麼看着Sunny,眼神中充滿着愛意和心疼。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韓墨是喜歡Sunny的。
由於上一次打胎還沒有恢復太好,這一次又是大出血,所以她以後再也不能懷孕了,她因爲自己無知的行爲開始爲她未來的人生埋單,她永遠的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我買通醫生叫她不要告訴我妻子這個事實,我怕她承受不住打擊,因爲她這輩子承受過的事情太多了,至於這件事我這輩子並不打算告訴她。
確定這人還是方子俊後,我親自找到了他,我當初真的想過要讓我這金牌律師團隊將這個人送進監獄。
時隔幾年後他見我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早就猜到你會來,我可以遠離你的女兒,甚至永遠不在出現在國內,也可以改頭換姓,但我有個條件!”
我纔沒心情和他做交易,直接冷冷的反問道:“我憑什麼要答應你的條件?”
他頓了頓,冷笑着撇着嘴看我:“我爸爸是怎麼死的,想必嚴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大概也不想你的妻子和孩子知道你當時的手段有多麼的殘忍,破壞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吧,再說了,你女兒這麼多年一直喜歡我,她長得的確是很漂亮,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我也不介意一直會有人主動爬上我的牀做我的啪友,你說是嗎嚴總?”
我承認,當時聽他這麼說,我十分窩火,更加生氣,原來這小子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他只是故意的要接近我的女兒,只是爲了向我報仇。
關於方寒的死,我永遠不會讓我妻子知道,她那麼善良,纔不會允許我用這樣極端的方式處理了這個人的生命,她也沒有必要知道這些。
他真的讓我很氣憤,自從和我妻子冰釋前嫌之後這十幾年後,我從來沒有過想要將人碎屍萬段的意念,方子俊成功的激起了我的這種慾望。
可是,我不想再這樣暴戾了,只要能讓這個人永遠的消失在我們面前,他的條件我可以接受。
因爲這場談判註定他會贏,因爲我怕會失去,我怕平靜了這麼多年的生活再次出現紕漏。
於是我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什麼條件?”
良久,他大概思考了很久才說出口:“五千萬,只要給我五千萬,因爲我需要啓動資金來完成我自己的公司,你給了,我立刻就出國,一輩子至死不在出現在北城,不出現在嚴依然面前。”
他簡直就獅子大開口,五千萬?
對我來說五千萬當然不算什麼,錢對於我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可是他就這樣囂張跋扈明目張膽的要錢,就讓我的心無法接受。
可是我轉身一想,能用錢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何樂不爲呢。
一週後,我回到北城就立刻將錢轉了過去,當然,方子俊也很守信用,他也的確是消失在Sunny面前,沒再出現。
韓朗家的小子自從那次在醫院看到他之後,他就對Sunny展開了追求,這個孩子我們都很熟悉,外加上韓朗又是我的兄弟,所以我妻子自然不會反對,而且還高興的不得了。
最後終於在Sunny二十七歲的時候,她和韓墨結婚了。
我曾經找韓墨談過話,也明確的告訴過她Sunny這一輩子都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如果他後悔我不會怪他。
不過出乎我的意料,韓墨說自己從小就喜歡Sunny,他不在乎她能不能生,甚至在他爸媽催生的時候可以告訴他們自己有毛病才生不了,不會做出傷害Sunny的事,聽這小子這麼說,我心裡頓時酸的不成樣子,幾乎差點流了眼淚。
他們婚禮那天,我在教堂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我追出去的時候,我纔看清了來人竟是方子俊,我害怕,我怕我的女兒會走我妻子的老路,我怕我女兒的婚禮會出現意外,只是這些都沒有出現,讓我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
因爲我看到他站在角落裡,眼角卻落下了淚水,隨後他轉身便離開了,我想,方子俊應該是愛我女兒的,只是Sunny做爲我嚴慕然和顧暖時的女兒,註定無法和方寒的兒子走在一起。
婚禮結束的時候,我站在教堂外,就那樣目送着我的女兒坐在車上漸漸的駛離了我的視線,甚至視線一度有些模糊,我妻子從後面忽然摟住我,緩緩的對我說道。
“慕哥,孩子們都大了,她們結婚你應該開心纔對,她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做父母的該要向後退一退了。就連最小的女兒都結婚了,我們真的是老了,今早我剛剛叫子妤幫我拔了兩根白頭髮,我們是不是也該爲自己的晚年生活做個打算了?”
我轉身看向我的妻子,一把將她摟進我的懷裡,依然像之前那樣用下巴蹭了蹭她芳香的頭髮說道:“不管你有幾根白頭髮,你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妻子。”
“油嘴滑舌的,不過我愛聽。”我妻子轉過身摟着我的脖子,小嘴在我的脣上輕輕的啄了一啄,然後笑着說道。
可是我卻沒放過她,雖然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我還是對她的吻無法抗拒,於是我捧着她的臉,笑着加深了這個吻。
至於Jesper和Emma,他們根本就不服管教,他們一個接替了我的位置做了總裁,我則頂着個董事長的頭銜偶爾出席一下重大活動或者做個重大決定,而另外一個成爲了當今當紅的女明星全球各地的去拍戲。
算了,孩子們都大了,我和我妻子都老了,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今後的路我只想帶着我的妻子全世界的到處去旅行。
在Sunny結婚那年的聖誕節,我終於履行了我年輕時候對我妻子許下的承諾,帶她去了冰島看了極光,那個我曾經和她說過的地方,沒有別人,只有我們兩個。
這個地方在聖誕節的時候,我從冰島的雷克雅未克租了輛車,驅車帶她去了冰島的總統府,從這裡望向海灣對面,北極光在雷克雅未克城市上空舞動,在海面留下美麗的倒影。
我從身後緊緊的抱着她,看着對面海上的滿城極光,雖然我們迎面感受到的是寒冷的極風,但我看見我妻子滿臉甜蜜的笑容,便不覺得有多冷。
我趴在她耳邊對她輕輕的說了句:“顧暖時,我一輩子都愛你”,我則是從她的眼中看到了無限的深情和幸福。
她擡頭看向我,整座城的極光落在她黑色的瞳孔中,明亮極了。
我用厚厚的大衣將她緊緊的裹在我的懷中,她頓了頓,接着用臉頰在我的胸前蹭了蹭,用只有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慕哥,我也是。”
在遇到她之前,我從未想過和哪個姑娘結婚過上一輩子,遇到了她之後,似乎結婚這事我就沒在想過會有別人,所以,在我這一生中最奢侈的事,莫過於就是在人生的途中與她相遇,然後相濡以沫到老。
嚴慕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