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就這樣平靜的過去了,天快要亮的時候,韓朗敲門準備進來。
我看着他那碩大的黑眼圈,知道他在外面也是一夜未眠。
明白他和他老闆關係特別好,我也能體會到他這種焦急的心情,但是人總得養好了自己才能照顧好別人。
何況他臉上還帶着傷呢。
不過,他似乎真的不在乎自己,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中帶有波瀾。
“發生了什麼事,韓朗?”
“樓體傾斜導致6號樓全體垮塌的原因,事故組已經調查出來了。”
病房中人多嘴雜,而且那家人還很愛湊熱鬧,一晚上拉着我要跟我聊天,我根本無心和他們聊,只是看着嚴慕然不做迴應。
我見這家人豎着耳朵聽着,便和韓朗到走廊來談。
我見韓朗好像欲言又止,便告訴他這個時候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是顧氏那邊提供的建築材料有問題”
顧氏?
提到顧氏,我雖然知道顧景城和杜雲美經常做生意投機取巧,但是沒想到他們連嚴氏都敢坑。
真的是做生意黑了心,想賺錢想瘋了,建築材料這樣的事情竟然也敢出問題。
這要是開始入住再倒塌,那是多少條的人命啊。
“還有……”
今天的韓朗可沒有了以往的利落勁,每次說話都吱吱唔唔的。
“如果韓助理再不說,我就回去了。”
“事情已經出了,老爺子那邊受了驚嚇,由於歲數大了,心臟病復發了進了醫院,現在嚴先生又這樣還沒醒來,小叔的情況您是知道的,他傻傻的,而最大的股東也因爲此事被嚇的血壓高犯了,現在聯繫不到嚴總裁,據說他和未婚妻去國外旅行去了,您能聯繫到嗎?畢竟調查原因出來了,需要向媒體進行交代,現在的嚴氏沒有人能撐個場面,如果嚴總裁要是有夫人也還可以站出來,可惜。”
對,出了這種事,應該由嚴澤寒來承擔,畢竟他是嚴氏的總裁,他的未婚妻又是顧氏,不應該他來做主嗎?
我把下午轉院的事情交給了韓朗去做,而我來給負責給嚴澤寒打電話。
自從上次離婚之後,便沒有再主動聯繫過嚴澤寒,心裡雖然是有些抗拒的,我並不是爲了嚴氏,我只是爲了嚴慕然,否則我不會主動找他的。
我拿出手機撥出他的電話,響了很久,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那頭傳來對方不在服務區我才掛斷,心裡沉悶了很久。
我想起顧雨晴,找出她的電話撥了出去,她接聽了,我淡淡的問道:“能讓嚴澤寒聽電話嗎?”
“顧暖時,你要幹嘛,澤寒哥已經不要你了,別老是勾引我的男人。”
勾引?
當真以爲我會去勾引這麼一個沒心的男人嗎,現在想想,他就算倒貼,絲毫都無法引起我的興趣。
雖然她很尖酸刻薄的說道,但是我還是很淡定的迴應着:“如果他在,請他接個電話,我的確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顧雨晴一聽我這樣說,更加不放過我:“顧暖時,你還真是犯賤,以前澤寒哥對你什麼樣,你還沒夠嗎?他永遠愛的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在他心裡纔是嚴氏的少夫人,你他媽總纏着澤寒哥,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真的沒心情和她爭辯什麼,於是憤怒的告訴她:“顧雨晴,我能有什麼目的?我對於嚴澤寒沒有一點點的情感,你不要再揣測了,今天我跟他打電話是關於嚴氏集團的事,告不告訴隨你便吧。”
我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直接摔在了病房的桌子上,心裡氣的快要炸毛了。
這個女人現在真是鬼迷了心竅,絲毫不顧及事情的輕重緩急。
看着躺在牀上沒有生氣的嚴慕然,又想到嚴澤寒竟然帶着顧雨晴去了國外度假,他什麼都不管,嚴慕然纔會出了這個事情,我心裡就止不住的難受。
轉院的事情韓朗和紹淳碩已經辦好了,北城一院的轉院車已經等候在樓下,他們兩個還有醫院的護士們合力將嚴慕然擡到了車上,就這樣,辦好了一院的手續,他有了自己的vip病房,而且從窗戶外面看下去,可以看到一個花園苗圃,特別美。
此時見韓朗看着我,我只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找不到嚴澤寒。
而後我看着躺在病牀上的男人,握緊他的手說道:“我已經盡力了。”
我是真的盡力了。
當我說完之後,整個房間陷入了沉默中良久。
韓朗突然說:“太太,現在只有你能幫嚴先生了。”
我擡起頭,認真的看着韓朗:“什麼意思?”
“今天是週五,下週一就是股東大會了,你是嚴太太,只有你纔有資格幫他收購散股,只有兩天了,否則嚴先生這麼多年來就前功盡棄了。”
我收拾了自己的情緒,看向韓朗,我還沒有開口,他便說道:“太太,嚴先生之前和我講過,您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拿了金融學的學位,所以我相信您會幫助嚴先生的。”
嚴慕然的確神通廣大,就連我上學時候任意選的一個選讀專業他都可以調查的一清二楚。
不過這卻是他的風格,會在某種東西完全屬於他個人之前,將這個人調查的一清二楚,也許在跟我籤合同前早就把我的祖宗八輩都調查清楚了,何況只是一個選學專業。
而後在韓朗的口中才得知,原來在下週的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上,嚴慕然發誓要奪回屬於當年他自己的那份東西,奪回總裁之位。
這條路他走了十七年,他找到最大的股東,和他談收購股份的事。
本來在他要帶我去英國之前已經搞定了那些股東,結果他出了這種事,股東們紛紛跳出合同。
只可惜那位最大的散股股東生性怯懦,不輕易放掉手裡的股票,而其他股東也都只聽大股東的話。
這次樓體倒塌純屬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我知道,這次又是個機會。
畢竟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和轟動程度都會造成嚴氏集團的股票下跌,這是一個可以和大小股東們彈劾的機會。
下週就是股東大會了,可是嚴慕然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我該怎麼幫你呢?
“慕哥,快起來吧,你難道不想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嗎?
我攥着他的手,緊緊的攥着。
於是我對着韓朗說道:“我儘量幫到他,但是股票之類的我幾乎很少觸碰,只是理論知識還在腦子裡。”
如果被嚴慕然奪了權,嚴澤寒會是怎樣的一種光景?
縱然是他在婚姻當中先背叛了我,雖然我對他和顧雨晴恨之入骨,但是我無法想象他們兄弟廝殺所帶來的親情淡薄。
但是我心底有另一種聲音在呼喊着我。
如果嚴慕然得不到那些散股,是不是就意味着這麼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會不會被嚴老爺子和嚴澤寒所排擠,會不會在嚴氏沒有了他的位置?我無從所知,只是想到這個場景就心情壓抑的透不過氣。
我該我該何去何從。
雖然我無從選擇,但是我確定的是我愛嚴慕然的心是真的。
我真的能幫到他嗎?
就憑我一個女人,可以幫他力挽狂瀾嗎?
那些股東對嚴慕然都不能信任,況且我這個所謂的協議上的嚴太太。
我該怎麼辦?
我有些怔怔地坐在牀邊,陷入了巨大的沉思當中,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我便看向韓朗問道:“嚴氏的股票現在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況。”
韓朗冷靜的說道:“太太,您名下還有嚴氏的10%股份,只需要轉給嚴先生一半就可以了,散股方面嚴先生早就運作收購完成了,所以現在只需要收掉那些股東手裡的股份,就可以奪回嚴先生的一切了。”
什麼?
我詫異的看着他,心裡有說不出的疑問。
爲什麼會有10%在我的名下?
我聽完怔了一下,看着手中的文件此刻覺得有千金重。
“這10%是在你和嚴先生籤協議的時候,他送給你的,他覺得送你戒指項鍊之類的太俗氣,就把自己這麼多年來最重要的送給了你。”
我看着躺在牀上這張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掉,抓起他的手貼在我的臉上,慕哥,你真討厭,在病牀上都能讓人哭的稀里嘩啦的,我覺得你好傻。
那時候才認識,你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給我,難道你不怕我是個壞女人?
帶着這些逃之夭夭了,或是賣給嚴氏的人換取一大筆前遠走高飛,對我來說可是一筆不少的錢呢。
“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此時,電視上還循環播放着嚴氏樓盤倒塌的新聞,韓朗神色凝重的說:“太太,現在你是第三持股人,老爺子和嚴澤寒都不在,現在真的只有你才能夠去出席新聞發佈會了,要不然您知道的,輿論倒戈是多麼厲害。”
我盯了電視很久,然後緩緩的說道:“好,準備新聞發佈會吧,順便召集一下其他的股東們,明天來這裡,這場仗,我替嚴慕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