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飛揚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
高興？
滿足？
甚至狂喜？
……都不是。
只是覺得心裡涌現出的東西，是那麼酸，那麼難……
喜歡他的時候，他從未接受過自己的真心。
遺忘他的時候，他卻迫不及待追趕上來。
到了現在，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和秋景澈在一起嗎……
不。
她不想。
慕飛揚低頭看着秋景澈，片刻後，輕聲道：“你沒事了，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的。”
避開了話題，秋景澈怎麼會聽不出來，他不知道慕飛揚在想什麼，但至少，他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從來都不是個會焦急的人。
不疾不徐，按部就班，這纔是他的本性。
這樣想着，秋景澈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慕飛揚想救出秋景澈，只能想辦法治好牀上的女人。
沈閒也看過，能救活的希望不大。
主要是因爲她自己一心求死，這樣的情況下，再高明的醫術也沒用。
慕飛揚試着紮了幾針，但牀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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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遠東還算有良心，整間公寓準備了他們的東西，秋景澈換了身衣服，慢慢的走進來看慕飛揚拔出了針。
輕輕咳嗽着，秋景澈問：“怎麼樣？”
慕飛揚站起身，搖搖頭，“我試過很多辦法，沒用，她的身體經受不起治療。”
就像當年的慕老一樣，不是她和沈閒的醫術不夠好，是人真的救不回來。
沈閒經常說，自己是人，不是神，就算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何況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現在牀上的這個女人就是這樣。
救不回來了。
秋景澈看着慕飛揚低落的情緒，輕聲問：“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慕飛揚想了想，“如果有師父在，應該可以試着讓她醒過來，不過要治好她是不可能的。”
牀上的這個女人只有兩種結局，清醒着死去，或者在睡夢中死去。
秋景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慕飛揚低垂的眼眸上，走過去，輕輕握起了她的手。
慕飛揚手指一動，沒有掙開。
“我看得出，你不想救她。”秋景澈說。
慕飛揚一愣，錯愕地看向秋景澈。
這人……怎麼還能看透她的心啊……
秋景澈微微一笑，“你不想救她，是因爲你知道，她活的很痛苦，一心求死，所以你不願意救醒她，讓她繼續面臨這樣的痛苦，對嗎？”
“……你怎麼知道？”慕飛揚有點懵。
怎麼她想什麼秋景澈都知道啊。
“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在想什麼，在煩惱什麼都猜不透，那我有什麼資格喜歡你呢？”秋景澈含笑着看慕飛揚。
慕飛揚覺得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垂下眼。
秋景澈這人……
以前不說喜歡的時候，那麼正經，多一越界的話也沒有。
現在是……放飛自我了？
甜言蜜語張嘴就來，而且這人居然還能說的無比端正。
簡直是臉大無比！
……和她印象裡那個淡然自若優雅得體的葉哥哥完全不同！
額，也不是不同。
但……
總覺得這人的優雅就是一個表象，骨子裡其實是自己還不太瞭解的那一面。
秋景澈最聰明的地方在於，他能看透慕飛揚內心想什麼，又明白自己下一步可以走到哪裡，一寸一寸地逼近她的底線。
秋三少爺素來最有耐心，也最有心計。
撩完了人，還能不疾不徐的說，“想離開，就要讓她醒過來，無論她願意還是不願意。”
慕飛揚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她自己不願意醒過來，我們爲了脫身，就要強制她，這樣真的好嗎？”
秋景澈心裡很清楚，慕飛揚師從慕老，又怎麼會是一個冷血的人，自然是善良的。
他如果說，沒事，我們要尊重她的意願，或許慕飛揚會高興，或許會爲自己加分。
可事實上，他是秋景澈。
出身秋家……或者說，出門墨洛溫的秋景澈，本性中透着的淡漠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要慕飛揚完完全全接受自己，就不會隱藏本性。
“我們想離開，這是唯一的辦法，對她來說，既然結局都是死，至少在死之前可以爲我們謀劃出路，而且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徹底的逃避事情，否則就算死了，也得不到解脫。”
秋景澈慢條斯理的說完這番話後，果然，慕飛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秋景澈就任由慕飛揚看着，脣上有些極淡的笑，眼中坦坦蕩蕩，沒有絲毫隱瞞。
如果只有慕飛揚，她當然不會勉強，牀上那個可憐的女人。
可現在還有秋景澈，她必須保證秋景澈的安全。
看了看牀上的人，輕嘆一口氣，“我明白……可是，師父……怎麼能聯絡的上。”
他們被困在這裡，算是插翅難飛吧。
秋景澈卻根本不擔心，反而語氣平和的說，“我們不用聯絡他，沈叔叔，會聯絡我們的。”
……
此時此刻，內陸龍盟分部裡，沈閒的火氣算是被徹底點燃了。
幾個龍盟的人低着頭，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沈閒氣的不得了，“只是一個破公寓，要進去就那麼困難！你們一個個都說自己是暗組精英，精英就是你們這德行的！”
龍盟的人都知道沈閒脾氣不好。
早年背地裡被稱爲公主閒，自從和雲亭在一起，這十多年來硬生生被寵成了太后閒，誰敢得罪他啊……
暗組的精英們低垂着頭，一個個都很慫的說，“我們試着要進去，可是……那棟公寓已經被人買下來了，前後左右甚至空中有人監控……”
“扯淡！”
沈閒勃然大怒，“鄭遠東就是個普通人，他哪有那個本事護的滴水不漏，連你們都進不去！”
龍盟的暗組可都是人才，鄭遠東那個人……他有什麼本事能防得住。
“可是，現在那棟公寓確實滴水不漏。”暗組的人也覺得很丟臉。
他們執行過多少不可能任務，怎麼就在鄭遠東身上栽了跟頭呢……
感覺對方很瞭解龍盟，並且厲害得能算到龍盟會怎麼突圍。
這就實在讓他們有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