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他拼命地想抓住她，可抓住的只是一團空氣。
“如果我喜歡你是錯的，那離開你就一定是對的……我的人生，從很懵懂的時候起就喜歡着你，這麼多年了，喜歡你這件事幾乎佔了我人生的全部，當我決定不再喜歡你的時候，我好像也失去了我所有的人生……但是以辰，我不後悔，不後悔喜歡過你，也不後悔放棄了你。世界這麼的大，人也這麼的多，你要的我始終給不了，我要的你也不能給，那我們……就各自去尋找想要的東西吧，你給不了我，我想……總會出現一個能給我的人，而你……隨着逝去的人生，也會消失在我的生命裡，永遠的……消失……”
“不！”
他心慌，他意亂，他狂躁的大喊，“不許你放棄我！不許你離開我！裴梓苒！我沒有讓你走，你不許走！”
風倏地大了。
鳳凰花大片地被吹落。
原本模糊的視線徹底被花瓣遮住。
那個站在陽光中，花樹下的少女，就這麼一點一點的後退……美麗的輪廓漸漸變成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不！不要走！”
“不要走……”
“不……”
“不——”
秋以辰大喊着，猛地睜開了眼。
滴答……
滴答……
儀器發出的心率跳動聲就在耳邊，幾雙眼睛也盯着自己。
秋以辰怔怔的看着他們……
葉落茗，秋亦寒，秋明悠，秋景澈，秋凡離……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卻也都沒說話。
安靜持續了片刻，秋以辰忽然掀開被要下牀。
“別動。”秋明悠立刻阻止他，“你現在不能動。”
“不！”秋以辰瘋了一樣，“我要去見裴梓苒，我要見她！我要見她！”
“以辰，你現在身體情況很差，一步都不能走，快躺好。”秋明悠把人往牀上推。
“我要見裴梓苒！”秋以辰好像根本沒聽見秋明悠在說什麼，大叫着說：“我要見她！她不能走！她不許走！我要見她！”
葉落茗走過來，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終結了秋以辰瘋癲一般的重複嘶吼。
蒼白的俊臉立刻浮現出了掌印，秋以辰怔怔地看着葉落茗。
“七嫂……”秋凡離看的心疼，忍不住想說話。
秋亦寒拉住他，搖搖頭。
“媽，”秋景澈立刻說：“二哥身體不好，你別對他動手了。”
秋以辰低着頭，小聲喊了句，“媽……”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
葉落茗氣的手指都在顫抖，“我以爲你花心你薄情，你至少對這個家還是重視的，可你竟然三番兩次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秋以辰不敢說話了，這是他最覺得對不起葉落茗的地方。
“你是我兒子，我拼了命把你生下來，不是讓你拿着我給你的命去胡鬧！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有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辦！”
葉落茗說着，眼睛紅了起來，隨時隨地會掉眼淚。
她看見秋以辰的時候，秋以辰已經脫離了危險，可她永遠都無法忘記他趴在牀上，到處都是血的樣子……
她十月懷胎，吃了多少苦把他生下來。
他是她的兒子，她的親骨肉！
作爲母親，看着自己的兒子成了這樣，簡直在活生生在割心上肉！
“媽，對不起。”秋以辰輕聲說。
他知道，對不起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一句話。
可他現在只能這麼說。
因爲除此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句話可以爲自己辯解。
面對母親，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必說。
“好了，”秋亦寒握着葉落茗的手，輕聲道：“以辰現在沒事了，你也不要太生氣，孩子嘛，以後可以慢慢管教。”
說慢慢管教四個字的時候，秋亦寒淡淡地看了秋以辰一眼。
在場的人都知道，秋亦寒口中這個“慢慢管教”那真的就是地欲酷刑了。
葉落茗還是氣得朝秋以辰質問，“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還一定要喝，你大哥瞞着我去救你，你倒好，不珍惜自己的命，還要鬧出第二場，你知不知道，景澈爲了給你輸血昏迷了兩天！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你哪裡對得起我，對得起你大哥和景澈！”
秋以辰從始至終都低着頭，一句不反駁，只是不停的說，“對不起，媽，我也對不起大哥和景澈……對不起。”
明知道這是一句全世界最無用的話，可除此之外，再也說不出別的來。
秋以辰也很痛苦，他最在意的兩樣，裴梓苒和親人……如今都被傷害。
到底他是一個多差勁的人，纔會讓所有人都爲他難過。
“媽，別說了。”
秋明悠輕聲道：“以辰剛醒，你要教訓他可以能以後慢慢來，現在先讓他休息吧。”
“是啊，七嫂，二辰這樣還半死不活的，好不容把他的小命救回來，沒死在別人手裡要是被你罵死了，那不是虧了。”秋凡離笑嘻嘻的求情。
葉落茗狠狠瞪了他一眼，“秋以辰就是你們給慣壞的！”
一個兩個，出了事就知道給他求情。
簡直可惡。
“對對對，我們慣的，我們深刻檢討自己，以後一定不會再這麼慣着二辰了，我發誓！用我的人品發誓！”秋凡離說着，給秋景澈使了個眼色。
秋景澈也笑着說：“媽，二哥真的知道錯了，你也消消氣，照顧了二哥這麼多天都沒休息，讓爸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
葉落茗瞪了他們這羣人，“你們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兩個都知道護短了，當我不知道啊？”
秋景澈攬着葉落茗的手臂，輕輕笑道：“我們不是護短，我們也是爲了你好，總要養精蓄銳纔有力氣繼續教訓二哥啊，你看你，好幾天沒睡，黑眼圈都那麼重了，應該回去休息了，是吧，爸？”
秋亦寒本來是打算坐觀上壁的，反正葉落茗掐秋以辰這事兒他是不會求情的。
兒子可以不用心疼。
但葉落茗……
看着葉落茗濃重的黑眼圈，秋亦寒又看了一眼病牀上兒子，在葉落茗耳邊輕聲道：“先回去吧，這裡有他們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