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笙也想要排除千難萬險,跟厲梟在一起。
可是當她自己真正處在這個角度上的時候,她才覺得,原來這一切都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所以……你也記起了自己當初是怎麼失憶的麼?”厲梟低聲說。
他那雙充滿了痛苦的眸子望着言笙,言笙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他看的有些疼。
“對。我記起來了,厲梟,我們從前有許多的不愉快。儘管是一年後的今天,我們之間也還是隔着許多東西,我們沒辦法在一起。”
“如果你是在意黎染心,我會向你證明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厲梟咬着牙沉聲道。
言笙心中微疼,可是面上還是揚着輕笑:“不,不全是因爲黎染心。你有你的問題,我也有我的問題。歐大死了,可是背後那個人並沒有死。”
她會跟那個人鬥到底,當初許貞受傷的時候她就說了,一定會把那個人找出來,她會報仇的!
“厲梟,我們在一起,好像就在不停的給身邊人找麻煩。我媽媽,慕安曉。包括我自己……”甚至還有你。
言笙苦笑着:“或許我們就不應該在一起時吧。”
“我不管那些什麼命中註定不能在一起。我只知道我愛的是你言笙,沒人能把我們分開!”厲梟緊緊捉住言笙的肩膀顫抖着嗓音道,“言笙,如果你是恨我才說出這樣的話的,那麼……我願意等,等你不恨了,我們再……”
“不是,我不是因爲恨你。”言笙輕輕搖着頭,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厲梟解釋了。
她的心裡太亂了。
“那是因爲什麼?”厲梟皺着眉頭。
“等你恢復記憶以後,你就能知道了。”言笙當初,是爲了遠遠的離開厲梟,纔回到米蘭的。
就算現在她恢復記憶了,不知道當初厲梟是怎麼失憶的。
可是……那時候的她。
等了厲梟那麼久,那麼久啊。
她無法接受……
她將自己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最後一次捧上遞給厲梟。
可是厲梟看都沒有看一眼。
全程都是她一個人,唱着獨角戲。
言笙不是沒有懷疑過當初是厲以寧在背後搞鬼。
可是,言笙大概也能猜到,就算自己現在跟厲梟在一起了。
只要厲以寧還在,那麼他們就永遠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不是麼?
以前的種種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厲梟彷彿在極力忍着自己的怒氣,他的眉頭緊緊蹙着,額角青筋言笙都看到很清楚。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從齒縫裡蹦出來幾個字:“言笙!你的心是石頭嗎!”
爲什麼說她的心石頭呢?
因爲石頭都是又冷又熱的啊。
怎麼也不會捂熱。
言笙沒有說話,只是低着腦袋。
可是她的嘴角卻勾着一抹無奈的苦笑。
是石頭麼?
或許吧。
又臭又硬的脾氣,除了她自己,沒人能逼她想通任何事情。
她無法接受厲以寧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所以現在也無法接受厲梟。
可是更多的,她要將精力全部放在如何對付自己的敵人上面去。
如果跟厲梟在一起,還要分心來對付厲以寧以及黎染心。
那麼她那寧願不在一起。
一年前她爲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連家都不顧。
可是一年後,她想要做的,是如何去保護自己的家人。
以及朋友。
所以厲梟怒極摔門出去的時候,言笙也只是渾身顫抖了一下,並沒有起身追出去。
追出去了又有什麼用呢?
她也不會爲了厲梟而改變自己現在所做的決定。
或許等厲梟恢復記憶的那一天,會來找她吧。
跟她說清楚,當初爲什麼沒有去見她。
言笙覺得心累。
她仰面躺在病牀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好一會兒,才聽到開門的聲音。
那肯定是天意。
所以言笙也沒動,甚至眼珠子都沒有轉一下。
“媽媽,你們又吵架了。”天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
言笙轉眸看着他,這才發現,天意的臉上好像很失落。
“天意……”言笙頓了頓,不知該說什麼。
在言笙的記憶中,天意一直都很喜歡厲梟。
雖然天意並沒有從小跟厲梟在一起生活。
可是那種父子之間的血濃於水的感情,是天生就有的。
言笙不知道該怎麼跟天意解釋啊。
這其中的事情太複雜了,連她自己都有些理不清頭緒了。
“抱歉,媽媽現在……還不能跟你爸爸在一起。”言笙伸出手去摸了摸天意的腦袋。
她也想啊。
也想跟厲梟在一起啊。
愛了那麼久,當然也想這段感情有個好的結局。
她這輩子也就認定了厲梟這一個人而已。
可是她的事情……怎麼也不能將厲梟扯進來了。
至少……在她解決完之前不能把他扯進來。
所以現在也只有傷他的心了。
“媽媽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天意皺着眉頭,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言笙。
“苦衷?”言笙繼續看着天花板,低低喃喃了一句,“當然有啊……”
誰做事情,會沒個苦衷呢。
言笙雖然眼睛看着天花板。
可是她的手卻在轉動着時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好一會兒,她突然將那戒指取了下來。
她從病房的牀頭櫃裡找出一截線,將那戒指穿起來,然後戴在脖子上。
戒指雖然有些冰涼,可是卻離她的心最近。
天意有些愣愣的看着言笙這個動作:“媽媽……你?”
難道說,真的是有什麼苦衷麼?
要不然,爲什麼剛纔還說了那樣的話,現在又做這個舉動?
“好了好了,別問你老媽了,我有些累了。你回去吧。”言笙說。
“不回去,我就在這裡陪着你。”天意努努嘴。
言笙還是隻把他當小孩子啊。
“行行行,那你可不要覺得悶啊。”言笙也確實有些累了,畢竟是大病初癒剛醒,精力到底是不好的。
“恩。”天意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平板電腦,插上耳機不知道在看着什麼。
但是看樣子並不會悶。
言笙也放了心,直接窩進被子裡,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或許是因爲剛纔情緒太過激動了,耗費了她許多精力,所以她睡得很快。
也睡得很沉。
住院期間澈媽來過電話,言笙讓她放心,她沒出什麼事情。
澈媽雖然對言笙的話表示懷疑,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冷之安倒是也打過電話來,但是言笙並沒有告訴他自己受傷的事情。
好在經過上一次的通話,言笙跟冷之安說清楚以後,冷之安也沒有再對言笙說過什麼了。
言笙還是很珍惜自己跟冷之安之間的感情的。
已經是言笙醒過來的第五天了。
言笙去看過凌靈了,許貞陪着去的。
許貞也在着手準備治療凌靈的身體。
而那個神醫顧臨安,言笙卻再也沒有提起過了。
或許顧臨安的醫術很神奇,甚至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但是言笙始終相信,這世上並不止顧臨安這麼一個神醫。
最後在言笙不懈的努力下,她終於找到一個。
叫米亞,二十四歲的中國人。
米亞的醫術或許比之顧臨安要差一些。
但是言笙相信,只要給米亞時間,她一定會比顧臨安更加出色。
言笙看人很準,所以她也對米亞說了,要她目前,就只全力救治凌靈和慕安曉。
一定要讓慕安曉儘快醒過來。
她不想慕安曉這麼一直睡下去,未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慕安曉來幫她一起呢。
“請放心,我會盡我所有的努力!”米亞對於言笙願意在自己身上砸下這麼多錢很興奮,可是也在心裡更加堅定要爲言笙好好做事!
“我相信你。”言笙笑着拍拍米亞的肩膀,道。
米亞是個個子嬌小的姑娘,別看她瘦小,但是在她小小的身體裡卻隱藏着巨大的能量。
言笙最後再看了一眼慕安曉後,纔去了凌靈的房間。
凌靈早聽凌川說了,言笙就是那個救她的人。
雖然凌靈自己也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是當她知道自己有希望活下去的時候,她的心裡,也會激動的難以平復。
言笙進凌靈病房的時候,便看見凌靈戴着平常戴的帽子,正坐在病牀上跟天意在玩。
天意是面對着病房門口的,所以言笙一推門進來,天意便看見了她:“媽媽,你來了。”
“是啊。”言笙笑着走過去。
凌靈聽到聲音也轉過身來,看見言笙頓時滿臉笑容:“言笙姐姐。”
凌靈的聲音聽着很甜美,雖然有些虛弱。
“這幾天身體感覺怎麼樣?”言笙坐到凌靈的身邊,看了看她的臉色。
雖然有些蒼白了,但是沒有言笙第一次看到她時的那麼虛弱。
看來米亞是真的在凌靈身上用心了。
“感覺很有力。”凌靈想了一會兒才道。
從前她的身上總是軟軟的,什麼力氣都沒有。
但是最近感覺,力氣在一點點的恢復了。
“那就好。”言笙是把凌靈當妹妹來看待的,所以她好,言笙也高興。
“言笙姐姐,哥哥什麼時候來看我?”凌靈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問道。
凌川已經好幾天沒給她打電話了,她有些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