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是在一件淡黃色裝潢的房間裡面,我頭有些疼,意識很清楚。
桌子上面放着溫熱的牛奶,我雖然口渴的厲害,但是也忌憚着不敢喝。
地上是厚厚的羊毛地毯,我踩在上面,像是踩在雲朵上面一樣。
我走到房間的門面前,手握着門把手,外面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都是我要面對的,我現在,無路可逃。
想來曲曼也不會善待我,我們之間的恩怨,似乎從韓國一直糾纏到現在,因爲薛子坤的原因,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越發的複雜起來,尤其是牽扯到了薛子坤家裡的那些事,更多的,是我讓難以理解。
我打開門的那一刻,看見了阮姐正在客廳看電視,她見我出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你醒了。”
“嗯,我怎麼會在這裡。”
阮姐喝了一口茶,笑着說,“聽說你懷孕了,我想見見你。”
阮姐這話明顯是話裡有話,我有些摸不透,便問道,“您是什麼意思,不妨直說。”
“薛子坤已經把我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吧,這個孩子不能要。”阮姐說的很輕鬆,“你不能用你的孩子,耽誤薛子坤的前程。”
“這也是他的孩子。”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也是您的孫子。”
“那又如何?”阮姐還是剛剛的表情,沒有一絲的鬆動,“你不配跟薛子坤在一起,自然,也不配有他的孩子,薛子坤的身份你也知道一些吧,他的婚姻自有我們父母做主,你們這些小打小鬧的,他沒時間處理,我可以幫他打發!”
阮姐說的雲淡風輕,可是我怎麼都淡定不了了,我抓着沙發的扶手,眉頭緊皺,“這是我的孩子,我自己會養大,我從來不曾想要麻煩你們家任何一個人。”
阮姐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我剛要說話,她搖了搖頭,示意我別出聲。
“喂。”只是一個單音節,我就聽出了電話那邊是薛子坤的聲音,“媽,什麼事?”
“盛夏的孩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多麼希望電話那邊是薛子坤跟自己的媽媽說,讓她好好照顧這個沒出世的孩子,我多希望,電話那邊的薛子坤是擔心我的安微的,但是,我想錯了。
電話那邊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的:“打了。”
“好。”阮姐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了桌子上面,她依舊是笑呵呵的看着我,可是那個笑容,我怎麼都覺得冷,“你聽見了,這也是他的意思。”
瞬間,我的那些奢望,都變成了癡心妄想。
薛子坤不要孩子的這件事我是清楚的,但是我不明白阮姐爲什麼又再在我面前演一遍,除非可以證明一點,就是他還不知道薛子坤找過我,而在我離開醫院沒多大會兒就被曲曼找到,也讓我更加肯定一件事,在薛子旭的能力範圍之內,曲曼跟阮姐查不到我的行蹤,但是離開薛子旭的監視範圍之外,她們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
“我真是不明白,呵呵,真是不明白。”我捂着我的肚子,一臉不解的看着她,“怎麼有人能對自己的孩子這樣。”
“曲曼。”阮姐對着樓梯的位置喊了一聲,片刻之後,曲曼便跑上樓來,對着阮姐特別恭敬的問安,“您喊我。”
“他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嗎?”
曲曼將幾張紙放在了阮姐面前,“出來了,一切正常。”
“手術儘快,這件事要處理乾淨,李達閒着,讓他動手。”阮姐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下樓了,剩下我跟曲曼站在客廳裡面,她將那些檢查的單子收好,“進去吃東西吧,手術在晚上。”
“曲曼,爲什麼非要把我逼到這一步?”
“盛夏,我現在很同情你,但是同情沒有意義,所有人都不希望你的孩子出生,你看見了,不只是薛子坤跟阮姐,連大宅那邊也是這樣的看法,你知道爲什麼嗎?”曲曼輕輕笑了,“我還有最後一張底牌,但是這還不是我能跟你攤牌的時候。”
“我想要這個孩子。”我第一次認真的求曲曼,“我只要這個孩子。”
“那不可能。”
“我求你,放過我的孩子,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曲曼的臉上稍稍有了一絲的動容,她看着我,“孩子比薛子坤還重要?”
孩子比薛子坤重要嗎?我不知道。
這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認知我跟薛子坤的關係,想來想去,只能算是孩子的爸爸。
畢竟我們之間沒名沒分,就是這樣的關係。
“在除了這個孩子,我跟薛子坤沒有任何的關係。”
“盛夏,我幫不了你。”曲曼說完我準備回到房間裡面,剛走了兩步,她叫住了我,“多吃些東西吧,畢竟做了流產之後,對身體傷害會很大。”
我沒理會曲曼說的話,她這麼說,好像跟她做過是的。
我回到房間裡面躺了一會兒,肚子確實餓的厲害,我喝了桌子上面的牛奶,吃了兩塊兒蛋糕,等體力稍稍恢復了一些之後,我纔開始了計劃我下面要怎麼做。
我說什麼也要保護好這個孩子,雖然所有人都不歡迎他,但是他在我的肚子裡面,很小很小,卻是我的全部。
果然,晚上的時候曲曼來找我,“走吧。”
我知道自己躲不過,如果強硬反抗說不定當場曲曼就會殺了我,她有這個能力,我從不來都不曾質疑。щшш✿ тт kǎn✿ C○
我跟着她出了大廳上了一輛車,車子在庭院裡面轉了半圈之後到了大門口,曲曼跟警衛說了什麼,警衛開門放行。
車子帶着我穿過鬱鬱蔥蔥的一片樹林到了城區裡面,曲曼帶着我進了一傢俬人的醫院,這裡面的人大概是認識曲曼的,見到她都一一問好,曲曼找來護士,“病人要做流產手術,全麻。”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全麻’那倆字上面,我叫住護士,“不要麻藥。”
曲曼回頭看我,遲疑了一下:“那很疼。”
“這樣纔好,讓我記着有多疼,這樣我以候纔不會犯同一個錯誤。”
打了麻藥之後,我纔是一點逃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雖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還在想,有沒有一線希望能讓我離開這裡!
護士推來了輪椅,她看了一眼曲曼,曲曼點了點頭。
看這情況,敢情護士做什麼都是要經過曲曼點頭的,我越來越覺得,曲曼的身份真是不簡單。
換了衣服之後,我被推進了手術室,這是我第一次來這何種地方,執刀的是一位女醫生,她帶着口罩,冷聲說道,“上牀,腿分開。”
她在準備手術用的器具,手術室裡面只有兩名護士跟她在忙碌着,醫生看了周圍一眼,“沒麻醉師?”
護士說,“病人說,不用麻醉。”
醫生看我還坐在輪椅上,有些不耐煩,“幹嘛愣着啊,脫了褲子上牀,幾分鐘的事兒,很快。”
她越說我越是緊張,護士看出了我的憂鬱,“您還是上去吧,不打麻藥也不會很疼。”
她們說的這般雲淡風輕,我越來越沒了主意,沒來想到了手術室看看有沒有什麼能逃走的機會,現在開來,這個可能性幾乎爲零。
突然,我靈機一動,“我,我想去個洗手間。”
護士指了指一邊的安全出口,衛生間就走廊在外面。
我快步的走了出來,在衛生間門口饒了一圈,發現這是一條死衚衕,進了衛生間之後,我發現這裡的雙虎很小,小到鑽出去一個孩子都很困難,更何況是我。
我急的直跺腳,總是在衛生間躲着也不叫事,我假裝洗了個手出來,看見對面男衛生間出來了一名男醫生,他雖然帶着口罩,但是他看見我的時候微微一愣,而我看見他的眼睛,頓時就認出他來了。
單單是看眼睛,我就看出來他是我在薛家差點被李達殺的了時候救我的那個醫生,他的眼神很特別,平和中帶着狠厲,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撲通’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褲子,特別認真的求着他,“宋醫生,求你救救我。”
宋醫生洗了手之後摘下了口罩,“怎麼了?”
“曲曼帶我來做流產手術,我有了薛子坤的孩子。”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現在薛子坤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分身照顧你。”宋醫生語氣很淡漠,他居高臨下看着我,眼底帶着一絲的惋惜,“還是聽薛子坤的安排吧。”
“我求求你。”我急的直掉眼淚,“這是我的孩子,我說什麼也捨不得啊,我可以在這個世界上面消失,躲得遠遠的,我不會成爲誰的負擔,也不會成爲誰的弱點,我只要這個孩子。”
宋醫生還是不爲所動,我乾脆就抓着他,不讓他走,“這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面就要離開,宋醫生,醫者父母心,你們都是治病救人的,怎麼能傷害這還沒出世的孩子呢?”
宋醫生還是不說話,我哭的越發厲害,那隻受傷的手掌鑽心似得疼,“宋醫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宋醫生陳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後點了點頭,“我儘量。”
他讓我先回手術室,讓我配合醫生,他會盡快趕過來。
我回到手術室的時候醫生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她看見我臉上的淚痕,本來要罵人的,最後沒說什麼,只是喊了一句,“上牀。”
我剛上牀,外面就有個小護士跑了進來,“趙醫生不好了,剛剛做完手術的病人在觀察室血下降,心率不穩怎麼辦?”
趙醫生放下手中的東西,對着一邊的護士說,“手術暫緩,我先去觀察室。”
趙醫生剛剛出去,宋醫生就進來了,他帶着口罩,對那個留下的護士說道,“準備手術。”
護士有些微詞:“可是趙醫生沒在啊?”
“趙醫生去看病人了,手術我來做,外面人等着呢,準備器具。”
小護士到一邊準備器具去了,宋醫生看着我,點了點頭。
在陌生男人面前脫褲子,是件特別難爲情的事情,就說這個人是個醫生,但是將自己的那個地方讓他看,我也覺彆扭萬分,見我脫衣服慢吞吞的,宋醫生對着那個護士說道,“你過來幫她一下。”
護士走過來,剛要將我的褲子扒下來,宋醫生站在她的身後,將一隻注射器扎到了她的肩膀上,小護士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宋醫生看着我,“走!我帶你出去!”
我將脫到一半的褲子穿好,宋醫生用他醫生的門禁卡幫我打開了門,我們沒坐電梯,從樓梯跑到了樓下一層,期間宋醫生不知道從哪找來一件衣服給我披上,然後轉了醫生電梯,直奔醫院的地下二層。
地下二層陰森森的,宋醫生走的很快,我跟在後面,“這是什麼地方?”
“藥品庫。”宋醫生拉着我進了一間側門,之後又穿過幾個廊道,轉眼上了幾層樓梯就到了外面,他拿出錢包裡面的錢塞給我,“有多遠走多遠,知道嗎?”
我點頭,“謝謝你,宋醫生,只是我跑了,裡面要怎麼交代?”
宋醫生拿出一支注射器看着我,“我還有一支留給我自己,放心,我剛帶你走的地方都是沒有監控的,你不必擔心我。”
“宋醫生,謝謝您,真心感謝。”
宋醫生摘下了口罩,“我只能幫你到這裡,至於後面你要怎麼辦,全靠你自己。”
我點了點頭,宋醫生說,“走吧,我也回去了。”
我順着宋醫生說的路走上去,是一個學校的門口,因爲是晚上的原因,昏暗的路燈下面,學校門口冷清的很,現在不是離開的最佳時間,我決定找見旅館先住下來,仔細想想自己離開的路線。
我找了一家針織用品店買了一身衣服,將病號服扔了之後,又找了一間賓館,一晚上八十。
我剛要給錢的時候,服務人員跟我要身份證,我這才發現,我身上除了剛剛宋醫生給我的錢之外,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