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光難受地縮緊了身子，要不是她的理智一直強撐，只怕她真會淪陷在江笑陽一波又一波的愛意之中。
尤其令她感到要瘋的是：在聽見江笑陽說他與林薇之間沒有關係的時候，白曉光很想問他：這些年，是不是一直沒有忘記她。
“我與周念琛……”
白曉光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江笑陽充滿情慾的黑眸中閃着暴虐。
是的。
白曉光與周念琛的事情在江笑陽心中一直是個結，更是他遲疑到現在還不能釋懷的唯一疙瘩。
江笑陽的黑眸沉下，越來越多的陰森恐怖，他甚至不願意相信白曉光會喜歡周念琛那個人渣。
白曉光想要讓江笑陽發怒而恨她的目的達到了，但結果卻是江笑陽毫不留情的吻住她的脣，又啃又咬，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我會恨你一輩子！”白曉光被壓制地渾身都痛了。
“你不會。”江笑陽雖是這麼說，但內心卻很沒底，他捨不得讓她再次離開，“別不承認，你心裡某個角落也希望我要了你。”
“纔沒有！”白曉光眼神閃躲着。
“乖，你會想要的。”
江笑陽的話音落下，不再浪費時間，一心想要了白曉光。
“不要——求求你不要——”白曉光嗚咽出聲，淚水止不住的流，“別碰我。”
“我讓你這麼厭惡嗎？”江笑陽皺眉。
白曉光搖頭，不是厭惡。她只是，不願意與江笑陽再有過多的接觸，她怕會沉溺，怕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離開，又會因爲這一晚而動搖。
她從沒停止過愛他。
從來沒有啊！
可她不能，她的身體已經不乾淨了，她不想讓他接受一個已經被人髒了的她。
“別碰我。”白曉光大哭，淚水溼了江笑陽的手。
奔騰的欲流止不住，支配着江笑陽前進，但他受了傷的理智停留在白曉光的淚上，猶豫不前。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李浩軒的聲音，緊接着，白曉光像是看見救星一般的，只見李浩軒手裡提着根木棒，一下子就朝江笑陽的後腦勺揮去。
江笑陽只感覺眼前一黑，便倒在白曉光的身上。
白曉光忙抱緊江笑陽擋住身子，衝李浩軒喊道：“你快出去！”
李浩軒偷偷看了眼白曉光白皙嬌嫩的皮膚，他暗自吞嚥口水，猶豫了兩秒，關上浴室的門退了出去。
白曉光深呼口氣，顧不上臉龐的熱，她側着身子爬起來，撿起江笑陽撕開她 的衣服，已經遮不了羞了。她又羞又惱，抓起江笑陽的黑襯衣就往身上罩，再穿上她那條幸好沒被扯壞的牛仔短褲，再看了看江笑陽，要住下脣，逃離似的打開門。
“江笑陽不會有事吧？”白曉光問李浩軒。
“放心，只是昏過去，明早後腦勺應該會有個包。”李浩軒笑得賊賊的。
“你？怎麼會來？”白曉光不解。
“尚莊打電話說要我來保護你，怕江笑陽那個畜生會對你做什麼。”李浩軒的聲音恨恨的。
“他是被下了藥。”白曉光小聲。
李浩軒皺緊眉頭，有個不好啓口的問題到嘴邊好幾次，他又無奈地憋回去。
“怎麼？”白曉光問。
“他，沒對你怎麼樣吧？”李浩軒說着，身上已有戾氣。
“沒有。”白曉光反應有些大，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剛纔沒有李浩軒的出現，她是不是就被江笑陽那什麼了。
白曉光努力調整情緒，告訴自己什麼也沒發生，長長地吐息以期鎮定。
“先幫我把江笑陽扶到牀上來。”白曉光說着，獨自將林薇挪到牀的一邊，再讓李浩軒幫江笑陽穿好衣服褲子，扶着江笑陽也上了牀。
江笑陽與林薇之間隔了好寬的距離，白曉光摸了摸江笑陽了後腦勺，果然，已經腫起了個包。
“走吧。”白曉光不敢多待。
她眼尖，看見桌上的撤限令，忙揣進包裡，跟着李浩軒離開別墅。
天邊泛起一道魚肚白，白曉光回家去洗過澡換好衣服纔回醫院，這一路她都嚇怕了，現在才理清思緒，卻又覺得腦子裡空空如也。好像圍繞着她的事情很多，但要具體去想，她又想不到什麼。
白曉光來到醫院，小小菲還沒醒，尚莊坐在椅子上，眼眸里布滿了血絲，應該是一晚沒睡。
“回來了？”尚莊起身，小聲道。
白曉光點頭，去看看小小菲，摸了摸小小菲的額頭，覺得心終於安了些。
“我拿到撤限令了。”白曉光說，這或許是她安慰自己開心點的唯一好事。
“想好要去哪了嗎？”尚莊擰眉發問。
白曉光搖了搖頭，她現在還沒有個具體的規劃，也不知道紀筱洛現在在哪兒，但總之，現在江笑陽已經知道小小菲的身世，爲了小小菲，白曉光必須離開e市！
江笑陽醒來的時候，林薇還在昏睡中，他摸了摸後腦勺，腫起一個很大的包，很疼。
該死的李浩軒！
江笑陽咬牙切齒。
這時，林薇也緩緩睜開眼，她看着就睡在她身旁的江笑陽，她的心噗通一跳，坐起身來抱着被子，迷惑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放心，我什麼都沒跟你做。”江笑陽冰冷一句，看看自己身上，已經換好了新的衣裳。
“可是……”林薇看了看被褥裡的自己，衣服是完好的，她不免有點小小的失落，又問：“我怎麼會跟你睡在一起？”
“都是我媽乾的好事。以後少吃她給你的東西。”江笑陽莫名地火大。
林薇的眸色暗淡無光，她跟着起身，看見江笑陽後腦勺上的包，忙問：“你怎麼了？”
“我現在趕着出去，就不送你回去了。”江笑陽說完，匆匆洗漱過後就走，速度之快讓林薇根本追不上他。
江笑陽狂怒地開車駛向小小菲所在醫院：白曉光，你死定了！
一輛黑色奔馳飛速疾馳在大道上，下了車，連車都沒停好，遭到一路的罵聲江笑陽也不管，滿心的念頭就是找白曉光算賬。
江笑陽才推開門，小小菲眼尖，正哭鬧着不要打針，她忽然驚聲喊出：“爸爸！媽媽，我爸爸來了！”
爸爸？
白曉光順着小小菲的目光向門口看，來的人是江笑陽。
“菲兒，他不……”
“爸爸！”小小菲小嘴很甜，好像是怕江笑陽離開一般的，伸手就要抱。
江笑陽尷尬地聳着嘴角，心裡頭所有的憤怒都因爲小小菲這一聲“爸爸”而不好發作。其實江笑陽常常在想：如果他與白曉光之間能有孩子，現在應該也像小小菲這麼大了吧。
白曉光則更是眸色暗淡。
當初，白曉光到e市來的時候，紀筱洛獨自帶着還沒上戶口的小小菲，紀筱洛對小小菲又恨又愛，幾欲要將小小菲送去孤兒院，是白曉光主動將小小菲留下來做女兒，讓小菲菲跟她姓，叫白菲菲。
也正是因爲這樣，其實小小菲如今的真實年齡已經有三歲半了，卻對外稱爲兩歲半。
“爸爸。”小小菲的熱情減了些，她一方面懷疑江笑陽不是她爸，一方面又懷疑是不是江笑陽不喜歡她這個女兒。
江笑陽嘴角的笑意明顯了些，他整個人也顯得輕鬆了。
其實算起來，方正龍的女兒就是江笑陽的乾女兒，所以小小菲喊江笑陽“爸爸”也沒什麼不對。
這樣想着，江笑陽眉心鬱結的憤怒更是散開。
江笑陽走到小小菲身邊，他距離白曉光也近了，這時，護士開始道：“小朋友乖，要打針了。”
“不嘛！”小小菲看向白曉光，覺得在媽媽這兒撒嬌不好使，便躲江笑陽懷裡去，弱弱地道：“我已經沒事了，不要打針了。”
白曉光啞口無言，一旁的尚莊與李浩軒也是一臉吃了鱉的表情，他們對於江笑陽的到來顯得很憤怒，但礙於小小菲，他們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將江笑陽趕走。
“乖，在醫院好好將身體養好，等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爸爸和媽媽就帶你去玩。”江笑陽誘哄，還衝白曉光不懷好意地擠了擠眼。
白曉光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她怎麼不知道江笑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哄孩子了？而且，他現在心知肚明小小菲是尚莊的孩子，還來做這樣子，又是有什麼目的？
“真的嗎？”小小菲開始期待了，但看那又尖又細的針頭，還是畏懼。
“當然是真的。爸爸不會騙你。”江笑陽說着，將小小菲抱在懷裡，道：“爸爸幫你捂着眼睛，然後抓着你的手，你在心裡輕輕數十聲就好了。”
小小菲猶豫地照做，才數到六的時候，護士就說好了。
這對於小小菲來說，爸爸更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且，剛纔她光顧着數數，竟然沒感覺到有多疼。
“爸爸最好了！”小小菲在江笑陽的側臉上印一個深吻。
“你，你不去上班？”白曉光心中有氣不好發作，尤其是想起昨晚的事，她更加不敢面對江笑陽。
“一會兒去。”江笑陽輕聲。
這一家三口的幸福和諧模樣，在尚莊與李浩軒看來，簡直就是眼中盯、肉中刺。
尚莊與李浩軒兩人都向白曉光求婚沒成功不說，如今，還看見江笑陽如此簡單容易地就將小小菲與白曉光佔有，哪裡肯甘心。
李浩軒率先沉不住氣，上前一步，剛要說什麼，尚莊就拉住李浩軒出了病房。
白曉光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再狠狠地瞪着江笑陽，對於他的到來沒有任何好感。
“你幹嘛拉我出來！”一直到醫院走廊的盡頭尚莊才鬆開李浩軒。
“小小菲在裡面。”尚莊低聲。
“那又怎麼樣？難道她不需要知道江笑陽不是她爸爸嗎？”李浩軒扯着嗓子喊。
尚莊狠狠瞪了李浩軒一眼：“沒有一個好的理由，你知道小小菲會受傷多深嗎？”
“江笑陽那個該死的混蛋！我昨晚就應該將他打死！”李浩軒捏緊了拳頭，怒髮衝冠。
“真可惜，昨晚你錯過了最佳機會。”江笑陽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自黑眸間的冷酷絕然像星星之火那般迅速蔓延。
李浩軒與尚莊側過頭，直面着江笑陽，李浩軒衝動地就要上去湊人，又一次被尚莊攔了下來。
江笑陽勾脣，黑眸愈漸深邃，匆匆閃過一抹難測的什麼。昨晚李浩軒在江笑陽後腦勺留下的包，現在還清晰可見。
“人渣！你還好意思提昨晚！”李浩軒咆哮出聲。
“昨晚怎麼了？”江笑陽的眸光一轉，輕輕吐出李浩軒覺得被扼住脖子的話：“難道在你眼裡，中國每對合法夫妻之間的造人活動都是非法的？既然這樣，你不會還是處男吧？”
“你！”李浩軒的拳頭緊緊捏住，冒起粗碩的青筋，桃花眼裡閃過些微的錯愕。
“我來是告訴你們一聲，少打我女兒和我老婆的主意。再過一陣子，我就會接她們倆回a市。”江笑陽平靜無波的描述，卻輕易就宣判了白曉光的所有權，讓尚莊與李浩軒之間的所有努力都白費。
“你做夢！”李浩軒像獅子大吼，“小光一定會跟你離婚的！”
“走着瞧。”江笑陽說完，很淡定地再看了尚莊一眼，然後背身走人。
李浩軒欲追上去打人，他真是被江笑陽氣得不輕，這個可惡的江笑陽，不將他的頭多砸幾個包出來，真的難泄李浩軒心頭之恨！
“好了，別人都走遠了，你就別罵了。”尚莊倒是沒所謂。
對於江笑陽這個情敵，尚莊雖說沒有很大的把握贏江笑陽，但有得一搏，而且，尚莊有全盤的計劃。
“該死的！你幹嘛總拉着我！你和他是一夥的嗎？”李浩軒又衝尚莊嚷嚷起來。
尚莊的眼眸微眯了眯，“江笑陽擺明了是來挑釁下戰術，你輕巧地接受不就行了？衝他大呼小叫的，還顯得你多沒底氣。”
李浩軒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尚莊好奇地打量着李浩軒，摸了摸下頜，尚莊不由問：“李浩軒，你不會真是處男吧？”
“尚莊！”李浩軒震天吼的聲音幾乎要讓整座樓都跨了。
“就問問。我現在知道了。”尚莊一臉瞭然的笑，帶着不懷好意。
李浩軒瞬間比猴子還急，跟在尚莊身後有一句沒一句：“你知道什麼啊你？這種事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你知道我多大嗎？喂！尚莊！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是處男和你有什麼關係？”
江笑陽來到辦公室，艾米粒看見他，忙湊上前去，小聲道：“江總，您母親來了。”
“知道了。”江笑陽淡淡一聲。
只怕最近這些天，他這個慈禧太后般的媽會一直陰魂不散。
江笑陽推開門，見母親就坐在他的辦公椅上，他笑笑，道：“媽，您起得真早。”
“昨晚爲什麼不碰林薇？”江母開口就是指責。
“讓您失望了。”江笑陽坐去沙發上，語氣裡帶着嘲諷。
“林薇這孩子哪裡不好了？你林伯伯從小也是將你當女婿一樣看待的，現在你是二婚，林伯伯都願意將唯一的寶貝女兒嫁給你，你還不滿足？”江母走到江笑陽面前來數落。
“媽，你忽略了一件事，我現在不是二婚，是已婚。”江笑陽聲音淡淡的。
江母暗了暗眸子，繼續道：“我不管你和白曉光現在是什麼關係，總之，這婚遲早你都得離！”
“我記得以前你對小光也挺好的，怎麼現在知道她沒死，你就變得這麼容不下她了？”江笑陽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三年前，當江笑陽說要娶白曉光的時候，母親沒有事先反對，而是與白曉光長談了一席話，然後母親便欣然答應了。結婚之後，母親與白曉光的關係一直很好，但現在，母親完全就是變了個人，變成豪門惡婆婆。
“一個失去貞潔的女人，還能做我們江家的兒媳婦麼？”江母的眸子深處閃過細細的什麼，江笑陽捕捉到了，他知道：事實遠不止是這樣。
讓母親如此一反常態反對白曉光做江家兒媳婦的理由，究竟還會有什麼呢？
江笑陽劍眉一皺，冷道：“現在有多少個女人和丈夫在一起之前不是處女？”
“但是時間在婚前與婚後上就有很大的區別！婚前那是大趨勢，但在婚後呢？那叫給你戴綠帽子！”江母怒了。
江笑陽冷峻的麪皮微微扭曲，“只有這個原因？”
“這個原因還不夠？笑陽，以你的條件找誰不好？非得是根本不愛你的白曉光？”江母問。
“非她不可。”江笑陽傲然地擡起下巴。
“哪怕她心裡沒有你，哪怕她在婚後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江母聲音幽幽的。
江笑陽呼吸一窒，他沒有回答江母的問題。
白曉光愛沒愛過他這件事暫且不談，但她與周念琛確確實實有發生過苟且之事，江笑陽身爲一個男人，心胸卻沒有大到可以容忍妻子婚後出軌，卻又不甘心就這樣放白曉光走。
這是江笑陽一直都頭疼的問題，也是他的心結。
“總之，我不允許白曉光再做我們江家的兒媳婦。你若執意，要相信我有辦法讓白曉光恨你一輩子。”江母很慢很慢地說道。
“別逼我。”江笑陽捏緊了拳頭，深知母親說得出做得到。
“你可以化解這其中所有的矛盾，離開你，白曉光會過得很好，更何況，她還有尚莊陪着。”江母說完，再看了江笑陽一眼，提包離開。
江笑陽站在原地，良久良久才輕吐一口氣，看樣子，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
小小菲開始每天每天地期待江笑陽的到來，而江笑陽也很勤快，每天都會出現一次。白曉光則關心小小菲的傷什麼時候能好，只要小小菲能出院了，白曉光立馬就會帶着小小菲離開。
白曉光不敢想象如果方正龍知道小小菲是他的孩子，會如何將小小菲奪走。
小小菲是紀筱洛的，白曉光一定要爲紀筱洛守護好。
白曉光又在研究中國地圖，這幾天，她幾乎將各省各市各縣的地圖看了個遍，她甚至猜測紀筱洛會在哪兒出現，然後三個人又過着江笑陽沒到e市來時的日子。
但白曉光不知道，現在的她，已經回不去從前了。
江母的到來讓白曉光手忙腳亂，白曉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裡正好拿着蘋果，只好道：“伯母，您要不要吃？”
小小菲好奇地望着江母，覺得最近認識的人越來越多了！
江母同樣也看着小小菲，摸了摸她的額頭，問：“怎麼樣？還痛不痛？”
“不疼了。”小小菲乖巧。
“菲兒，還不喊奶奶？”話一出口，白曉光又愣住。
“奶奶”這個詞是小孩對老年人的尊稱，但因爲白曉光與江笑陽現在的關係，小小菲喊江母奶奶，白曉光總覺得彆扭。
小小菲倒是懂事，奶聲奶氣地就喊人。
“真乖！”江母笑笑，再看向白曉光，“和我出去談談吧？”
白曉光點頭，讓小小菲自己在房裡看電視，然後與江母走出去。
“正龍還不知道這件事吧？”江母開門見山。
白曉光納悶小小菲的身世江母怎麼知道得這麼快，細想想，其實只要肯花錢，難道還有打探不到的情報麼？
“他應該還不知道。”白曉光內心忐忑。
“接下來有打算了嗎？”江母繼續問。
“等菲兒的病好了，我會帶着她離開這兒。”白曉光保證。
“不行。”江母的態度讓白曉光一愣。
但白曉光不會傻得以爲江母是希望她留下來與江笑陽在一起，“你現在與笑陽還是夫妻關係，你走了也依然是他的妻子，我要你與他離婚了再走。”